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天,我和古辰煥同時面臨死亡的威脅...
你隻能選擇救一個...
你會選擇救誰?
你不會放棄我的是不是...
如果真有那麽一天。
你一定不會眼睜睜的看着我去死...
你是愛我的。
我一直都這麽相信着...
所以你...
一定不會放棄我...
耳邊飄蕩着那晚原軒說過的話,自信朝氣的笑容,溫柔執着的話語,此刻在時天心裏,卻猶如化成萬根鋒利的鋼絲纏住身體,用力的撕扯着,正竭盡全力的讓自己早就狼狽不堪的身心四分五裂。
時天和原軒相跪的很近,槍響後,原軒的身體如被風折斷的木樁,向前傾倒在了時天的身體,額頭靠在時天的胸口。
身體,一動不動。
這一刻,時天以爲全世界都陷入了一片黑暗死寂,耳邊聽不到任何聲音,視線内也仿佛也什麽都不存在了,一切的一切,都随着原軒的倒下,而灰飛煙滅....
心痛此刻是沒有極點的,它隻在無限的擴大,尖銳的加深,猶如灼熱的岩漿在四肢百骸中流竄,瘋狂的灼噬着五髒六腑,就連在自己那片自欺欺人的虛幻世界裏,也無處遁藏,撕心裂肺的疼痛如影随形。
然後,那個其實連自己都無法療傷的破敗世界,轟然崩塌....
爲什麽...
爲什麽老天爺要這麽殘忍的對待自己...
“原軒!!”
時天不知哪來的力氣,突然掙脫開身上的鉗制,将倒在自己身上的原軒緊緊的抱在了懷裏,眼淚如決堤的水,仰着頭,大聲哭泣。
我不會放棄你..
如果真有那麽一天..
我絕不會眼睜睜的看着你死..相信我。
這些話。
此刻,成了最下賤的承諾..
他後悔了...
真的,後悔了...
“原軒,不要這麽離開我....我求求你...”時天将臉緊緊貼着原軒蒼白的臉,雙臂更緊的抱着原軒,哭着,“我不想放棄你的...我甯願死的是我自己...對不起...對不起....”
時天懷裏的原軒,雙目緊閉,被查斯莫用槍打中的幾個地方,鮮血已經染透了衣料,尤其胸膛,鮮紅一片。
懷裏的人一動不動,雙目緊閉,那張年輕英俊的面容紙般蒼白,如沉睡了一般。
“把他們拉開。”查斯莫收起槍,面色陰冷的命令道,“在港灣口随便找個即将出航的貨物櫃或集裝箱,把屍體扔進去,不要讓人發現。”
查斯莫命令完,立刻上去兩個男人分别拉着時天和原軒的身體,時天如瘋了一樣緊抱着原軒,眼底全是鮮紅的血絲,大吼着,“不準你們動他!放開!不準碰他!”
時天再怎麽緊抱原軒,也抵不過兩個外國壯漢的強拽,最後看着一個男人将原軒的身體拖出房間,半身滑動在地上,留下一路血痕。
時天覺得大腦漲痛,嗡嗡中一片空白混亂。
剛才發生的一切。
就像一個驚悚的噩夢。
一個,似乎怎麽樣都無法醒來的噩夢....
突然陷入一片呆滞中的時天,又突然瘋狂,他猛地甩開抓着自己胳臂的男人,然後揮拳朝着查斯莫的臉砸去,但卻被查斯莫輕松避開,下一秒,肚子被查斯莫狠狠掏了一拳,當即倒在地上蜷着身體動彈不得。
查斯莫蹲下身,捏着時天的下巴,時天猙獰的模樣,如龇牙失控的野狗 。
此刻,時天沒有理性,似乎也,沒有理智。
“爲什麽用這麽惡毒的眼神看着我?”查斯莫陰笑,“你才是那個富家少爺死亡的直接原因,呵呵,我給過你選擇的機會。”
時天的胸膛起伏幅度很大,他睜大眼睛瞪着查斯莫,“我一定要殺了你!我一定要親手宰了你!”
“哈哈哈哈....”查斯莫大笑,他拍着時天的臉,“殺我?要不是嚴伍要我把你毫發無損的交給他,我他媽早讓你生不如死了,還由得你跟我在這叫闆?”
時天呼吸絮亂的喘息着,身體如張拉滿繃緊的弓箭。
查斯莫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着時天,“我猜你下面更不會對我說實話吧。嗯,其實就算說了,可信度也不是很高,既然這樣,那就隻能等了...”
不知道具體地點,就要将爲數不多的人分散在四胡道,神萬街,龍頭巷這三個地點伏擊,這對自己的人來說,無亞于送死...
所以必須要在後天之前知道!
所以,隻能等明天晚上拿到藥的時候...
雖然時間很緊蹙,但目前也就隻有這個法子了...
時天的雙手被查斯莫命人重新綁在了身後,雙腳也被緊緊的纏上了幾道繩子。
查斯莫離開後,時天就坐在牆角的地面上,眼睛一直沒有離開過地上的那攤血,混亂而又癫顫的大腦中,隻不停重複着一句話。
原軒說的,最後一句話。
你還是選擇放棄我了..
你...還是選擇...放棄我了..
