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的一句“對孩子不利”把陸繼儒說得一愣一愣的,他堂堂一個三十幾歲的豐銀瑞聯總裁竟然臉紅了。這時楊晨上來解圍說:“鄭老師,好了,他的确平時很忙,以後他會注意了。今天辛苦你了,這裏就交給我吧。改天我請客。”
“好,那辛苦你了,我先走了。”鄭醫生擡起手腕的表看了看。嘟囔着“都快兩點了啊。”
“謝謝鄭醫生,您慢走。”楊晨說着用手推了一下陸繼儒,陸繼儒才反應過來“謝謝鄭醫生!,您慢走。”
柯沐陽和杜妙清也向鄭醫生道了謝。
最後陸繼儒轉向柯沐陽“老柯,你…..”潛台詞是:我饒不了你。可他也沒有辯解什麽。
柯沐陽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表情。他走到楊晨面前,拍拍他的肩膀攤開手掌對着陸繼儒說:“他就是你的偶像==陸繼儒,怎麽樣,看到活的,感覺如何?”說完又指着陸繼儒說:“楊晨,華南醫科大最年輕的博士。有這麽高水平的粉絲,感覺是不是水漲船高?”
楊晨看陸繼儒的眼神有點像那些哈日韓的腦殘粉。他輕聲地說:“陸前輩,真是對不起,之前不知道是您。”
陸繼儒坦然地說:“沒什麽。楊醫生,謝謝你!”說完他卻指着杜妙清對楊晨說:“這位是沈妍的朋友,杜小姐。”
“叫我小楊就好了。”楊晨趕忙糾正陸繼儒,然後轉向杜妙清:“你好!”
“你好!”杜妙清輕輕地說。她感覺到柯沐陽似乎故意把自己晾起來。
“我--們能進去看看病人嗎?”陸繼儒側頭問楊晨,他潛意識是說“我”,後來才硬生生又加了“們”進去。
“可以,不過她還沒醒過來。”楊晨說着帶路來到病房。
病房裏,沈妍手上紮着軟管,可見藥水正均勻地滴着。藥還沒完全起作用,沈妍還是迷迷糊糊的。她皺着眉頭,氣如遊絲。
楊晨交代等沈妍醒後給她喝點米湯就行,不能吃太油膩的東西。他看見沈妍這樣,也不好去煩陸繼儒,隻是交代今天他值班,有什麽需要盡管說。他知道有柯沐陽這道關系,以後肯定能見到陸繼儒。
杜妙清借口肚子餓,柯沐陽隻好陪她去吃宵夜,兩個人也走了。
“杜小姐,希望你不要走太遠了。等她醒了,叫你。”陸繼儒瞪了一眼柯沐陽,柯沐陽很默契的地說“我知道了。”
天經地義般似的病房裏隻剩下陸繼儒和迷糊中的沈妍。寂靜的病房裏隻有那些儀器發出的聲音。陸繼儒左手托住摸着下巴的右手,站在病床邊看着此刻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女孩,不禁皺起了眉頭。
沈妍的眉頭皺成了“川”。陸繼儒見狀伸手去輕輕地撫着她的眉頭。然後用手指捋順那幾縷淩亂地貼在她臉上的發絲。片刻,一張完整的、白得有點失真的鵝蛋型臉呈現出來了。
飽滿的額頭,兩道彎彎眉毛很整齊,卻看不到修整過的痕迹。兩排長長的睫毛下兩道陰影,鼻子不算很高,但很好看;唇線分明的嘴唇很蒼白。他無意識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似乎尋找某些記憶。
陸繼儒看着此刻看起來溫順如綿羊的少女,就像面對一道無法解開的數學題,欲罷不能、欲溯無道。
“媽媽,媽媽!不要走。”陸繼儒聽到沈妍輕輕的哭泣聲,他彎下腰用兩隻大手握起她芊細的手。她的手冰涼而且很蒼白。
“你既然醒着不願意哭,那在夢裏就盡情的哭吧。”陸繼儒自言自語。他用他溫暖的大手溫柔地再次撫平她那皺在一起的眉頭。
“媽媽,我怕,媽媽……”沈妍的哭得抽抽搭搭的抽噎着,眼淚順着眼角滴到枕頭上。陸繼儒心底最柔軟的那塊再次被深深電擊到了。原來真是這麽缺乏安全感的女孩的呀!他坐到床沿上,雙手叉到枕頭底下,輕輕地抱起她的頭摟進懷裏,輕輕地撫摸着她的烏黑柔軟的披肩長發。沈妍在他的按撫下,漸漸地平複,慢慢地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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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的泉海市是另外一種風景,沒有白天的炙熱和喧嚣,涼風習習中的暖黃色路燈給人一種夜裏特有的溫暖。那些閃爍的霓虹燈,仿佛在向那些夜不歸的人招手。
柯沐陽載着杜妙清在車少路寬的市區慢悠悠地轉着,他們一路無語。
杜妙清想看看時間才發現剛才走得匆忙,忘記帶電話了,瞄了一下前方儀表台上的電子表,都三點多了。她不說話,隻是看着窗外快速倒退的風景陷入了深思:柯沐陽和柯沐恩是不是兄弟?以前好像沒有聽說過他有兄弟,但是又長得這麽像,而且名字隻差一個字。
她心裏在對着窗外喊:柯沐恩,你現在身在何處,過得可好?
