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初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爲什麽突然說出那番連自己都摸不着頭腦的話,難道,那才是她真正的想法嗎?
也許,都怪她。』』『
這麽久以來,這是容初第一次想哭,明明想忍住,但是一看見宮肅,她就忍不住想放聲大哭。手中一直緊緊抓着脖子上的懷表,她有點慌了,便抓着懷表從宮肅的面前離開。
走到甲闆靠欄上,容初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了這片大海去,才使得自己能冷靜一下。
一不小心,容初将懷表用力地扯下,還好她及時抓住了懷表。打開懷表,裏面有一張老照片,那是她花了好大的心思才托人将她母親容初的照片做成的懷表,她一直戴在身上。
隻是……從前深以爲然的已故母親,現在,突然不是了。容初想到這一點,心神有些恍惚,可是,那老照片中的女人,真的與她是七八分相似的,若說她們不是母女,反倒沒什麽可信度了。
看着懷表當中的老照片,容初越出神,打心底覺得非常奇怪。
宮肅一直跟着容初,站在她的身後,他以爲她在哭,便沒打算叫她。畢竟,讓她哭的人,是他。
不過好在,唯一一個能讓她哭的人,是他。
許久,容初一言不地看着那老照片出神,而宮肅也一直默默地如空氣般站在他的身後,他原本以爲自己已經找到耐心應對如今的情況了,但是這耐心,說走就走,他現在已經完全找不到方向了。
于是,宮肅隻能按照自己的方法來,他緩緩伸出手,想安慰容初,想對容初道歉,雖然他并不知道自己哪裏錯了。
拉住容初的手臂,宮肅想認真的面對一次。
與此同時,容初猛地一驚,手中的懷表失手掉落了海裏,本想去撿,但宮肅卻把她往回拉,當她看見是宮肅時,這次是真的怒了。
無暇顧及那掉落海中的懷表,容初生猛将宮肅推開,“你就不能放過我嗎!”
宮肅沒想到容初會有那麽大的反應,驚訝時,說:“小初,我們好好談一次吧。”
“我們有什麽好談的!我告訴你,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你也别再來煩我。”
語罷,還沒等宮肅緩過神來,他便看見容初迅猛的動作,跳入了海中。
他急了,她爲了離開他,不惜跳海?!
容初一直都在注意着那懷表往哪個方向飄,當她看見懷表越飄越遠時,沒多想便往海裏跳了下去,雖然她現在知道那照片中的女人不是她的母親,但在她的心裏,早就認定了那張與她有七八分相似的臉,所以爲了那懷表,她會不惜一切。
跳入海裏後,容初便一直朝着懷表的方向遊去,可是任她遊得再快,那懷表也是早已飄蕩遠了,她隻是感覺自己離那懷表越來越遠。
情急之下,容初便使出了渾身的勁兒,想要去找回那懷表。
然而,一直着急看着容初的宮肅也越覺得不對勁,她怎麽會突然跳海,而且還是往海中遊去?
緊接着,隻聽見浪花‘嘭’的一聲,宮肅也跳入了海裏,這時走在甲闆上的服務小姐正好看見了,便不慌不忙地即刻卡開始做救援措施。
好在,容初使出渾身的力氣,終于遊到了離懷表較近的地方,伸出手想要去抓住懷表時,她突然覺得左腿不太舒服,但是此時她隻想拿到懷表,便更加用力遊去。
終于,她拿到懷表了,本該歡喜,同時卻感到腿部一陣生疼,她知道自己這是用力過度導緻的抽筋,但是抓緊懷表才是更重要的。
容初不知道會不會有人來救她,她以爲宮肅一定離開了,所以她現在并沒有掙紮,隻是趁着還有力氣時,抓緊了手中的懷表,随着抽筋,讓自己慢慢地往下沉,她承認,這一刻,她已經放棄生命了。
人活着的意義,沒人能說出個絕對,容初對自己的每一天都感到很迷茫,所以,她覺得,也許死了就沒那麽多放心的事情了,什麽過去,什麽宮肅,與她有何關系?
但是,老天就是愛捉弄人,在容初想死的時候,她偏偏死不了。
緩緩沉下海時,容初的腦子一片空白,以爲自己會就這麽死掉,但身體卻突然碰到了另一個人的身體,然後,她便一直往上浮。
是誰救了她?容初想。
隻需要一瞬間,容初呼吸到了空氣,她猛地睜開雙眼,覺得呼吸有些困難,緊接着,宮肅也從水裏探出頭來,一手摟着她,心情激動不已。
“你不要命了?”宮肅低沉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可怕。
這時容初才知道,原來是宮肅救了她,“你爲什麽要救我?我死了不好嗎?”
