雨,淅淅瀝瀝的落下,順着檐角,滴滴落下,打在地闆上,聲音清脆。
涼玥站在窗前,手裏的手絹都快揉爛了,目光緊緊的鎖在細雨之中,那個滿身濕漉,神情堅韌的男人身上。
“母後……這都三天了啊。”涼玥說着,回過頭來,眼眶微紅,楚楚可憐的看着皇後,“現在還下雨……染襟哥哥他會生病的。”
正低頭看着佛經的皇後聞言,擡起了頭來,側目看向了窗外,那個固執的身影。
“那是他自己選的。”皇後冷冷一說,然後收回了目光,繼續垂首看着手裏的佛經,
涼玥很清楚自己母後的性子,盡管心裏擔心卻也不敢再多說,怕她一個生氣,便禁令她不得踏足鳳栖宮。可是目光落在那個固執的身影上,心頭的擔心又折磨得她難以安心。
思前想後良久,涼玥叫宮娥拿了柄傘,拒絕了宮娥,自己打着傘,走入了雨中。
“娘娘。公主出去了。”一直跟在皇後身邊的嬷嬷輕聲禀報道。
“由她去。”皇後連頭也沒擡,淡淡說道。
雨勢漸大,涼玥走入雨中,腳上精緻的繡鞋便被雨水沾濕了,她小心翼翼的走着,盡量不踩到積水。
走到了秋染襟的面前,将傘撐在了秋染襟的頭上,默默無言的看着他。
“涼玥。”秋染襟無奈的開口,可這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已經如此沙啞了。
“恩。”涼玥聽着他沙啞的聲音,眼淚忽的就落了下來,垂首看着他被雨淋濕,卻仍舊俊美的臉,咬着唇,不讓自己的哭聲被他聽見。
“别受涼了。進屋去。”秋染襟聲音沙啞的說道。
“那你呢?”涼玥情意深深的看着他,“你嗓子都啞了,還跪在這裏,染襟哥哥……”說着,涼玥蹲下了身子,凝視着秋染襟,“你到底在堅持什麽?”
“我……”秋染襟皲裂的唇微啓,“得彌補,自己犯下的錯。”
“什麽錯?”涼玥不依不饒,“你是侯爺,是母後的侄子,什麽錯,用得着你這樣彌補呢?”
秋染襟聞言,勾起唇角,淺淡一笑,那眸中卻是滿帶深情的溫柔,“你不懂。涼玥,等你再大些,有了自己心儀的郎君,便是懂了。”
涼玥愕然,微張着朱唇,讷讷的看着秋染襟,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神情,她仿佛聽見了自己心裏有什麽東西開始一點點的碎掉。
“不,我知道。”涼玥垂了眸,把臉埋進陰影裏,聲音微微顫抖着,“她是誰?”
“你不認識她。”秋染襟輕聲的說着,似乎還回想着,她的音容笑貌。
“是你……去了揚州之後認識的嗎?”涼玥的聲音有些哽咽了起來。
“是。”秋染襟一笑,皲裂的唇因着這抹笑,泛起了血珠。
他剛剛到揚州城,在那個渡口的小亭,她撐着傘走來,身影單薄纖細,手中折扇輕搖,明明是紅妝美人,卻偏要故作風流公子模樣。自幼長在京城,時常入宮的他,見過的美人從來不少,初時,驚豔于他們豔麗的外表,可時間長了,看清了那美豔的外表下的醜惡内心,便再不覺得好看了。
可蘇清夢不一樣,隻一眼,他似乎一眼就可以将她看穿,她是那樣純粹的存在,如同盛開那濁世之中的清蓮,清透如風,不入凡塵。
“染襟哥哥……”涼玥輕聲的喚着,擡起眼,明亮的雙眼在淚水的浸泡下閃爍,“如果……如果涼玥早些告訴你,涼玥傾心于你,又會如何?”
涼玥緊張的看着秋染襟,那眸子分明有些些許期待,和女兒家的嬌羞之态,耳邊雨落滴答,可這世界卻仿佛隻有他二人一般,周遭的一切都靜谧了。
“涼玥……”秋染襟擡起眼來,看着涼玥淚眼婆娑,楚楚可憐的看着自己,不禁愕然,一時語塞。
他從來隻當她是他可愛的妹妹,是總跟在自己身後的小跟班,他疼愛她,卻不曾動心,更不曾想過,這可愛的妹妹會傾心于自己。
“你說啊。”涼玥抽泣着,珍珠一般的淚落下,和雨水混在了一起,“染襟哥哥,你說啊。如果……涼玥早些告訴你,你會如何?”
“涼玥……”雨聲滴答,秋染襟沉默良久,眸光帶着一絲不忍,“你該是明白,我待你如親妹妹。”
“不!”涼玥忽的站起身來,扔掉了手中的傘,“誰要你待我如親妹妹!我從來不是要你待我如親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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