柯沐陽偶爾用餘光掃旁邊的杜妙清,心想這個女孩除了在電梯撞到時候的一臉詫異,現在卻是平靜如水,他有點懷疑她的淡定是不是裝出來的。從來沒有女孩子在他面前這麽淡定,而且是在這狹隘封密的空間裏。
“呐,給你!”柯沐陽把手機遞過去,眼睛卻是盯着前方,“是不是要打電話給你男朋友?”
“嗯?男朋友?”杜妙清一下還沒反應過來。
“你這麽晚在外面,總得給人家一個交代吧!”柯沐陽用餘光掃了一下副駕駛上的杜妙清,卻發現她還是一臉平靜,是那種心如止水般的平靜。
“……”杜妙清沉默,她不願意在去深挖那片如聖地般的回憶。
“你認識那個女孩很久了吧?”柯沐陽受不了這種空間中的安靜。
“嗯?”杜妙清轉過臉來一下沒反應過來。“哦!沈妍是吧!她經常到我哥哥網吧去上網,我之前見過她幾次但是不熟。她倒是跟我哥哥認識好幾年了。”杜妙清說完用手捂住嘴巴打着哈欠。
“哦!她有跟你提過陸繼儒嗎?”柯沐陽覺得作爲陸繼儒的死黨,幫他從側面了解一下沈妍還是有必要的。
“沒有,我也是今天在銀海國際的會場上看到陸先生,才知道是他的‘未婚妻’。”
“未婚妻?”柯沐陽詫異了,從沒聽說的事。
杜妙清一下想起什麽似的,“對了,林總爲什麽說陸繼儒姓‘姚’呢?”
“哦!你說的我大概知道爲什麽了,你是在`天注定`上班的吧?”柯沐陽反問她。
“是的,今天我們在銀海國際舉辦了一場會員聯誼會,當時找林總極力向我推薦一個人,因爲不能确定他能不能出席,所以隻提供了一個姓,和電話号碼。”
“其實,陸繼儒并不知道這件事的,是我們的一個姓姚的朋友向林總推薦的。他也隻是碰碰運氣,看看你們有沒有本事把他忽悠過去。看來你們還真有一套的哦。”柯沐陽的話帶着諷刺。
“其實開始是我打了一個電話他,被挂掉了,後來讓沈妍幫我再打一遍,沒想到他竟然來了。”杜妙清說着話眼睛已經開始打架了。慢慢地,她靠在真皮座椅側着頭睡着了。
柯沐陽看着睡得安詳的杜妙清,不禁好奇,難道他對她一點吸引力都沒有嗎,她竟敢在他面前就這麽睡了,不怕人有非分之想麽。
他今天人生第一次對自己的魅力産生懷疑。他搖搖頭自我解嘲般笑了笑,把車開到黃楊河畔的将軍山公園裏,拿出一條柔軟的毛毯蓋在女孩的身上,輕輕地把座椅調到最舒适的位置。自己也在駕駛位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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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妍被一陣吵雜聲吵醒,她看見乳白色的天花闆,還有一陣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再看看身上蓋着雪白的被子,心想:這不是醫院嗎?突然一陣恐懼淹沒過來,八年的情景浮現在眼前……難道自己也已經在去往父母所在的地方嗎?
這時耳邊傳來一個令她抓狂的聲音,隻聽見他大吼着“誰規定這個時候不能探視病人的呀?我是來看我的未婚妻,未婚妻,懂嗎?也就是老婆的意思。”
那不是苗宇光那個衰人嗎,難道他選擇了殉情?如果是這樣我甯願自己孤獨地死去。
沈妍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也清醒了。
她掀開被子坐了起來發現自己已經是穿上病号服了。她想下床,這時才發現,病床上還有一個人側臉趴着。他烏黑的頭發下面一張如雕刻般的臉,下巴一層烏青充滿陽剛之氣。濃濃的眉毛下,一層均勻的眼簾,長長的睫毛還往上翹,筆挺的鼻梁。清晰的人中線,兩片嘴唇看起來很性感。沈妍不知覺摸摸自己的嘴唇,那裏曾經留有他的溫度。
這時門外傳來一個護士弱弱的聲音“先生真的對不起,現在才六點鍾,探視時間是從9點半才開始。再說病人剛剛打完吊針,她還在休息。你如果真的是爲她着想,更應該讓她好好休息啊!”
“我不管,反正我現在就要看到我老婆。妍妍,我來看你來了。”門外苗宇光扯着嗓子喊着。
沈妍一聽來火了,她一把掀開被子,發現沒有鞋子她也不管了,光着腳踩到地上,可瞬間的暈眩和膝蓋疼痛讓不得不扶着床邊停了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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