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過是個包子,你何必下此毒手?!”蕭芷顔憤怒地說道,“沒有慈愛之心不能怪你,但你這麽個大老爺們兒對小孩子動手,我就鄙視你!今日本大爺保他沒有偷你的東西,咱們去官府走一遭,若是他偷了你的包子,本大爺賠你十兩黃金,若是他沒偷……”
“就算他沒偷,我也拿不出十兩黃金……”包子鋪老闆暗呼不妙,眼前這家夥果然财大氣粗,他若是吃飽了撐着和自己耗上了,自己可真是慘了!有那麽多的錢,想必和官府交情也不會差……想到這裏,包子鋪老闆不禁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若我偷了,我把手砍下給你,若我沒偷,你當着滿大街的人給我道歉。”始終一聲不吭的小男孩突然出聲,“這是我的事,我不需要他的錢!”
“哼,這小東西還真把自己當回事,十兩黃金,他這輩子都未必能掙得到!”
“是啊,這麽不領情的東西,難怪隻能當乞丐!”
“要我是那公子哥兒,我就不會幫他,太不值了!”
街上的百姓憤憤不平,明明就隻是個乞丐,蕭芷顔卻用十兩黃金買他清白,他竟然還不領情!十兩黃金,對于一個普通百姓而言,可謂是想都不敢想的财富……
“啪啪啪”蕭芷顔頗爲玩味地看着小男孩,她用力鼓掌道,“說得好!是我冒犯了,清白和尊嚴這種東西,金銀财寶是無法買到的,我向你真誠地道歉,并請你相信,我這樣做并不是想用十兩黃金買你清白。”說完,她真的低下頭,朝小男孩鞠了一躬。
四周頓時一片嘩然,一個一出手就是十兩黃金的公子哥兒,竟然向一個乞丐道歉,别說是有權有勢之人,即使是普通人也定然做不到!
看到蕭芷顔的動作,小男孩渾身一顫,他看向蕭芷顔的眼神由冷漠變成了疑惑,但隻是一瞬間就又恢複了高傲。
“我……你不是小偷,對不起……”包子鋪老闆隻想盡快解決這件事,他還要做生意,哪有空去什麽官府,而且她早已料定就算去官府,結果也不會改變。與其到時候再道歉,還不如現在就自認倒黴解決這場鬧劇。
既然包子鋪老闆道歉了,這場好戲也就拉下帷幕了,圍觀的百姓也漸漸散去。蕭芷顔一把拉住了小男孩:“要怎麽樣才能去我府上?用我的真心夠嗎?”
小男孩冷靜地看着蕭芷顔道:“你若是她,我無條件跟着你,可你不是她,我隻能說抱歉,我們相遇太晚,我心中已有主,容不下别人。”
“倘若你不跟着我,就憑你現在這樣,很難再遇見你口中的她。”蕭芷顔淡淡地說道,“我很欣賞你,因爲你很有骨氣。但是人生在世,光有骨氣是活不下去的。就好像剛才若我不幫你,沒有人會向你道歉,你隻能白白被冤枉、被侮辱,很可能活不到再遇到她。我答應你,如果哪天你找到了她,我一定放你走。”
雖然不知道他口中的她是誰,但是蕭芷顔依然十分喜歡這個孩子,這個與他如此相似的孩子,她不希望看到他受傷害,她希望這孩子清澈的眼睛能一直如此明亮下去。
“你很像她。”小男孩看着蕭芷顔的眼睛道,“不僅是這莫名其妙的個性,你的眼睛也很像她。我叫風桦。”
“我叫蕭芷顔。”蕭芷顔絲毫沒有隐瞞自己身份的意思,“我爲什麽是這麽名字,你很快就會知道的。”
風桦聽到蕭芷顔的名字後猛地擡頭道:“楓映殘陽照碧沙,月舞斜柳惹風華。你……不認識我了?”
蕭芷顔心中“咯噔”了一下,原主不應該是個内向的家夥嗎?爲什麽會連小乞丐都和她有交情?可是事到如今,她也隻能硬着頭皮說了:“我……應該認識你的嗎……”
風桦的眼中分明流露出濃濃的失望,“你……沒有必要一定要記得我……也許是我搞錯了……”
憑直覺,蕭芷顔肯定原主和風桦是認識的,但是聽風桦的口氣,他倆的關系也就不過是萍水相逢罷了。可是之前風桦吟的那首詩她還是有些介懷,一個小乞丐,怎麽可能吟出這樣的詩來呢?她隐隐覺得有什麽東西要呼之欲出,卻偏偏又什麽都說不上來。
幾經思考,蕭芷顔還是決定按照原計劃進行:“那你還願意跟我走嗎?”
風桦點了點頭,默默地跟在了蕭芷顔的身後,蕭芷顔見今天計劃的事情都辦妥了,便緩緩朝皇宮走去,而風桦則一直低着頭跟在她的身後,始終一言不發。
可是沒走了多久,蕭芷顔就看到不遠處緩緩走來的皇甫蘭溪,她暗暗低聲罵了句:“該死的,我怎麽那麽倒黴!”随後便冷不防地掉頭就走。
風桦見蕭芷顔行爲異常,便擡頭朝前望去,在看到皇甫蘭溪的一刹那,他那雙清澈的雙眸急劇緊縮,随即便也頭也不回地轉身跟在了蕭芷顔的身後,預備快步離開。
“你丫的走路不長眼啊!連本官鬥敢撞!”可是事情卻總是朝着蕭芷顔最不希望的方向發展着,她走得太匆忙,一不小心撞到了迎面而來之人。
蕭芷顔擡頭一看,對方肥頭肥腦,活似一隻豬頭,他正不滿地望着自己,而他身邊的爪牙們也狗仗人勢地瞪着自己:“裝了周大人,還不趕快磕頭認錯?”
要不是想避開皇甫蘭溪,她蕭芷顔今天肯定要給這豬頭點顔色看看,可是現在情況緊急,爲了不引起皇甫蘭溪的注意,她快速低聲道歉道:“周大人對不住了,小人走路不當心撞到您了,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就饒了小人吧。”說完便急急忙忙想要開溜。
“站住,你說那麽輕誰聽得見啊!”可是豬頭卻顯然不想息事甯人,他指着蕭芷顔道:“抓住他!撞了本官,這樣就想過去了?!”
我勒個去!蕭芷顔在心中把豬頭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但是她還是生生忍住,露出了一個僵硬的笑容:“那周大人您覺得小人應該怎樣做,您才能原諒小人?”
“給本官磕三個響頭就饒了你吧。”豬頭倒也幹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