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樓的小會議室裏，陸繼儒和另外幾位面試官正在商讨這三天的面試結果。當他看到沈妍的名字被打上一個紅色的“x”時，愣了一下：怎麽回事？他吐了口氣之後，平靜的拿起沈妍的面試報告，擡頭看着單獨面試沈妍的秦哲說：
“秦老師，您對這位叫沈妍的學生的評分怎麽會跟李老師他們的差那麽遠呢？”
秦哲想也沒多想就說：“哦！就是635分的沈妍呀，她最後一道題沒有答。”
陸繼儒詫異了：怎麽可能呢？他冷冷地問：“哦！是嘛？是什麽題？”
秦哲把沈妍當時的狀況如實回答。陸繼儒聽着聽着，眉頭皺起來。最後，他嚴肅地看着秦哲說：“這麽說，你隻是因爲她最後那道題沒有作答就把她刷下來了？”
“這是我們的原則。”秦哲說完低下頭繼續着手裏的工作。
秦哲的話讓陸繼儒本來就闆着的臉更冷了。隻不過大家暫時沒有察覺陸繼儒渾身散發出的寒意。
陸繼儒清了清喉嚨，盡力克制着自己。他盯着低着頭的秦哲緩緩地說：
“秦老師，你有沒有想過或許這個學生會不會是有什麽難言之隐，才不作答的呢？會不會她真的已經沒有爸爸了？”。
“這隻是一道面試題目而已。”秦哲還是無動于衷地低着頭說。
陸繼儒一聽這話，火了。如果是在他的公司，早就開始發飙了。但是這裏畢竟不是自己的單位，當時是自己向校董自薦來當面試官的。他隻好忍住不發作
他隻是盯着秦哲幽幽地說：“秦老師，如果你喝了一杯有掉進了蟑螂的茶，會是怎麽的感受？”
這時其他人也都安靜下來聽着他們倆的對話了。第一次面試沈妍的李由和曾佳甯更加用心地聽着。
秦哲錯愕地看着陸繼儒，又看看另外幾位老師，臉上有點挂不住了。他大聲地說：
“隻要是沒有毒，我想我不會有什麽感受。”
“哦！我明白。”陸繼儒邊點頭邊說，“抱歉！剛才的話說重了。”
陸繼儒說完，平靜地走出會議室。
當他走到大會議時發現，這次随行的面試助理小陳正耐心跟人解釋着什麽。可對方根本不聽，聲音越來越大。是把尖銳的女聲，而且滿口的官 腔。
“小陳，怎麽回事？”陸繼儒走上去問。
助理小陳聽到陸繼儒的聲音，馬上轉過身來看着陸繼儒委屈地說。“陸老師，她們說要見面試老師，可是……”
這時對方安靜下來了，她們都驚訝地瞪大眼睛盯着陸繼儒。
“你不是……？”
俞潔捂着嘴巴說。她本來還想套一下近乎說見過他，可想起那天女兒過分的行爲，隻好憋回去了。她隻是賠着一臉的笑容說：
“陸教授，您好啊！我叫俞潔。這是我閨女黃莉華。我聽說南華大學來泉海面試，今天特地帶她過來。雖然晚了點，陸教授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讓我閨女面試。”
俞潔簡直像見到大佛那樣，滿臉虔誠也滿懷希望地看着陸繼儒。“寶貝過來，叫陸教授好！”最後把一邊呆呆地黃莉華拉倒身邊來。
陸繼儒裝得不認識她們，他伸出手說：“您好！我是南華科技大學的面試老師，叫我陸繼儒就好。”
“陸老師您好！您好！”俞潔趕緊握着陸繼儒的手。
陸繼儒松開俞潔的手看了她一眼之後就用若聚若散目光看着黃莉華問：“請問黃小姐的高考成績是多少？”
黃莉華一看到陸繼儒，馬上又想起沈妍來，心想：沈妍說她不是來面試，我看未必？她避開了陸繼儒那讓人難堪的目光，心裏一脹一縮，背後直滲冷汗，完全沒有了平日裏的驕橫。
俞潔馬上把手裏的一張紙條遞給了陸繼儒，陪着笑臉說：“請陸教授過目。”
陸繼儒接過紙條一看，是手寫的字條，分數那欄寫着的第一個數字不知道是“4”還是“6”，後面是27。他馬上走到會議桌旁，打開一台電腦，飛快地操作着。
旁邊的俞潔卻是尴尬不安地東張西望。黃莉華已經轉身想走了，被母親死死抓住。
陸繼儒看着電腦屏幕臉上閃過一絲冷笑。然後起身走到那母女倆的旁邊。一臉歉意地說：“俞女士，很抱歉！弊校不能讓令媛面試！還請令媛另擇其他更好的學校吧！”
也許是由于本來就心虛，黃莉華聽着這話似乎都是句句帶刺，心一陣一陣的刺痛。最後她還是以她的性格行事==豁出去了。隻見她橫起脖子，看着陸繼儒說：“我不行，難道沈妍就行嗎？”
陸繼儒一聽心中一驚：難道她知道沈妍來面試嗎？他斷定可能是剛才她們在來的路上碰到了沈妍。
他一臉平靜地看着黃莉華，問：“沈妍是誰呀？也是泉海的一中的嗎？”說完又看着一旁小陳，問：“小陳，來面試的學生當中有個叫沈妍的嗎？”
小陳立刻會意陸繼儒的話意，他一臉認真說：“陸先生，泉海一中的學生是昨天和前天面試的，我清楚地記得沒有叫沈妍的學生。而今天面試的學生當中沒有一個是泉海一中的。”
