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灰蒙蒙的天際此刻被映出一片火紅,古辰煥望着遠處閃動的紅光,大腦懵然空白,甲闆上的所有人都震驚的望着不遠處,站在古辰煥身旁的周坎,放下望遠鏡後轉頭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辰哥,好...好像是查斯莫的輪船...炸了。”
像有一股徹骨的寒風襲進骨子裏,古辰煥頓時感覺手腳冰涼,他突然轉身跑到甲闆的一側,動作迅速的跳上了剛放下去的快艇。
“辰哥,現在過去危....”
周坎趴在護欄上朝着快艇上的古辰煥大喊,可話還沒有說完,古辰煥的快艇已經在濺起的一片水花中疾速朝着火光處開去。
“快!都給我過去!”周坎朝着手下大喊,然後自己也跳上一快艇。
查斯莫的輪船是衛尤在k市港灣口租用的一條貨輪,外形龐大,雖然船身堅固,但爆炸是從中央底部向外擴散,所以整條船從中間被炸通,正在緩緩下沉。
時天沒有在找到炸藥後立刻點爆,所以讓船上的人有了跳海逃生的時間,所以不少人提前跳下了船,包括查斯莫和衛尤。
早被古辰煥安排在這片海域上的手下,從四面遠處的海域開着快艇疾速而來,包括海面之下的潛水艇裏的人,打的遊在海面上的人猝不及防。
衛尤惶恐不已,他在水裏高舉一手,驚慌失措的大喊道,“我投降,求求各位别殺我,我隻是幫兇,不是主謀...主謀是查斯莫,都是他出的主意!”
遊在衛尤身側不遠處的查斯莫,看到衛尤求生怕死的孬樣,鄙夷嗤怒,想起這多天對這頭蠢豬的低聲下氣,又想到自己此刻的絕境,各種悲憤的情緒湧上大腦,他突然将握槍的手擡出水面,槍口直對着衛尤的腦袋,毫不猶豫的扣動了扳機。
衛尤短促的悶哼一聲,然後便睜大的眼睛緩緩的沉入海底,海面鮮紅一片。
查斯莫仰頭,對着天空重重呼出一口氣,然後将槍指在了自己的太陽穴上,可還未來得及扣動扳機,遠處開着快艇疾速靠近的許域舉槍對着查斯莫開了一槍,子彈打在了查斯莫的手腕上,查斯莫的手槍當場掉進了海裏,查斯莫還未來得及轉身,許域已經開着快艇從他身後疾馳而過,用一根鐵棍砸了查斯莫的腦袋,查斯莫當即昏了過去。
許域開着快艇快速轉彎回到查斯莫剛下沉的海面,然後跳下海将查斯莫從海裏撈上了快艇。
救的及時,查斯莫還有氣息,許域将其捆上後帶回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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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辰煥耳邊已聽不到任何聲音,嘴裏不斷默念時天的名字,最後失了魂的登上了正在下沉的輪船,瘋了似的沖進艙内。
艙内已有半人高的水,而底艙此時也已被完全淹沒,水位還在不斷升高,四處是火,推開艙門後幾乎就是寸步難行。
古辰煥幾乎看不清裏面的物像,他沒有多少猶豫,深吸一口氣沉入水底,艱難的微睜着眼睛朝着艙底遊去。
此刻幾乎崩潰的古辰煥,心裏隻有一個信念..
把他的世界,找回來。
那是比他生命還要寶貴的東西,是他這幾年來獲得的,唯一心安,如果失去那個男人,他無法想象自己以後的日子,該如何在一個黑暗的心境中煎熬着活下去....
古辰煥在心底瘋狂的吼着,心如被萬刀戳刺,激痛之後,淚水與海水融爲一體。
時天...
時天...
古辰煥不斷的向下遊,最後從底艙一被炸出的大洞中遊出了下沉的遊輪,肺裏的氧氣已消耗殆盡,窒息感迅速逼上大腦,身體幾近極限,古辰煥才遊向水面。
遊出水面,古辰煥擡手抹去臉上的水,然後迅速環顧四周。
四周亂成一片,但除了自己的急促的呼吸聲,古辰煥聽不到任何聲音,他掃視着每一張臉,卻怎麽也找不到他想要的那一張。
“時天...”古辰煥臉色蒼白的在嘴邊自言自語的念叨着,在他發現四周根本沒有時天的影子時,心跳都仿佛在這一刻頓止,他望着茫茫海面,流着淚大吼,“時天!!”
不可能!
絕不可能!
