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希望讓他們過過兩人世界，慢慢把你淡忘，還是希望醒過來，和他們一起生活呢？”

洛佳不答反問。挑着眉的他，似乎臉上除了淡淡的表情，完全看不出其他的情緒。

“你又說如果我死了，他們的表現是對地宮最後一關的考驗。難道你是要制造個幻境，讓他們以爲我真的死了，才能看出他們真正的想法？”

小寶白了洛佳一眼，他的話很多彎曲道道，他不過是四歲小孩，不懂。

“也可以這麽說。當然這個考驗也包括你。最後一刻，你是走是留，就看你自己的選擇。”

洛佳轉過頭，沒再繼續看小寶。他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了一本素描本，又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了一隻炭筆，迅速畫了起來。小寶看不清楚他畫的是什麽，不過，這人神神叨叨的，他還是别招惹他的好。

“小寶！”

儀器裏傳來了代表小寶生命終結的沒有任何波動的電子聲。水容容尖叫了一聲，最後終于忍受不住精神和身體的雙重壓力，整個人往後一仰，暈死了過去。

“容兒！”

慕容真也喊了起來，抱起水容容，探了探她的呼吸，又趴在她胸口聽了聽她的心跳，回頭看了小寶一眼，忍住極大的悲痛，把水容容抱到外面，直直走向房間的床，僵硬地機械地把她安放在床上，替她松開頭發，脫了鞋，解開束縛胸口的紐扣，蓋好被子。

然後，筆直地走回手術室，跪倒在小寶的已經完全冷卻的屍體前。

小寶似乎已經脫離了痛苦，剛剛緊抿的嘴，現在是很自然地閉合着。剛剛皺得很緊，好像忍受着極大痛苦的眉，現在也很自然地松開來。

慕容真顫抖着雙手，掀開小寶身上的白布，輕輕撫摸着小寶身上的累累傷痕，以及手術留下的一個個刀口和針線頭。

一向清冷的他，見過多少同伴在他面前死去，都無動于衷。那些人或者是畏罪，或者是怯懦，或者是别的什麽原因，一個個都是死有餘辜或者罪有應得。他從不觸動。

可眼前這個柔弱的軀體，是他的血脈，是他無辜的兒子，是他一時心軟沒有趕盡殺絕留下的後患，得來的報應。

他真的不該再去找水容容和小寶的。如果不是他，他們現在或許已經在C市買了房子，過着簡單而快樂的生活。小寶上着普通的幼兒園，和普通的孩子一樣享受普通的快樂。而水容容，會不會繼續被李玉的幹擾做噩夢呢？他不知道，可是至少，她不用擔驚受怕地生活。

他應該是悄悄找到他們，悄悄查到李玉後，悄悄幫他們解除了隐患，再默默關注他們就好。是他太貪心了。就像上一世，不懂得怎麽去愛她，自以爲是地按自己想的去做。結果，得來的，隻有她的失望。

拿出手機，從小寶出生，到月子裏的一些經典的畫面，到重新找到他們母子後偷拍的照片，慕容真都在手機裏備了一份。他一張張慢慢地看着，仔細地小心地摸着屏幕，試圖從眼前的小寶身上，找到曾經的快樂和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