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兒一雙畫得精緻細膩的眉眼,此時震驚般的瞪的老大,眸中的淚水猶如斷了線的珍珠一般滾落而下。
蕭影看到此處眸中一痛,略略别過臉不敢再去看她面上的表情。
捂住隐隐作痛的心口。
心裏重複默念着:
不要去看,不要去注意她……不要去看……不要去注意她……
“公子~”傾兒站在馬車邊似泣似悲的低喚着。
馬車内容清面色一變:“蕭影送她回府!”
聞言,傾兒面上的淚珠如決了堤的河道口中的河水一般,洶湧而下。
蕭影垂着眸子不去看她面上的表情:“請~”
傾兒含着淚水,哽咽着,看向他:“連……連你也這般對我!”
蕭影身形一顫,眸中含着水光,苦澀一笑。
你明知他她心中沒你,爲何還要苦苦糾纏,爲何還要苦苦糾纏!
這句話不知說的是傾兒,還是他自己。
傾兒一把捂上了布滿淚水的面容,轉身向府外跑去。
蕭影身體無意識的跟了上去,剛走出沒幾步,他猛然回過神來,停在原地。
馬車内,容清的聲音傳來:“既然想要去追,爲何又要違背心意呢!”
話落,蕭影一怔,抱拳道:“謝過公子。”
說罷疾步而馳的追了上去。
容清看向朱漆大門,看了許久也不見府内有任何人走出,面上的焦急之色更甚。
快要過了進宮面聖的時辰了,若兒爲何還未出來?
在一旁侍候着的齊風,看着容清面上焦急,心中更是氣惱。
都等了一個半時辰了,就算是繞着半個王府晃了一圈,也該到了……
這死女人到底在做些什麽,難道不知,誤了進宮的時辰,是要被治罪的嗎?這死女人到底把自己當成什麽人了,若是因此連累了公子……我定然不會手下留情。
這樣想着緊握成拳的手,不僅又收緊了幾分。
約莫一炷香過去了。
齊風眨了眨有些疲勞的眼前,繼續盯着那兩扇朱漆大門,許久也不見有半個人影走出,面上怒意竄湧,嘟囔道:“死女人,臭女人,換件衣袍也能折騰這麽久,你怎麽不去吃屎啊!”
“我似乎聽到有人在罵我。”
一道聲音插入,齊風剛想擡頭望去,便對上了一張頂着麻子的和兩條土蠶眉、八字胡的臉,頓時被吓得三魂不見了氣魄,身形不穩,跌倒在地。
顫聲道:“你……你究竟是人是鬼?”
那不知是人是鬼的人欺身向前,擡起齊風的下巴,調笑道:“小哥好忘性啊~我們距上次見面才多久啊,你這麽快便忘記了,真真是好薄情啊!~~”
邊說還邊用衣袖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容清看着冷若的手暗了暗。
若兒調戲齊風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莫不是,若兒喜歡齊風這種類型的?
擡眸,細細打量了番跌坐在地上的齊風。
十八、九的的年紀,清秀的臉上菱角分明,由于眸中震驚,雙眼睜得有些渾圓,足足像極了一隻驚慌失措的小獸。
容清看到此處,眸中有些複雜。
齊風,似乎、好像是那種會讓人有些忍不住想要調戲的人。
袖下的手越收越緊,心中暗暗下定決心,下次隻要是有冷若的地方,再不讓齊風貼身侍候。
齊風此時,睜着一雙墨黑的眸子,怔怔的看着冷若。
整個琰王府内的人,上至主子下至奴仆均是美貌之人、或者标志的人,齊風何時見過這般醜陋的人,而且還是以将将那般方式見面。
齊風努力将剛才被吓飛的三魂氣魄聚齊,擡頭,細細打量着,那不知是人是鬼的人,發現她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這表情,這舉止除了他咬牙切齒恨了許久的冷若,還能有誰。
幽、朝雲一衆早将冷若身份識破出來的人,看到齊風面上那慢半拍的表情,早已忍不住笑得前仰後合。
容清也忍俊不禁道:“若兒爲何這般打扮?”笑話間笑意止不住的溢出。
冷若雙手環胸,擺了個自認爲很潇灑的動作,沖着容清挑了挑眉:“如何?潇不潇灑?”
不等容清說話,冷若在原地踱着步伐,神色老成的摸了摸下巴,沉聲道:“我私心想着,我今日這豐神俊朗、風度翩翩,足以迷死萬人的打扮,若是到那皇宮之内,想必那群身心空虛寂寞冷的宮女、嫔妃定是會被我這潇灑的面貌給迷的神魂颠倒,故而以身相許!”
“噗~”
“噗~”
接連幾道噴笑聲傳來,在場的人無不捧腹大笑。
齊風面上一副想笑卻又憋笑的表情,嘴角止不住的抽搐着,努力的平複下了面上的表情,白了冷若一眼:“哼~我瞧着是被你吓得魂飛魄散吧!”
