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農家樂回來,夏子期把一品紅制作成書簽,放在日記本中,很小心地放好日記本。看了看表,她安穩地入睡。
外婆在房裏整理好所有的物品之時已是淩晨1、2點了。
她蹑手蹑腳地走出房間,沒有帶出一件物品,隻是從保險箱拿出了一半的積蓄塞在外套内袋裏。
在經過夏子期和夏元期的房間時,她都停頓了幾十秒時間,似乎是在翻看回憶。
當外婆關上夏家大門的時候,縫隙中,憑靠月光能清晰地看見滑落在臉頰的,她的淚。
大門,終是關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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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外婆!您在哪兒?外婆??”
這黑暗太強烈,沒有一絲光線的黑夜,夏子期覺得世界提前進入了末日,她的直覺告訴她:有人将要離開她了,而且是永遠的離開。
“小莫!小莫!!”夏子期焦急不已,她從未如此害怕,哪怕父母對自己再多的不理不睬也從未如此不安。“元期!爸媽!你們在哪兒啊……”
許是在黑暗中徘徊太久了,夏子期頹廢地癱倒在地上,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地面很濕潤,仔細一看才知道都是水。無邊的黑暗、無盡的水……夏子期抱腿緊縮成一團,除了低低的啜泣聲,這裏靜得可怕。
黑夜無聲,愛無息。
許久,夏子期快睡着了,突然感到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夏子期猛地回頭,卻什麽都沒有,是她的錯覺嗎?還是……疑惑間,眼前跳出一個小醜,在夏子期面前玩雜耍。三個小球在空中和小醜的手中來來回回,直到小醜的身影慢慢融入黑夜,小球也一直浮在空中,依然轉着……
夏子期伸手想抓住它們,可一眨眼,小球又幻化成小狗的模樣,是可愛又俏皮薩摩耶。一大一小的兩條薩摩耶沖着夏子期叫了幾聲,像是在示好,還不停地搖着尾巴。
“大白、小白?……”夏子期認出了它們,隻是不敢相信,真的是大白小白麽?還有剛才的小醜,是自己六歲是看過的馬戲團表演麽?
還未等夏子期回過神,眼前又出現了一個走馬燈,燈光溫柔,卻點破了所有的黑暗。夏子期看着旋轉的走馬燈,發現每一面燈都有它的故事:一個小孩在爬檀樹,渾身髒兮兮;那個小孩在躲老人的追打,面帶調皮;還是她,靜靜地睡着,老人撫着她的頭發,慈祥地笑……夏子期看着不停轉過的畫面,泣不成聲,那不就是她兒時的記憶嗎?那些溜走的、抓不住的回憶啊……
“子期,來,我們回家了!”聽到聲音,夏子期頓時轉過身尋找聲源。一個身影從黑暗深處緩緩走出,帶着空靈的蒼白。“我的小子期……”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夏子期也看清了來人。“外婆……”是的,她最愛的外婆。“外婆!”夏子期迫不及待跑向外婆,想抓住她的手,卻發現自己撲了空,這個外婆隻是一縷魂魄了嗎?那她完整的那個外婆呢?
夏子期不敢想下去,她瘋狂地搖着頭,嘴裏不住地重複着“這不可能”。
“子期……”外婆心疼這樣的夏子期,但卻不能上前,隻能在原地伸着皺着皮的雙手,不願收回。“我寶貝的子期,不要怪命運,命運它隻在你的手中握着,别人是無法改寫它的。追求你真正想要的,不要因爲别人改變自己,你永遠是世上獨一無二的!一定要記住!再見了,我的寶貝子期……”外婆漸漸隐去,夏子期慌忙追趕,卻挪不動雙腳,她用力地捶打雙腿,可她隻是白費力氣,這一切都沒有改變。
“外婆!——”夏子期聲嘶力竭地喊了一聲便暈倒了。
再睜開眼,眼前是個絕美的島嶼。漫天飛舞的彩蝶,空靈幽靜的泉谷,這簡直就是她一直向往的世外桃源啊!此刻她竟忘了一切傷悲,因爲快樂占據了她悲傷的心。
夏子期用食指抵住一隻靠近的黑色燕尾蝶,她就近近地看着它,它真的很美,它的毛色很純,是炭黑,夏子期相信自己從未見過如此顔色純粹的蝴蝶,更美的是,它的雙翅上還有微微發亮的斑點,還是彩色的呢!
就在夏子期爲它沉醉之時,燕尾蝶突然發出強烈的光芒,刺得夏子期睜不開眼,她隻能用雙手擋住光芒。再待光芒褪去,夏子期的眼前早已站着一個人??莫聲。她微笑着看着夏子期,好看的笑容中有雪白的牙齒,還有夏子期鍾愛的小虎牙。
“子期,我允諾你的蝴蝶島,看,我做到了!”
夏子期再次落淚,不過這次的淚水裏卻是驚訝與欣喜。“嗯!謝謝你,我最愛的小莫!”
夏子期用力的說出這句話,淚水花了她的妝容,可她的微笑依然那麽耀眼。
莫聲輕輕彈去殘留在夏子期眼角的淚珠,淚珠滴落在飛過的彩蝶上,又輾轉融入泛着漣漪的湖面上,一樣是輕輕的。
光線變得昏暗,但陽光依然是暖暖的。太陽比初見是低了不少,原來是遲暮。
“知道嗎?我最初的願望就是和你一起看落日……”夏子期對上莫聲的雙眼說着,“這是屬于我們的小小幸福!”
微笑,畫面的最後便是遲暮下的微笑。彩蝶紛紛彙聚,劃成一道揚起的圓弧,像是在祝福她們,可誰知道最後是怎樣?算了,還是珍惜現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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