黃莉華看着那個助理，似乎相信了他的話。她氣鼓鼓地睜開母親的手，大步走出去了。
“陸教授真的不行嗎？”俞潔還看着陸繼儒讨好地問。
“對不起，俞女士。”陸繼儒低了低頭。最後看着俞潔悻悻地去追她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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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繼儒平靜地返回剛才的那間小會議室。連連道歉說耽誤了時間，請大家見諒。
不一會，一位酒店服務員推着一輛餐車進來，陸繼儒卻主動起身去幫服務員沏茶，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陸繼儒先倒了一杯放到秦哲面前。
這茶真的很香，秦哲馬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舔了舔嘴唇，一邊晃動着手裏的茶杯一邊問：
“這茶真的好香啊！這是什麽茶呀？”
“我也不懂是什麽茶，我看一下。”陸繼儒說着停下來打開茶壺的蓋子一看，皺起眉頭定定地看着茶壺裏面。這時大家都把目光聚向他，問：“怎麽了？”
陸繼儒轉過臉看着大家，臉上很惡心的樣子說：“這茶壺裏似乎有隻蟑螂。”
“啊！”“不是吧！”“怎會呢？”大家都意外地叫着。而秦哲馬上起身向洗手間奔去。
馬上有人說要打電話給酒店。這時隻見陸繼儒再次眯着眼睛看向那個茶壺裏面，卻一臉歉意地看着大家說：“大家先别急，誤會誤會，是我看走眼了，對不起。”
這時其他人都你看我，我看你，以爲陸繼儒真的是看花眼而已。
“這還五星級酒店呢，什麽管理，趕快打電話去投訴。”秦哲一路走回一路叫着。大家都看着他。
“秦老師，對不起！剛才是我看走眼了，根本沒什麽蟑螂。”陸繼儒看着秦哲真誠地道歉。
“啊？”秦哲驚訝地看着陸繼儒，臉上是被作弄後的極度不爽。
“看來秦老師不是無所謂哦。”陸繼儒笑了笑說。
“什麽意思？”秦哲臉上挂不住了。
“您覺得您的反應和那個學生的反應有區别嗎？”大家都聽出了陸繼儒的這個“您”的含義了。
大家已經完全安靜下來了，這時他們才發現陸繼儒的用意。
一會，李由開始說話了：“秦老師，我覺得剛才陸繼儒說得對，那個學生不能回答那道題目，肯定是遇到什麽問題了。有些事情當我們處身于外時的，做到客觀是很容易的。可當事情發生在自己的身上時，那就不一樣了。就如剛才這杯茶。”
秦哲陰着臉不說話了。
而其他幾位面試人員也都同意李由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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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電腦前的杜予騰看着沈妍從門口無精打采地走進來，表情定住了。心想：按陸繼儒的說法，肯定是有把握，難道會有變節？再說，結果也不會這麽快就出來呀！他馬上摒掉那些念頭，嬉皮笑臉的迎上去拉住沈妍的手問：
“怎麽樣？有戲還是沒戲？”
沈妍擡頭默默地看着杜予騰，心想：還真被他說中了。她不由得自言自語般地來了一句：“烏鴉嘴！”說完，掙開他的手向簾布走去。
“啊？”杜予騰驚愕地站在原地“被我說中了？不會吧？”。一會，他找了機會悄悄地打電話給陸繼儒，可對方卻說：我隻能幫她到這裏了，行不行看她的造化了。
杜予騰卻郁悶了：是誰求着我說服沈妍去面試了，現在又說隻能幫到這裏了。你到底是真心想幫忙還是存心搞破壞的呀？
沈妍躺在杜妙清的床上，聽到杜予騰在外面叫她吃飯，可就是不願意做聲。她閉上眼睛，用被子蒙住頭，慢慢地冷靜下來了。
她想：本來就沒有希望的事情，是自己選擇去嘗試的，既然已經盡力了，何必在乎結果呢！接下還是安安生生地在這裏上班吧。
最後沈妍的決定是：有機會再去另找一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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