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自作孽,不可活



太陽西沉,映紅了西方的雲彩,晚風輕輕的吹拂着大地。

永壽宮内。

“水……水……好渴……哀家……要喝水……”微弱到斷斷續續的聲音傳來。

冷若翻着書頁的手一頓,疾步走到了床邊,此時太後,微睜着一雙鳳眼,眸中有些未睡醒時的朦胧,似乎大腦還未徹底清醒。

冷若坐在床邊将太後的身體扶起,靠在她的身上,一手将白瓷水杯湊到太後嘴邊。

幾杯下肚,她的眸子逐漸清醒了許多。

冷若聲音溫軟的問道:“可還要了?”

太後搖了搖頭,覺得身後伺候她的人,并不是伺候她幾十年的林嬷嬷,她才猛然間想起,林嬷嬷在她未昏迷之前便被處死了。

她稍稍起身,看向身後的冷若,面上布滿了驚恐,麻子臉,土蠶眉,八字胡很有标志性的一張臉。

四處環視了一圈,還是熟悉的地方,是永壽宮沒錯,太後斂了斂面上的驚恐之色,看向冷若,冷聲道:“你是何人?”

冷若看着太後充滿防備的樣子不由的一笑:“我是琰王世子舉薦進宮與你看病的大夫。”

太後聞言,這才徹底放下了心。

便聽冷若道:“你可知是誰要害你?”

太後被冷若問了一怔:“有人要害哀家?”

冷若眸中流轉。

原來她自己并不知曉有人要加害她!

擡眸間,面上的思忖之色已然不見,淡笑道:“你剛醒來,想必定是餓了,我命人下去給你做些膳食吧。”

冷若轉身,還未邁出一步,她的胳膊便被太後一把抓住。

“告訴哀家是何人要害哀家……是不是……是不是皇上?”說話間她眸中含着水光,眸中悲戚。

“是不是……他?”

冷若見此,心中某個地方隐隐有些郁結、堵塞,将她的手握在手心,安慰道:“幕後之人還未查出,但……絕不是皇上!”

太後聽到此處眸中的淚水,再也止不住的洶湧而下,她面上表情複雜,半喜半悲,相互參雜:“不是便好…不是便好……”

正當冷若準備安慰太後一番。

便聽宮外傳來“沙沙……”很是急促、雜亂的腳步聲。

太後的手猛的一縮。

冷若一怔,這才想起,這個年代最是顧忌着男女大防,深宮之内的女子更是講究名聲,稍有不甚,便會遭人話柄、诟病,即便是位居高位的太後,也不得幸免。

冷若擡手放下兩側的珠簾,想外間走去,擡眼便看着張劉二位禦醫正領着劉公公一衆,來勢洶洶。

冷若勾了勾嘴角,正待要和他們客套一番,便見門外容清手中端着托盤緩緩而來,他如玉的面上、白色的衣袍上稍稍有些狼狽似是被煙熏火燎一般。

冷若急忙打趣道:“這一個下午不見你,你莫不是跑去燒廚房了?”

容清被冷若說的面色一紅,稍稍垂下了頭:“見你這近一日都未進食,我便想着給你做些開胃的吃食!”

冷若一驚。

他會做飯?

擡眸看向托盤上的飯菜,面上微微有些恍惚。

似乎,在很久以前也有個男子,也是在夜色漸濃的時候……

廚房内,男子神色認真且專注的忙碌着,一襲雪衣廣袖,盛顔仙姿,一手拿着一本書冊,一手,手中正拿着鍋鏟,不時翻炒着鍋内的青菜,不時停下看看書本上的内容,然後再不斷的翻炒着。

正在忙碌中的男子微微擡眸,看着站在院内望着自己神色有些佂楞的女子。

面上略有些羞澀的垂下了頭,掩飾般的用修長的指節抵了抵鼻梁:“往常都是若兒爲我下廚,今日……本想給你一個驚喜,沒成想到卻是被你發現了。”

冷若心口一痛,那種感覺,那種錐心的疼痛,隻要微微想起,便痛的人無法喘息。

隻覺得嗓子眼裏似是被什麽堵塞了一般,不上不下的,隻覺的眼中似是有什麽冰涼的液體流出,遮掩般的擡手捂上了眼眸,嘴角勾起了一抹苦澀的笑。

入我相思門,知我相思苦。

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

早知如此絆人心,何如當初莫相識。

郇玉你若是不愛我,爲何還要出現在我的世界裏呢!?

若是愛我,爲何遲遲還不出現!?

容清看着冷若面上的表情,眸中一痛,微微垂眸,琉璃眸中藏匿着多少掙紮與渴望,一股股莫名的情緒如熱浪般拍打着心尖,讓整顆心劇烈的疼痛和酸楚,渾身止不住的顫抖着。

劉公公見這旁若無人的二人也不好發作,畢竟容清是琰王世子爺,日後世襲王位,大小也是個千歲。

其次冷若是容清和琰王爺舉薦之人,琰王爺是誰,打你一頓你下次便張記性記住了。

劉公公清清嗓子道:“若水神醫,當日,你自己誇下海口二日爲期,便能讓太後娘娘想醒來,此事有憑有據,如今太後娘娘未醒,皇上命我前來拿你是問。”

正待冷若要說些什麽,邊聽幔帳珠簾内傳來一聲輕咳:“拿人也是刑部的事,即便是皇上口谕,何時輪到劉公公替而代之了?”

