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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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克裏斯蒂一行人回到旅店時,已臨近落日時分,昏黃的日光籠罩在街上,已漸漸進入深色。

那對長相一模一樣的雙生子,一路跟随在克裏斯蒂的身邊,直到進入她的房間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爲他們的大小姐準備好喜歡的月露吟。

月露吟是千度已國的一種名貴的特産,那是用月光草制成的飲料,月光草每逢十年才開出一株,由于稀少的緣故才顯的特别昂貴。而且,最上等的月光草盛開的時候必須在夜間,盛放的整個過程要沐浴過月雨。

月雨是千度已國一種少見的自然現象,月雨多數發生在魔獸森林的偏遠地帶。

當月雨來臨時,整個天空會落下一個又一個小小的月亮,這種‘月亮’是手指頭般大小,月牙的形狀,還會像真正的月亮那樣發出晶瑩美麗的光茫。

月雨是千度已國最漂亮的一種自然風景,當克裏斯蒂品嘗起月露吟時,總會想起記憶裏自己站在月雨之中的那天。

“大小姐回想起千度已嗎?”名字叫做淺的淺金發少年問道,面對克裏斯蒂,他第一眼就發現了,眼睛卻到處亂轉。

另一名少年怔了怔,接着才疑問的問道,“诶诶?大小姐真的回想起千度已國的日子嗎?”站在淺身邊的深金發少年,盡管和弟弟看上去一模一樣,可他擁有比弟弟更加安靜的氣質,還好是短發,是長發的話還真的讓人誤會是一名少女呢。

然而,淺伸手過去拍了拍深的腦袋,“深,這話就不是這樣問了,重複我的問題可以,但你真的是在重複我的話嗎?”

“什麽意思,你不是說大小姐回想起千度已的日子,所以我才這樣問啊。”

“淺。”克裏斯蒂托着下巴,喊着少年的名字,目光卻染上幾分若有所思。

“大小姐?”深看看自己的弟弟,再看看坐在面前的金發少女,有些不明所然。

“呵呵。”淺幹笑了幾聲,領會到克裏斯蒂眼裏的神色,接着便抱以沉默。

“……你們到底在打什麽關子啊。”

克裏斯蒂重重哼了一聲,伸手過去,将剛才僅喝過一口的月露吟,以及那個漂亮的玻璃杯子,一手摔在地上,立即變成碎片。

少女伸手一指,淺立即蹲下來,他已經很明白了克裏斯蒂是什麽意思,是自己愈矩了,提起千度已國的事可以原諒,不可以原諒的是他以那種仿佛是玩笑的語氣随口說出這件事。

這麽一個舉動,深也意識到狀況不對,深隻是稍微的反應不過來,遲鈍罷了,他不是真正的傻瓜。

深緊緊閉着嘴巴站在那裏,淺蹲在地上用一隻手将碎片一片一片撿起,另一隻手裝着撿好的碎片,小心翼翼的不讓尖銳的地方割破皮膚,或者實在裝不了,就拿自己的衣服盛着。

房間裏很安靜,非常的安靜,實在太過安靜的底下,令人感覺到壓抑。

少女拿眼睛盯着這對雙子,一刻鍾的時間過去了,又一刻的時間過去,許久的許久,仿佛是一個小時,或是兩個小時。

終于,她才慢慢的開口,“我累了,今天早點休息。”

她站起來,小心的繞開淺,淺這時已經把所有的碎片收拾幹淨,走出去幾步後,淺聽到她回過頭來的話語。

“淺,你還記得我之前跟你們說過的話吧。”

“記得,是我太過放肆了,大小姐。”

克裏斯蒂懶洋洋的繼續開口道,“這次就這樣了,不要以爲跟我親近,什麽事都可以胡來。淺啊,我知道你離開了千度已之後,就是一隻放縱自由的大鳥。可是,你要意識到,盡管離開了那座千度已那個鳥籠,有很多事還是不能亂來的。”

“我知道我犯的一個錯,我不應該随便說起與大小姐有關的在千度已國的事,哪怕是回憶。”少年沉聲道,語氣沒有像往日那樣輕松自在。

“你記的很清楚嘛,沒錯,這就是我的規矩,這也是約定好的秘密。”

聽着他們對話的深,接下克裏斯蒂的話題,壓抑着自己的聲音,緩緩說道,“大小姐的命令就是絕對,我們的秘密也是絕對,不遵守秘密的……你知道下場的,就是變成真正的死人。”

淺的表情很不輕松,某些時候,其實他比深更容易說錯話呢。淺在心裏安慰着自己,他們的大小姐啊,他也隻有服從了。

他不知道克裏斯蒂的心情爲什麽突然這麽不好,克裏斯蒂想的事比他想的更遙遠,難道未來有什麽不安的事嗎?

不然的話,怎麽解釋平日裏總是很好說話的克裏斯蒂,回來後因爲一件小事發火呢?

他沒有膽量問克裏斯蒂,哪怕是橋和焰,面對她生氣的時候,也是毫無辦法的。

“那就……這樣吧,你們回去,焰他們回來後叫他們不用進來侍候了,我想一個人靜靜。”就這樣,克裏斯蒂就打發了雙子離開這個房間。少女緩步走向窗邊,這些時間,夜幕已經到來。

她看着外面的那片天,可惜被前面一座房子擋住視野,景色看的不真切,畢竟,從窗口看到的景象實在太狹隘了。

等到一個人的時候,身邊稍微安靜些了,她才漸漸靜下心來,今天勉強了自己做了很多事,心裏面那種奇異的感覺卻久久不消失,一直停懸在心間。

克裏斯蒂緩緩低語,“有一顆星墜落,又有一顆星星升起,那是什麽景象,從昨晚開始就模糊有那種感覺。記得好多年前,我也試過,究竟是什麽意思呢……”少女的眼睛裏,透着無法掩飾的迷惑和茫然。

——裏丁帕城——

紅發青年從早上起來後,就穿上那一件普通的平民服,他打着哈哈,有些睡不醒的樣子。

照照鏡子,頭發亂了,随意梳了幾下,忽然,他手一僵。

視線移開來,望着右手臂的傷,那裏在昨夜被包紮好後,大概是藥效,一直刺激着微微的發疼。這對他來說倒是無關緊要的,問題是,他想起昨天夜裏的事。

呃,好吧,他承認在那種時候,是被迫做那種事,但是,他的心情爲什麽這麽難以平靜下來呢?輕輕撫上那隻右臂,契約的吻誓之後,他按照道恩所說的,在身上挑了一個位置,放了一碗的血,之後便将要那個碗喂給了沒有意識的丹妮卡。

這樣,整個平攤分享生命的過程,才到此結束。

分享生命……希望不是他想多了,可他爲什麽覺得似乎有種别的含義在裏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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