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時,蘭斯爲帕斯再三叮囑不要把這話告訴丹妮卡或道恩的模樣感到好笑。
“沒想到特意去找帕斯,還是重要的消息一點都聽不到。”他沒有爲那顆寶石感到可惜,蘭斯并不是太過看重錢财,有些遺憾,他沒有了解到對自己有所幫助的事。
他回到城主府,那幢内外又破舊又古老的大屋,進去的時候他遲疑了一下,又會看見丹妮卡,不曉得她還有在生氣沒。
不管怎樣,一會都要去道歉吧,如果她繼續無視……
走進去後,他沒有看見丹妮卡的身影,除了在廚房發現傑茜外,連道恩也不在。
既使對傑茜這種人有些抵觸,然而這種情況下……他來到廚房,看着這個身形瘦小的寡婦在忙碌着,蘭斯站在門口對傑茜說,“傑茜,丹妮卡她到哪裏去了?我有些事想找她。”
“丹妮卡小姐?蘭少爺,你講的是早上的事吧,你必須跟小姐好好道歉啊!”傑茜拿着菜刀轉過身。
“就算是蘭少爺你也不例外,竟然惹小姐生氣,雖然我不知道這中間是發生了什麽,但小姐的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除非你做了讓她極其生氣的事。老實說今天早上真是少見呢,我好多年沒見過小姐這麽生氣了。”
“傑茜,我怎麽覺得你好像變成了道恩啊……”扶着額頭,傑茜後半句的話讓他有些好奇,“好多年?我可以問問你和丹妮卡認識了多久嗎?”
“小姐她十歲的時候我才來到這裏幫忙,我不明白爲什麽一個小女孩竟然成爲這座城的城主,這辛苦了小姐,她身邊就隻有道恩一個親人。”
跟傑茜作了道别,蘭斯來到庭院,他看着燦爛的日光,心裏滿是複雜的思緒。
“雷之劍……她七歲當上了城主……這之間有什麽聯系嗎?”他不停思索着,丹妮卡當了城主已經有八年的時間,她隻有道恩一個親人,真正的父母早死。從一開始,她态度的不同也是知道雷之劍之後才改變的。
“還是說她的家人是被神劍害死的?可是這跟貴族又有什麽關系?”蘭斯總覺得丹妮卡對上等貴族有種隐晦的怨恨。
“算了,我還是直接去找她吧。”他打定注意,根據傑茜說的那幾個地方,要不在果園要不在後山那片林子。
他來到街上,有幾個有些眼熟的人向他打起招呼來。
“城主小姐的表哥啊,上次丹妮卡小姐來到的時候我的女兒不在,現在重新介紹一下。”
蘭斯笑着跟那些居民随意聊了起來,沒想到這麽一聊,越來越多的人向這邊走來。
“城主小姐的表哥啊,我前幾天聽帕斯說起,沒想到竟長的這麽好看!”
“真是新鮮事,可是爲什麽城主小姐今天好像氣呼呼的樣子?我以爲她有個表哥會很高興呢。”
“你是城主小姐的表哥啊,我經常受到小姐的幫助,這些東西請轉交給她吧,我希望她能用的上。”
“我也是聽帕斯說起來才知道的,沒想到城主小姐從來沒有說起來,她竟真的有個表哥。嗯,我還是去把妹妹找過來吧。”
“呀呀,看見這麽多人我應該覺得很高興,這還是托了丹妮卡的福,她在這裏比我想象中還要受歡迎。”蘭斯小聲自言自語着。
應該說他們是太過熱情,拉着他不停的問東問西,這種情況在貴族裏絕不會出現,蘭斯遇到這事還是頭一回。他有些感慨,這就是平民嗎?住在嘉茵魯特王國裏的平民,絲這沒有一點城府。
好不容易等大家聊完,興緻過去後,重新投入原來要去做的事情中,蘭斯這才從中解脫出來。
什麽事都要有個度,熱情太過并非好事。
微微牽起一抹苦笑,紅發青年向前走去。
從來到這裏的那一天起,他的心境就發生變化。
他不再是過去那個貴族,而是現今這位貧窮城主的表哥。
在這裏,他接觸到另一個讓人意外的世界,沒有過去那麽複雜。事實上他爲在這裏的日子感到更多的輕松,那大概就是自由吧,即使和丹妮卡的關系處理的不好,那也是他唯一苦惱過的事實。
當然,那是建立在他真正習慣了這種日子的前提下。
他過去是被人伺候慣了,那一天,他親自打掃自己的房間和洗衣被,對他來說是頭一回。
那種勞活他不覺得讨厭,畢竟他已經來到這裏,也可以說是丹妮卡帶他走進這座山城的。
他想,如果他有那種貴族架子,大概會被丹妮卡讨厭的更加徹底吧。
盡管如此,他以前接觸過不少的貴族小姐,對她們的心思可以說是猜透幾分,而如今面對丹妮卡,過去的那些辦法并不适合用在那個嬌蠻少女的身上。
很快,沿着下坡一直走,他來到一個用竹子圍起來的大門。
“這裏就是傑茜說的那片果園吧。”他看見裏面一排又一排的各種果樹,不少人提着水或是拿着鋤頭之類的工具。
