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
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響過。
嶽一翎和木青鸢同時睜開了眼睛。
“我怎麽在沙發上?”嶽一翎睜着朦胧的睡眼,還沒完全清醒過來。
“我一回來就看見你醉的像死豬一樣躺在沙發上呼呼大睡,我還想問你呢?出什麽事了?你怎麽會喝醉?”木青鸢沒好氣的問道。
手機仍然頑強的鳴叫不休,嶽一翎顧不得回答木青鸢的問題,抓過電話看了眼屏幕,臉色瞬間變得非常難看。
簡凝的哭泣聲在聽筒中傳出老遠,“小嶽,蔭蔭自殺了。”
“你說什麽?”嶽一翎瞬間石化,腦袋嗡嗡直響,瞬間短路。
“你快去和諧醫院吧!我們也正往那趕呢!嗚嗚,都怪我,沒看住她,今天早上發現她的時候已經沒有呼吸了。”簡凝斷斷續續的話語中能聽到牙齒互相撞擊的聲音,由此可見她害怕到了什麽地步。
嶽一翎霍然站起,“老婆,快,快跟我去救人。”
木青鸢早把電話裏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蔭蔭?就是水吧裏那個喜歡你的女孩嗎?她怎麽自殺了?”
“邊走邊說吧!來不及了。”嶽一翎憂心如焚,拉着木青鸢就往外跑。
在車上,嶽一翎把昨天發生的事簡單的講給木青鸢聽。
“看來她對你真是情根深種啊!居然會爲你自殺,那我豈不成了罪人?”木青鸢深蹙蛾眉,顯得悶悶不樂,當然,任誰碰到這樣的事情都不會高興。
嶽一翎的頭都大了,“老婆,現在可不是生氣的時候,你是知道我隻愛你一個人的。”
木青鸢歎了口氣,右腳加力,車猛然加速向前,“我找了個好老公啊!這麽多人惦記。你的命是我的救的,現在我又要救你情人的命,我都佩服我自己,真是太偉大了。”
任何一個女人遇到這種事情都不會大度,尤其是木青鸢,雖然她之前一再保證下次絕不無理取鬧了,可是每次都是錯了再改,改完再錯。
嶽一翎早對此習以爲常,見怪不怪了。
車子一路飛奔,直接開進了和諧醫院。木青鸢把車随便一停,和嶽一翎匆匆走向急救室。
蒙自思夫婦、簡凝、尤海龍正在走廊裏焦急的等待,簡凝的雙眼已經腫成了桃子,她嘴裏不斷念叨着“都怪我”。
一見嶽一翎和木青鸢趕了過來,簡凝就像見到救星一樣,搶先幾步到了他們面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小木姑娘,求求你,你一定要救救蔭蔭。”說完,她放聲大哭,哭的肝腸寸斷。
木青鸢心裏再不痛快,此時也不會計較了。她是醫生,治病救人是她的職責。從踏入醫院的那一刻起,所有的雜念都被她自動過濾掉了。
木青鸢拉起簡凝,“你放心,凝姐,我一定盡力。”
正在這時,急救室的門一開,一張擔架車被推了出來,雪白的床單嚴嚴實實蓋着一個人。
簡凝一下子癱軟在地,蒙自思夫婦和尤海龍圍了上去。蒙自思平時再鎮定自若,此刻聲音也有些發抖,“醫生,發生什麽事了?”
擔架車後跟着的醫生摘下口罩,“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可是病人送來的太晚了,到醫院時就沒了呼吸和心跳了,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醫生的話音未落,簡凝的媽媽簡女士雙眼一翻,向後栽倒。幸虧尤海龍眼疾手快,一把把她扶住。
蒙自思也是老淚縱橫,“蔭蔭,你怎麽這麽傻啊!你才多大,未來的路還長着呢!怎麽就走出這一步了,我怎麽和你父母交代啊!”
木青鸢越過衆人,撩開床單,細細觀察蒙蔭那毫無血色的臉。
急救醫生認識木青鸢,知道她是楚大洪院長推崇的美國名醫,不敢怠慢,急忙湊到跟前,小聲的做着病情介紹,木青鸢不住點頭。
簡凝又萌生出一線希望,她幾乎是爬到了木青鸢腳下,抓着她的小腿,“小木,你好好看看,蔭蔭還有救嗎?”
急救醫生稍稍顯露出了一絲不耐煩,低頭道:“你們也都是有文化的人,怎麽一點科學常識都不懂呢,人都死了還怎麽可能複生。”
他扭頭對護士說:“把屍體推走吧!”
“屍體”這兩個字像子彈一樣打進簡凝已經脆弱不堪的心,又引來她一陣撕心裂肺的大哭。
護士推着擔架車就要走。
一隻雪白的手抓住了車的欄杆,“等等,推回到急救室去,通知院長了嗎?他什麽時候能到?”
木青鸢抓着擔架車,聲音雖輕,但卻透着無上的堅定。
這一聲等等,對蒙家人不吝于天降驚雷。
蒙自思飛快的擡頭,驚疑的看着木青鸢。
簡凝也擡起婆娑淚眼,即将熄滅的希望之火又重新燃起了一點火星。
尤海龍也是滿臉的不可置信,同時又若有所思。
難,道,她,真的能起死回生?
急救醫生徹底懵了,病人家屬因爲過于悲痛拒絕親人死亡的情況并不少見,這還可以理解。可是木醫生可是從美國來的名醫,她怎麽也會這麽不理智,這個病人明明已經失去生命體征了,毫無搶救的價值,她還要把她推回急救室,要做什麽?難道是不信任我的診斷治療。
急救醫生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臉漲的通紅。如果不是顧忌木青鸢的身份,恐怕早就争執起來了。
同是醫生,木青鸢自然猜得出急救醫生此時的想法,但是現在救人要緊,無暇過多解釋。她低聲道:“你的診斷和治療都沒有錯,但是事情有時候并不是那麽絕對,等事情過後我再向你解釋。”
木青鸢親手把擔架車推進了急救室,然後招手把嶽一翎喚了進來,随後把醫生護士都趕了出去。
臨關門時,木青鸢一雙妙目盯住了尤海龍,“你來給我守住門,除了我師兄來,誰也不能進。”
尤海龍大大的答應一聲,橫刀立馬站在急救室前,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
簡凝從地上爬了起來,她攙扶着母親,和蒙自思站在一起,眼望着緊緊關閉的急救室大門。
奇迹,會發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