時天記得原軒對自己說的每一句話,甚至是他的任何一個微笑,兩個人被關在這封閉的空間裏,他的爽朗而又帶着幾分邪氣的笑容,仿佛能拯救人心。
時天突然感覺害怕,此時此刻,隻身一人處在這狹小的空間裏,冷的發慌,慌的發悸,腦海裏是原軒滿是血的身體,耳邊也全是原軒的聲音..
他在說..
我恨你..
時天脫下了身上染血的外套,那是原軒剛被關進來的時候俱脫下來給他的...
現在穿着,卻令他有些呼吸困難..
不知過去多久,時天将頭仰靠在牆壁上,虛弱的望着天花闆。
他一定要從這裏逃出去..
去找古辰煥..
爲原軒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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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的門突然被打開,垂着頭,滿身是傷的餘嵊被兩個男人架了進來,然後被毫不溫柔的仍在了時天旁邊的空地上。
餘嵊看上去非常虛弱,身上有不少被劃傷的地方,露出的皮膚也不少被打的淤痕青腫,也許是目的隻爲制造疼痛而非要命,所以流血不是很多,中槍的那條腿也綁着止血繃,但一眼看上去還是傷痕累累,像遭受了什麽嚴刑拷打一樣。
餘嵊連站起都非常困難,所以查斯莫的手下并沒有綁住餘嵊手腳,扔下餘嵊之後轉身就離開。
時天的目光隻不輕不淡的在餘嵊身上掃了一眼,然後便面無表情的望着地面,依舊盯着原軒留下的那一灘,已經幹涸的血迹...
還像是個夢...
那個男人,那麽真實的一個人...
怎麽可能就這麽消失了...
餘嵊手撐着地面,費力了半天,才從地上支起上半身,然後艱難的挪着身體靠在牆上。
餘嵊的眼眶很紅,似乎流了不少淚,即便是此刻,眼角還是濕潤的。
被查斯莫拷問的這兩天,餘嵊差點以爲自己活不下去了,他把知道了都說了,可那些都不是查斯莫想要的。
如果不是因爲查斯莫還想把餘嵊當成必要時的人質,面對隻剩下半條命的餘嵊,他也絕不會手軟,不過對着餘嵊那一副怕得要死的模樣,查斯莫到後來也的确是有些相信餘嵊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他現在,隻想全力撬開時天的嘴。
餘嵊半睜着眼睛,扭頭看了眼時天,當他發生時天毫發無損,甚至連衣服都齊整幹淨時,妒恨的火焰陡然燒旺!
他永遠都不甘的是,無論這個男人處于何種境地,老天爺都那麽照顧他!
出生時高人一等,落魄時依舊被權勢之人所摯愛,毀容了愛他的人也未變心,就連現在和自己同處于惡人之手,自己遍體鱗傷,而他,毫發未損。
憑什麽?!
到底憑什麽?
隻要有這個男人在,自己永遠都會活在他的腳下!
幾乎要轟炸肺部的嫉妒,令餘嵊開始扭曲的想着,自己這一身傷也都是因爲時天造成的!
對!就是他!
如果他說出真相,自己就不用受那麽多苦!
或許,如果時隔四年多後,這個男人沒有出現過,自己根本不會變的像現在這樣的狼狽!
都是因爲這個該死的男人!
“姓時的!”餘嵊面目略顯猙獰,他用銳利的視線一刀刀的剜着時天,雖開口吃力,但聲音依舊能聽出帶着咬牙切齒的恨意,“我不會讓我一身傷白受的,你等着!”
時天神情不變,甚至連瞳孔都不曾轉動一下。
封閉的房間内,時天沒有多少時間概念,多久之後,隐約覺得應該是到了第二天的什麽時候。
明天就是神萬街的交易了,時天猜測查斯莫一定會在今天對自己使用什麽強制性的手段。
同時,時天也隐隐有預感。
離簡會在今天救自己。
時天沒想到自己最後會在心裏那麽信任離簡,那個看上去年齡還沒自己大的男人,無論何時都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懶散模樣,卻連續兩次将自己命運拉上轉折點...
那次若不是關嶺後期告訴他,他甚至不知道那段讓他看清嚴伍真面目的錄音是來自離簡之手...
而第二次,或許就是這一次...
袖子裏的刀片還在,現在隻等待時機。
出去了,一定,一定要把原軒找回來....
就算找到的,隻是一具屍體...
一定,要找回來...
房間的門再次被打開,進來兩個男人,他們走到時天跟前,先是解開時天雙腳上的繩子,然後像押着犯人一樣将時天強行拖出了房間,一個男人見餘嵊已經有力氣坐起身,立刻拿着繩子走向餘嵊。
餘嵊一見男人靠近,吓的全身顫抖起來,“放過我吧,我能說的都說了...求求你們不要再...”
男人鼻腔裏發出一聲不屑冷哼,就差告訴餘嵊,他隻是想将他綁起來而已。
男人綁好餘嵊後,看也沒看餘嵊一眼轉身離開了,直到房門鎖起,餘嵊才松了口氣。
時天被帶到了另一個房間。
這間房裏隻有一張方桌和一張沙發,查斯莫倚在沙發,而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隻打開的小黑箱,箱子裏放了十幾隻小拇指粗的裝着淡黃色液體的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