在場的人除了冷若,均是一驚,似是誰也未料想到。

明明剛才太後還昏迷不醒,怎會突然說醒便醒了。

張劉二位禦醫對視了一眼,張禦醫站了出來,面上帶着幾分盛氣淩人,幾分譏諷,嘲笑道:“太後娘娘在我和劉禦醫未走之前都未醒來,這才不過一炷香的時間……神醫莫不是怕皇上怪罪,特意找了個人在幔帳下冒充太後娘娘,想要瞞天過海吧?”

劉禦醫剛想站出來幫腔,便聽幔帳後,傳來一聲暴怒:“放肆!”

話落,張劉二位禦醫均是被這盛怒吓得有些腿軟。

這氣場,這威儀似是不容有假,莫不是這珠簾幔帳下之人,真是太後娘娘不成!

二人想到此處,不禁用衣袖擦了擦額頭上冷汗。

太後道:“有勞神醫,扶哀家出去,給這二位禦醫和劉公公好好相看相看,哀家這個太後是不是神醫你找人假扮的!”

冷若勾了勾唇角:“草民遵旨。”

聞言幾人心似是瞬間掉到了冰窖裏了一般!

劉義擦了一把額角流下來的冷汗,“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不斷的磕着頭:“奴才有眼不識泰山……奴才耳根子軟,聽了小人挑唆,奴才有罪,請太後娘娘饒命!求太後娘娘饒命……”

張劉二位禦醫見劉公公這條大船都翻了。

腿不由的一軟,重重的跪倒在地,此時滿是哪還有剛才那般盛氣淩人的模樣,:“小人不知是太後娘娘,求太後娘娘饒命……求太後娘娘饒命啊……”

身後一衆本來跟着劉義等人來拿人的帶刀侍衛見此,也吓得腿軟,也跟着跪倒在地,不斷的求饒着。

太後在冷若的攙扶下,邁着緩慢的步伐踉踉跄跄的走出了珠簾,坐在了風塌上之,周身萦繞着母儀天下的高貴氣質。

冰冷的鳳眼一轉,似有一道寒光射出,眼神清冽的直視伏在她腳邊的衆人,似是有一股無形的壓力壓下,直将跪在地上的衆人吓得身形止不住的顫抖着。

冷若看到此處,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這或許就是深宮之内的女子,不同于平常女子的原因吧。

太後:“劉公公、張禦醫、劉禦醫,擡起頭來,好好看看哀家這個人是不是假的?”

幾人聞言,身形更是止不住的顫抖,不斷的在地上磕着頭:“太後娘娘饒命,太後娘娘饒命啊……”

太後猛的一拍鳳塌:“狗奴才,有眼無珠的東西……來人呐~”

屋外走進了一隊禦林軍,領頭的見到太後一怔,跪下抱拳道:“太後有何吩咐?”

太後:“張劉二人,冒犯、诋毀哀家鳳儀,削去二人禦醫一職,仗責七十,交于刑部!”

話落,二人不由的瞪大了雙眼,伏在地上,不住的磕着頭道:“求太後娘娘饒命啊……求太後娘娘念在老臣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辛辛苦苦爲太後娘娘您醫病的份上,就饒了老臣吧!”

話不說,氣不生,太後聞言面色更是難看,冷笑道:“辛辛苦苦……功勞苦勞……也虧你們敢說,身爲禦醫連有人給哀家下毒這種小事也察覺不出,真不知是有心還是故意爲之……”

頓了頓道:“此次若不是二位禦醫提起,哀家倒是将有人給哀家下毒,這回事給忘的幹淨了……”

二人一聽,眸中布滿了震驚、恐懼,一下跌坐到了身後。

太後:“此次剛好讓刑部好好查查,給哀家下毒的幕後之人到底是誰!”

禦林軍畢恭畢敬道:“是!”

劉義見二人被拖了下去,顫顫巍巍的用手,擦了擦額上的冷汗,便聽太後冰冷的聲音道:“劉公公!”

劉義被太後這一聲劉公公吓得半死,一張臉笑的比哭還難看:“太後娘娘您老不是在折煞奴才嗎?”

太後:“哀家可不敢,劉公公可是皇上的人。”

劉公公:“奴才……”

話未說完,便被太後擡手給打斷了:“既然你是皇上是人……來人呢,将劉公公送到皇上那裏,交給皇上親自處理……至于……”

太後看着跪在腳邊的一衆帶刀侍衛:“至于這些狗奴才……”太後略思忖一下:“攆出宮外,永不得錄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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