“我找了你一年,怎麽會讓你就這麽死了?”
“你放開我!”
“别說話,很快就有人來了。”
不是容初乖乖聽話,而是她覺得自己若是撿回了一條命,就得好好珍惜。
很快,救援的人開着電動船來了。宮肅先将容初送上了船,他才上船。
回到岸邊時,容初的腿部已經沒什麽太大的感覺了,隻是覺得身體很累,提不起什麽力氣,當中手裏一直抓緊着那懷表。
宮肅看她和他渾身都濕透了,便做好打算。
這時,聽說容初出事了的容禮也從遊艇上下來,着急來看看容初。
“孩子,你們沒事吧?”
容初笑道:“爺爺,我沒事,讓您擔心了。”
“沒事就好。”
宮肅突然說:“容爺爺,我和小初現在渾身濕透了,所以你先出吧,我們處理好之後再去,到了會與您會合的。”
容禮考慮着,看容初濕透了的樣子,也隻好答應了。
“那好吧,拜托你照顧她了。”容禮轉而對容初,耐心道:“乖孩子,你的身體本來就弱,這要是感冒了可不好,我先出,你到了再聯系我吧。”
容初的身體濕透了,被海風吹得有些傻愣傻愣的,“嗯,爺爺您别擔心。”
接着,宮肅便将容初抱起,吩咐了人派車過來。
由于車還要一段時間才能到,容初又覺得冷,她隻好被宮肅抱着,目送那輛大遊艇出。
之後,宮肅便抱着容初在沙灘上走着,兩人一言不,容初沒有心思注意宮肅,她隻是覺得冷。
宮肅并不覺得冷,他隻是有些郁悶,他懷裏的女人好端端的跳海裏做什麽?
安靜的走在海邊,兩具濕透的身體,相互取暖,容初将頭埋入宮肅的懷中,漸漸有了睡意。
突然,宮肅的聲音讓容初清醒了些。
“冷嗎?”
“嗯。”容初輕聲。
“你跳下海幹什麽?”
“要你管。”容初抓緊了手中的懷表,不想讓宮肅知道任何的事情。
宮肅不經意地低頭看了看她,繼續走在海邊,隻見她的手一直緊緊地抓着,便問:“那是什麽?”
被宮肅現了,容初便快将懷表收入了兩手之中,“你管那麽多幹什麽。”
“你就是爲了撿它才跳海的嗎?”
“是有怎樣。”
“我隻是好奇,是什麽東西,對你那麽重要。”竟然不是他。
“都說了不關你的事。”
“我就是想知道。”
“你這個人怎麽這樣啊,我不想說不行嗎?快放我下來,我自己也能走。”
容初開始掙紮,但是在宮肅這麽個大男人懷裏,她的掙紮,沒什麽作用。
宮肅一直抱着她,就沒打算把她放下,她有情緒了,那他順着她就是。
“你怎麽越來越輕了?”他突然這麽問。
越來越輕了,這話在容初聽來,總感覺怪怪的,難道她以前也很輕嗎?她還以爲是自己出過事,身體才一直不好。
“我輕不輕,關你什麽事。”
宮肅突然笑了,“當然關我的事,我好不容易把你養出點肉了,你再這麽瘦,我可是很煩惱的。”
他說的,是她失憶之前的事情吧?容初想。
“宮肅,你别在我的面前提起過去的事情,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那。”宮肅忽地想到什麽,說:“你把手裏的東西給我看看。”
“什麽?”容初沒想到宮肅會把話題轉得那麽快,“我爲什麽要給你看啊。”
“我想知道,對于你來說,什麽才是最重要的。”
對于她來說,什麽才是最重要的?容初也不知道,但是這話從宮肅的嘴裏說出來,她突然也開始想知道,對于她來說,最重要的是什麽。
于是,不知不覺的,容初将手緩緩攤開,出現在宮肅面前的,是一個做工精緻的懷表,但是他相信,打開懷表後,才是驚喜。
看着容初慢慢地打開懷表,宮肅也是非常期待的,但是一看到懷表當中那老式的照片,心中的驚大過喜。
容林曾經給宮肅看過他母親的照片,如果宮肅沒記錯,他确定此時懷表當中照片裏的女人,與容林的母親一模一樣!
這樣一來,宮肅似乎找到了所有事情的聯系點。
宮肅一笑,倒是引起了容初的好奇心,“你笑什麽?”
“沒什麽,隻是突然想到了一件好事。”
“好事?”容初不懂,也沒多想,她不認爲宮肅的事情與她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