冷若挑了挑眉,笑而不語。
今日自己這副打扮就是這個用意。
容清強忍住笑意道:“雖說齊風平日裏拎不清,不過……今日這話,我倒是覺得說得甚是在理……”
他在冷若面上細細打量了一番,眸中很是滿意的光。
不知是想到了什麽,面上布滿了紅霞,低聲道:“不過若兒今日這身打扮,卻,真真是合我的心意……我心中很是歡喜!”
話落,頓時鴉雀無語,在場的人表情各異。
冷若看了眼頭頂上的日頭,轉移話題道:“我瞧着這時辰也不早了,還是早些上路吧,若是誤了進宮面聖的時間可就不好了!”
容清以爲冷若在衆人面前有些羞澀,故而轉移話題也未多想。
便見一旁的齊風,嗤笑一聲:“你也知道怕遲到啊?你若是早出來半柱香的時間說不準我們這會已經到了……”
話鋒一轉,冷聲道:“這進宮面聖的時間已經遲到了,若是聖上怪罪下來,我告訴你,你要是不把這件事攬在身上……”
他手中地方寶劍一橫:“我定不饒你!”
話落,不等冷若發作,容清沉聲道:“齊風,你今日便在府中候着吧,剛好我那間書房也需要重新整理整理。”
齊風聞言,頓時石化在原地,天知道他家公子書房裏的書有多少。
看着齊風一臉便秘臉,冷若湊到他耳邊調笑道:“王府平日待你也不薄啊,怎的讓你整理下書房,你就一臉要被開苞的樣子!”
“噗~”
“噗~”
“噗~”
在場的人都是有内裏有武功的人,即便聲音在小,也聽得清晰一字不差。
“刷~”齊風一張臉憋得滴血般紅蝦蝦的,全身顫抖看着冷若,由于之前敗北在心中留下了陰影,是以齊風不敢對冷若出手。
手哆哆嗦嗦指着冷若許久也未說出個所以然,轉身憤然離去。
冷若對着在場看向她的衆人聳聳肩,一臉的無辜。
衆人無語,嘴角抽搐。
看似溫良無害,實則黑心起來比墨汁還黑。
自從上次幽、朝雲在竹苑内看到冷若與容清那一幕後,二人不知不覺間便在心中形成了一個良好的默契。
一個在外面駕車一個在馬車内盯着冷若與容清。
冷若手撐着下巴慵懶的斜躺在軟塌上,看着容清遞來的話本。
蕭影挺直脊梁,正襟威嚴的座在二人中間,瞪着一雙虎目,‘虎視眈眈’的看着容清。
一隻如玉的手持着一杯茶水伸了過來,冷若剛想伸手去接。
便見蕭影飛快的一把奪過了容清手中的杯子,咕噜咕噜一口将杯中的茶水飲完。
“啪~”将空杯子蓋在矮幾上。
雙手環胸,心中哼道:上次勞資不在,你們做那些苟合之事也就算了,這次休想再在勞資面前再眉來眼去、暗送秋波的……來一個勞資截一個。
馬車颠簸,不消片刻,冷若便覺得眼皮子直打顫,便睡着了。
容清見此勾了勾嘴角,手中的薄毯剛要往冷若身上蓋去,便見一隻手飛快的将他手中的薄毯奪了過去蓋在了冷若的身上。
容清無語,也不與他計較,坐下身,随手拿起一本書冊,百無聊賴的翻看着。
皇宮。
上好的白玉鋪造的地面閃耀着溫潤的光芒,遠方似有袅袅霧氣籠罩着不真切的宮殿之上,檀香木雕刻而成的飛檐上鳳凰展翅欲飛,青瓦雕刻而成的浮窗,玉石堆砌的牆闆。讓人頓感金碧輝煌,莊重威嚴,好不華貴。
大殿的四周,古樹參天,綠樹成蔭,紅牆黃瓦,金碧輝煌。
一條筆直的禦道,上面栩栩如生的雕刻着一條條穿雲而過或拍浪翻湧的巨龍,兩側祥雲和驚濤駭浪的點綴,直通太和殿。
太和殿内。
台基上放着一鼎三腳浮雕龍騰紋案的香爐,爐内點着檀香,殿内煙霧缭繞。
金漆雕龍寶座上,坐着一位睥睨天下的王者。
此人便是天祁國君——上官瑾天。
他約莫五十來歲的年紀,頭戴冕冠,身穿明黃色的龍袍,衣襟上繡着滄海龍騰圖案,周身散發着,與身俱來的高貴與威儀,一種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氣。
臉上棱角分明,濃黑的劍眉下是一雙細長陰沉的眸子,眼角可見老态的皺紋,雙鬓有些斑白,絲毫不影響他的高貴與威儀。
此時他濃黑的劍眉蹙成一團,面上黑沉,手猛的拍上禦案,沉聲道:“劉義!”
身後身穿宮服的太監半彎着腰肢,低眉順眼的,從殿内的金柱後走了出來,細長的嗓音應聲道“老奴在,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上官瑾天面色陰沉道:“去宮外看看琰王世子和那神醫爲何還沒來……可是途中出了什麽事……若是來了,便将他們請進來……”
上官瑾天說這話的時候,幾乎是咬牙切齒。
劉義心下一驚,擡眸撇了一眼上官瑾天,斂下眸子低聲道:“是,老奴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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