腳步踏了過去,蘭斯走進去後看的更清楚,在中間的那幾棵果樹長的特别茂盛,相比之下,左右靠在那兩邊的果樹就矮小許多。
大概是中間的土壤比較肥沃,可是,越靠邊的果樹那枝幹就越稀疏,很難長大的樣子,更别說上面挂着爲數不多的十幾顆果實。
他一路走過去,果園裏的人都在忙碌着自己的事,沒有理會他這個生面孔,大概認爲是哪個被帶進來的新人吧。
好一會,他還沒找到丹妮卡的身影,忽然面前走來幾個人擋住了他的去路。
或者說,那幾人的目标正是自己。
“喂,你是加利在鐵匠鋪要過來的新人吧,快跟我來,這邊忙的很,果園很需要人手。”
他沒想到這種情況真的出現了,慢了一秒,當他想要拒絕,“我不是人手啊……”那幾人卻一直在講着果園的事,連他說的話都聽不到。
“這裏比我想象的還要大,跟着他們應該找到丹妮卡吧。”無奈的聳了聳肩,蘭斯自言自語着跟上去。
跟着帶頭的這幾名青年,蘭斯一直向裏面走去,直到來到一片更加寬敞的地方,看見這裏聚集的人比剛才那裏還要多,這附近的果樹又是另外一種。
跟着他們來到人群那裏,蘭斯終于看見丹妮卡。
那個紅色微卷發的少女,年齡不到十六,還沒正式踏進成年,就和那些都比她要大的多的人一起工作。
真不知道她是怎麽過這些日子的,她身上依然穿着那件陳舊的紅裙子,連衣裙上沒有任何漂亮的裝飾,而那條裙子似乎被人穿了十多年的模樣,顔色被洗的很淡很淡。
可以這麽說,她穿的鞋子,那條紅色連衣裙,甚至她的頭發,都沒有要精心去打扮的意識。這在蘭斯眼裏,根本不像是一個貴族,也許這地方太過貧窮,而她又終日和平民混在一起,才變成這副模樣。
然而,假如真的有這種貴族,在貴族的上層社會裏,一定是被人不停嘲笑的角色。
不過,這也是她的生活方式,蘭斯沒有勸說的責任,況且,有些事必須是在某種條件下才能達成。
正當蘭斯往那邊走過去前,他卻看見有人快步跑過來沖他們大聲喊着什麽,那些人的臉色在下一瞬間變了,包括丹妮卡在内。
他們一同丢下手裏的工具和忙着的活,一起跟着跑來的那人向一個方向趕去。
果園的位置是在裏丁帕城裏下山的方向,因爲那一邊的山下有一條小溪,靠着下山那位置的土地也是最肥沃的。不過,在那片果園裏面,則有一條面對着山壁的路,那裏少人前去,在果園裏是比較偏的地方。
蘭斯聽到的不多,隻有幾個重要的字眼溜進他耳裏,似乎是什麽人爬上了那座山壁?
他和其他人一樣,一時搞不清楚發生什麽,唯有下意識的跟着大群人跑去。
好幾分鍾後,他這才看見是怎樣的一幅情景。
那處面對着他們的山壁,有很多險峻的地方,很多人焦急的大叫起來,無非是爲了那個正在、爬了上去的小孩。
他們叫着小孩的名字,神色裏充滿不安。
“快下來!”
“吉恩!!!”
“下來啊,聽見嗎?快點下來!!”
“該死的!你們怎麽沒找個人看着他啊!?”
“安靜!!究竟發生什麽事,吉恩怎麽爬到上面去?”丹妮卡大聲叫道,她的表情沒有好到哪裏去,望着吉恩時又急又憂。
各種聲音突然安靜下來,他們紛紛看着丹妮卡,似是希望能夠得到一個好主意。
他們也看着上面的吉恩,剛才他們叫了好一陣子,無論怎麽喊吉恩都沒有下來,也有人試過爬上去勸吉恩下來,可那孩子性子特别的倔,始終留在上面不肯往下走。
很多人都拿他沒辦法,如果在上面強行帶他下來,吉恩掙紮起來,那種情況就真的實在太過危險。
“人呢!她到哪裏去了!!”
蘭斯看着激動的丹妮卡,不知道她在指哪個人。
“真是的!你們沒有把她找來嗎?!!”丹妮卡瞪着他們,不停的來回踱步,她咬着手指表示心裏的急躁。
“來了!!!”
不遠處,突然傳來一個聲音,人群紛紛讓出一條路,一個膚色黝黑的少年身後跟着一名年輕的婦人。
“來了!!!吉恩!!下來啊!!吉恩!!”來到這裏的那名婦人看見吉恩懸在那裏,像是不敢再往上爬,又不願下來。
吉恩應該聽到他們的聲音,不曉得他有沒有聽的清楚。
“怎麽這麽晚才來,快點叫他下來吧,讓我們大家都在擔心!!”
“吉恩!!!!聽到我的話嗎?快下來,上面太危險了!!!”那名婦人緊張又惶恐,如果吉恩真的掉下來……她不敢想下去了,那是她姐姐的孩子,可惜她不幸因貧困早死,留下吉恩孤單一個,吉恩真的掉下來,她怎麽跟死去的姐姐交待。
“吉恩!!!快下來!!!”婦人扯着嗓子大叫,她的聲音裏忍不住咽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