在古辰煥準備再次潛下水時,周坎已經開着快艇到了他的身旁,他從未見過驚恐成這樣的古辰煥,面如死灰,仿佛一向無堅不摧的靈魂在此刻四分五裂。
“辰哥快點上來吧,已經有幾個兄弟帶着氧氣瓶在下面找了。”周坎連忙道,“隻要時先生他人還在沉船裏,兄弟們一定能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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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查斯莫和衛尤的手下已是死的死傷的傷,隻要是活着的都被抓了,沒有一個漏之魚。
天已經全黑,雨也越下越大,伴随着強烈的海風,這片海域的海浪洶湧不已,這無疑增加了海底找人的難度。
古辰煥坐在艙内的艙内的一張沙發上,身上濕透的衣服并沒有更換,水順着他的衣角在他的周圍形成一個個小水窪。
古辰煥垂着頭彎着腰,十指交叉的抵在額頭上,睜着眼睛,一言不發的望着地面,沒有人知道他心裏的恐懼此刻被放大到何種地步,心髒在懦弱的顫抖,大腦在刺骨的冰冷中悚栗,等待搜救結果的過程,就像有無數根鋒利的鋼絲緊緊纏着脖子,随着時間的流逝在一點點的拉緊。
房間内沒有一個人說話,可就是如此靜默的氛圍内,無形的恐懼和壓抑感卻如影随形,終于,周坎忍不住小聲問,“辰哥,查斯莫和他的手下還在外面,怎麽處理他們啊?”
古辰煥沒有擡頭,聲音低沉,“把查斯莫帶進來,我有話問他。”
周坎出去後不到兩分鍾便把查斯莫推了進來,查斯莫雙手被綁在身後,被周坎從後面猛的一推,撲通一聲跪在了古辰煥的面前。
查斯莫想站起身,剛立起一條腿,周坎在他身後猛踹了一腳又把他踹的跪了下來。
“你他媽老實點!”周坎兇狠道,“辰哥問你什麽你就給我說,敢他媽胡扯,老子把你那些手下都踹下海喂魚去!”
查斯莫瞪着周坎一眼,最後咬着牙,一言不發的跪在古辰煥的面前。
古辰煥用手下遞來的幹毛巾擦着臉,冷冷的看着查斯莫,“你的船裏是否有可以用來緊急逃生的東西?”古辰煥發現自己此時平靜的說話都很艱難,他閉上眼睛又重新睜開,目光陰寒,“從你的船爆炸到我趕到,中間有較長一段時間,這段時間裏,你們....”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查斯莫突然打斷古辰煥,對上古辰煥的視線,查斯莫毫無畏懼之色,他知道古辰煥是什麽樣的冷血人物,所以他很清楚自己活不過今晚,他輕笑一聲繼續道,“你是想知道那個男人是否有可能乘快艇之類的逃走吧。”
感覺查斯莫表現的太過傲氣,周坎想擡腳去踹查斯莫,古辰煥卻揚手止住,他眯着雙眼,緊盯着查斯莫,“對,就是這個意思,好像也隻有這種可能,畢竟人不可能無緣無故消失不是嗎?”
“沒有。”查斯莫微仰着頭,冷笑着掐滅古辰煥最後一絲希望,“我的手下都會遊泳,别說快艇,我船上連件救生衣都沒有,呵呵,你想知道爲什麽找不到那個男人是嗎?我來告訴你...”查斯莫奸笑道,“因爲他已經被炸碎了,如果你的手下繼續找下去,幸運的話,興許能找到他的一隻手或一條腿,五髒六腑什麽的也有可...唔!”
查斯莫還未說完,古辰煥突然從沙發上站起,五官猙獰,飛起一腳踹在了查斯莫的胸口,查斯莫直接被踹的撞在了一面牆,最後口吐鮮血。
古辰煥目光兇殘,駭人的臉色恐怖不已,他抓起查斯莫領口的衣服,雙目與查斯莫的雙眼逼近,重聲道,“你的人沒一個是被炸死的,他也一定....”
牙齒都是血迹,查斯莫依舊陰笑,他咳了幾聲再次打斷古辰煥,“底艙的炸彈就是他點燃的,他離炸彈最近,他逃的了?呵呵....既然是他自己點的炸彈,你覺得他還會逃?古辰煥,我勸你别傻逼了,趕快那群手下停止搜找吧,就算那個男人不是被炸死,這麽久了,也早被溺死了,哈哈哈哈... ”
古辰煥一拳打在了查斯莫的臉上,然後對着查斯莫的身體又是一陣暴力的拳打,此刻的古辰煥如一頭失去理智的野獸,他在宣洩幾乎讓他瘋掉的悔恨和劇痛。
古辰煥轉身,又一腳踹翻了沙發邊的方桌,然後沖着門口的手下大吼,“去找!活要見人,死要見...不!必須是活的!隻能是活的!快去!!”
門口的兩名手下完全被這種狀态的古辰煥吓住的愣住了,他們反應過來,立刻道聲是,然後迅速的跑了出去。
古辰煥擡手抓了抓頭發,在房間内一臉暴躁的來回走動,最後坐在沙發上,繼續十指交叉的抵着額頭,恐懼再次被放大,古辰煥根本做不到冷靜思考,耳邊仿佛隻剩下嗡鳴。
被踹在牆角,斷了幾根肋骨的查斯莫,半睜着眼睛,看着古辰煥煎熬的模樣,突然再次笑了起來,古辰煥順着查斯莫的笑聲,目光陰冷的掃去。
查斯莫在地上挪了半天才倚在牆上,他喘着粗氣,笑容奸獰,“有件事,你還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