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渙散,漫無邊際的黑暗,慢慢的,慢慢的似乎有了零星的光亮和希碎的聲響摻入到意識之中,這股模糊的力量使白瑜言努力想要睜開沉重的眼簾。
不知道過了多久,素白的天花闆和鐵灰色的醫療儀器,在她漆黑的眸子漸漸的變得清晰起來。
李傑一副悠然自适的模樣,站在白瑜言床邊拿着藍色夾闆爲她寫身體報告,過了一會兒,嘴角不自覺的撅起,真讨厭寫報告!這個女人已經昏迷整整一個月了,什麽時候才能醒過來啊?
想着,那雙烏溜溜的眸子無意識的瞥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女人。
這一瞥,很快就回正,再度仔細看一次。
“哎喲我的媽呀!”李傑的眼睛瞬間瞪大,很驚訝,身體不由的抽了一下。
她醒了!這個女人竟然醒了!
隻見她那雙黑幽幽的眸子又是和在太平間裏一樣,直直的看着自己。
這個女人爲什麽老是喜歡這樣吓我啊!
白瑜言感覺到自己此刻的身體全身酥麻,就好像正被成千上萬隻小螞蟻爬行一樣。
她緊鎖着眉,茫然無措的看看四周,好陌生的地方……而且還彌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這裏有醫療器材,而自己正躺在鐵灰色的床鋪上,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這裏應該是醫院。
掃視了一圈,眸子很快就鎖定站在她床邊正垂視自己的男人,他穿着白大褂,高高瘦瘦的,濃眉烏溜溜的眼睛……嗯?他的那張臉是不是在哪裏見過?怎麽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他是誰呢?白瑜言閉上眼睛努力想想,可是她越想深入的想,腦袋就會很刺疼的脹痛。
算了,還是直接問他吧。
“你是誰?”因爲才剛剛蘇醒,她的語氣顯得有些虛弱。
“你總算是醒了,好好躺着,我去叫醫生。”李傑沒有直接回答她的話,隻是叮囑了她一句,因爲剛剛又被她吓了一次,臉上還略帶着責怪之意,說完就起步走出去了。
白瑜言的細眉皺得更加厲害了,這個男人,他不是醫生嗎?
很快李傑就拉着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回來了,他跟李傑一樣,都穿着白大褂。
這個男人也許是因爲跑得太急了,不斷拭擦額頭上的汗水。
他一進來,就把白瑜言扶起,把了一會她的脈搏,再看看她的眼睛,好像已經沒有什麽大礙了,然後問道:“姑娘,你現感覺有哪裏不舒服嗎?”
白瑜言坐起,背部依靠着床頭,輕輕活動身體的關節,感受了一會,然後回道:“沒什麽,就是胸口有點點裂痛,還有腦袋有點刺痛,想不了事情,最後就是身體麻麻的。”
“能不麻嗎?你都躺了一個多月了!”李傑大聲嚷道,語氣帶着稚氣和埋怨。
白瑜言先是驚愕一愣,然後不可置信地問:“我躺了一個多月了?”
那個五十多歲的醫生兩道長眉一豎,嚴肅的看向李傑,似乎在警視他,注意言行舉止和說話的口氣。
李傑看到醫生投來的警視目光,欲言又止,最後澀澀的底下頭,猶如一個認錯的小孩子一樣。
醫生摩挲了一會眼睛,對白瑜言微微一笑:“姑娘你命可真大啊!還有你叫什麽名字?是怎麽受傷的?”
“嗯?我叫什麽名字?我是怎麽受傷的?”白瑜言黑幽的眸子閃爍着滿滿的疑惑,下意識去想想這些問題,是啊,我是誰?我是怎麽受傷的了?
想着,她兩隻手忽然慌張地夾扶住自己的腦袋,閉着眼,細眉越皺越緊,努力探索記憶。
可是腦子裏隻有一片空白,什麽記憶也沒有,而且越想腦子就會越痛,好難受。
醫生和李傑馬上就看出了她的不對勁,立刻問道:“姑娘,你該不會是……”
醫生還沒有問完,但是看到她此時痛苦的表情,就已經猜到七八成了。
“我是誰?爲什麽我會在這裏?還有我怎麽一點記憶也沒有了?”白瑜言睜開眼睛,很驚慌無助地問道,眸子周瞬間盈出淚水。
“别害怕,你先冷靜冷靜!”醫生和李傑都定住她,互相對視了一會,看來這個女人真的是失憶了。
“告訴我,我這是怎麽了?”白瑜言伏起身,盈着眼淚一動不動地看着他們。
醫生歎了一口氣對她說道:“姑娘,你腦子受過很嚴重的撞擊,按目前的情況來看,你恐怕是失憶了。”
失憶了?聽到醫生的這一句話,猶如五雷轟頂,受到了很嚴重的打擊,白瑜言的身體瞬間落空,狠狠的癱靠回床頭。
眼神頓時變得很空洞無神……
怎麽會這樣……
李傑緊皺着眉宇睨視着這個好不容才把她救活的女人,沒想到醒來,竟然就失憶了!
“李傑,跟我再去看看她腦子的x片,看看是哪裏出了問題。”醫生吩咐道。
“嗯。”
看着這個女人很安靜的坐在床上了,應該沒有什麽問題,兩人就放心的出去了。
李傑和醫生離開,白瑜言坐了一會,就起身下床,走出病房,想出去走走,沒有目的的走,反正就是不想呆在病房了。
她就如同行屍走肉般地散步,腦子空白得讓她覺得心也很空很空……
“boss,陸遠楓就是經常出入這家醫院。”在醫院的樓道裏,一個戴眼鏡斯斯文文的男子疾步的跟着前面的男人。
“很好!”那男人的語氣剛勁挺拔,微微透着很震人的王者氣質。
忽然,那男人腳下那雙法國純手工制作名貴的皮鞋赫然停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是直直地看着對面迎過來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