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一翎端起酒杯,畢恭畢敬的站起來,對着趙老大說:“工頭,我敬你一個。”
趙老大擡起眼,似乎很不情願的舉起杯,勉勉強強和嶽一翎碰了一下後,隻抿了一小口。
周圍的人詫異的看着趙老大。坐在他身邊的老楊拉了一下他,小聲的說:“工頭,你幹什麽呢?嶽頭敬你酒,你怎麽就喝那麽一小口。”
趙老大白了他一眼,聲音放得很大,“老子願意喝多少就喝多少,誰敬的酒都一樣。”
老楊尴尬的放下手,暗自爲趙老大擔心,他們今年接的活大部分都是長風公司的。長風出手大方,給的工資高而且從不拖欠,這些工人都很珍惜。
萬一趙老大犯了混勁,把這份得來不易的好活再給弄丢了,到時候哭都沒地方。
嶽一翎卻像沒看到趙老大心情不爽似的,敬過趙老大後,又開始敬其他人。
老楊這才放下心來,心裏暗罵了趙老大一聲倔驢,端起杯,滿臉帶笑的和嶽一翎碰了下杯,他曾經是嶽一翎的鋼筋師父,因此他是繼趙老大,嶽一翎敬的第二人。
老楊一飲而盡,顧盼間得意非常,能夠排在趙老大之後讓嶽一翎敬酒讓他倍感有面子。
嶽一翎單獨經過他們二位後,便不再單獨敬酒了,而是整桌人一起敬。
趁着與嶽一翎起身去别桌敬酒的功夫,老楊狠狠瞪了趙老大一眼,“工頭,不是我說你,你擺着一張臭臉給誰看呢!憑良心講,人家嶽頭對咱們可是不錯,你剛才那樣可不對。人家現在都是大老闆了,還能想着請咱們吃飯喝酒,你看這一桌菜,還有好酒,得花多少錢啊!他要不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錢多燒的慌嗎?請咱們這群臭苦力吃飯。”
趙老大猛喝了一大口酒,長歎一聲,“我也知道小嶽子不錯,仁義,念舊情,可是我咽不下這口氣啊!昨天你也看到了,他和那個外國女的多親熱,小麥怎麽辦?我生氣的是這個。”
老楊低下頭,對這種男女之事,他又能說什麽?
“老大,咱們這些人隻知道幹活,沒有什麽花花腸子,要我說,不如吃完飯後,你直接問嶽頭,當面鑼對面鼓的把話說清楚,省的總在心裏瞎合計。”
趙老大點了點頭,在心裏下定了主意。
這些工人平日裏吃不到好的,冷不丁見到這麽豐盛的酒席,一頓猛吃猛喝,很快就吃不動了。嶽一翎帶來的又是好酒,他們生怕喝少了吃虧,一個個不用人勸,自己就把自己灌多了。
整個酒席隻維持了一個小時,大部分人就都有了醉意。趙老大心裏有事,站起來大吼一聲,“一個個别像這是最後一頓飯似的,少特麽給我丢人現眼,吃完沒?吃完回去睡覺去。”
趙老大這一嗓子把不少人吓得當場就醒了酒,他們相互攙扶着回到了宿舍,有的人還往兜裏裝了不少螃蟹腿,氣的趙老大又是一頓大罵。
食堂轉瞬間人去屋空,隻剩下趙老大和嶽一翎兩人。趙老大給嶽一翎的酒杯倒滿了酒,“小嶽子,你陪我再喝一杯。”
“好!”嶽一翎知道趙老大要跟他說什麽,也沒推遲。
他這次回山城,就是想把木青鸢介紹給大家,沒想隐瞞。既然趙老大要問,就直言相告好了,早說完說都得說。
“小嶽子,昨天你帶來的那個外國女孩跟你是什麽關系?”趙老大鼓起一雙牛眼,眨也不眨的盯着嶽一翎。
嶽一翎平靜的喝了一口酒,“她叫木青鸢,是我的女朋友。”
果然……
趙老大被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擊中,頹然的低下了頭。嶽一翎的坦白讓他不知如何接下去。
“工頭,我一直拿小麥當妹妹。你放心,小麥将來的工作、結婚我都包了,将來她畢業了,願意去别的地方上班,我親自把她送過去,如果願意來長風,我舉雙手歡迎。她找到愛人了,我會給她辦一場風風光光的婚禮。從今天開始,我就是她親哥。”
嶽一翎一番話擲地有聲,說的趙老大竟然流出了眼淚,“小嶽子,你是好人,是我無理取鬧,你又不欠我們父女什麽?”
趙老大數度哽咽,最後泣不成聲。
嶽一翎就坐在他身邊默默陪他喝酒。
天色擦黑後,嶽一翎才回到别墅。木青鸢似乎等他好久了,嶽一翎一進屋,她就把他按到餐桌前,還用絲巾把他的眼睛蒙上。
“不許偷看啊!你要是偷看我就打你。”
廚房裏傳來一陣鍋碗瓢盆亂響的聲音,經過了漫長的等待,絲巾終于解了下來。
餐桌上擺放着幾盤小菜,還有一大碗紅紅綠綠的冷面。
“啊!”嶽一翎驚喜的叫出聲來,“老婆,你特意去給我買的嗎?真難爲你了,你不是嫌棄那裏不幹淨嗎?”
木青鸢氣的柳眉倒豎,杏眼圓睜,“睜大你的眼睛看看,這是我自己做得好不好?”
她自顧自夾了一筷子小菜送進嘴裏,立刻轉怒爲喜,兩隻大眼睛笑成了兩彎月牙,“味道不錯,看來這錢沒白花。”
“什麽錢?”嶽一翎有點發懵,不明白木青鸢在說什麽。
“吃你的得了,快嘗嘗,跟那家店裏有什麽區别?”
嶽一翎嘗了口小菜,又吃了口冷面,驚喜的大叫,“老婆,就是這個味兒,你是怎麽做出來的?”
“那你就别管了,本姑娘是烹饪天才,什麽菜能難住我?”木青鸢一陣狂笑。
嶽一翎突然不說話了,低頭一陣猛吃,風卷殘雲般,冷面和小菜轉眼就進了他的肚子。
“老婆,謝謝你。”嶽一翎真的覺得感動了,這個小菜和冷面和飯店的一個味道,再加上木青鸢剛才說錢沒有白花,憑嶽一翎的智商,立刻就明白她肯定是花錢去學的這門廚藝。
得妻如此,夫複何求!嶽一翎真想仰頭長歎一聲。
木青鸢的臉色卻有些不對勁,白淨如玉的俏臉竟然有些微微抽搐。
“老婆,你怎麽了?爲什麽這幅表情?”
木青鸢抓狂的大喊道:“我就做了這麽多,你都吃了,我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