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莉華突然站起來抓起桌面上的一杯水往沈妍的身上潑去。
然而她的手卻突然被人死死地鉗住,那杯水則灑在那張鋪着絨布的台面上,紫色的桌布旋即如山水畫般暈開來。
“幹什麽!”與此同時,一把洪亮而憤怒的聲音響起,的是标準的普通話。
沈妍對于黃莉華向她潑水倒不是特别驚訝,反而是突然出現的周更讓她吃驚。
周死死地抓住黃莉華的手,估計黃莉華是驚呆了,所以沒有任何掙紮。
這時劉敏書也回來了,她看見表姐被一個男子緊緊地扣住手,她尖叫了一聲“你幹嘛欺負人呀?”便跑上去想幫忙。幸好這個時候餐廳裏的人不多,要不肯定有人向他們側目了。
然而周一把将黃莉華的手甩開,看着對面的沈妍,淡淡地問:“少奶奶,您沒事吧?”
黃莉華由于慣性,一下子跌坐在沙發椅子上,她悲憤交加,瞪着那雙冒着怒火的眼睛盯着沈妍和那個男子。
劉敏書和黃莉華都被“少奶奶”三個字給震住了,姐妹倆不可思議地盯着沈妍。
特别是劉敏書,她盯着沈妍的臉,而她自己臉上的表情誇張地變幻着。
這時周已經走到沈妍面前,彎着腰做了個請的手勢,輕輕地:“老爺請您到那邊去,他正等着您呢!”
“老爺?”沈妍詫異地反問一句。
“是的。他正等着您,走吧!”周完直起腰了,連看都不看黃莉華和劉敏書一眼。
沈妍淡淡地看了一眼劉敏書,然後離開座位了,周也跟在後面走了。
“沈、”劉敏書想叫沈妍卻被表姐從座位上跳起來拉住了。她不滿地:“姐姐,怎麽會事呀?”
黃莉華“哼”地笑了一下,不屑地:“這就是你的同學呀?原來又是這個**。”完氣鼓鼓地坐在沙發椅上。
劉敏書也在表姐的對面坐下來,這時她才發現桌布全濕了,還有那個胡亂地倒着的☆☆☆☆,m.☆.c●om水杯。她擡起眼睛盯着表姐:
“姐姐,你怎麽這樣話呢?我覺得沈妍挺好的,她從來都是很低調的。”
黃莉華不屑地看着表妹冷冷地:
“你知道什麽呀?我們班上最騷的人就是她。她有了未婚夫還到處勾引那些男同學。”
“啊?不會吧?我怎麽沒看出來呀?”劉敏書更詫異了。
黃莉華端起另外一杯水咕噜咕噜地喝了幾口之後,才恨恨地:
“你不知道,她就是愛扮清高,把那些男生迷得團團轉。”
“哦!我知道了!”劉敏書恍然大悟般,“你經常,你的班長因爲一個一切都不如你的女生而不理你,難道那個女生就是沈妍?”
黃莉華端着水杯看着落地玻璃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夜色不做聲。
劉敏書見表姐不話那麽就代表着默認了,她的心裏大呼着意外。她的心目中沈妍的确一切都不如她的表姐,她也不明白表姐的班長爲什麽會喜歡沈妍而不喜歡表姐。
最後黃莉華把她認爲的沈妍的所有的不好像水庫洩洪般都抖出來。
劉敏書最初聽着還有同感,可是聽着聽着越發覺得表姐的看法有失偏頗,但是她也不想激怒表姐,隻是靜靜地聽着。
沈妍離開那張四人座位之後,周就在前面爲她帶路。
她一直默默地跟在後面,心情很複雜。她不知道昨天晚上陸繼儒回到陸宅之後,怎麽跟他家裏交代,所以她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應對陸銘楷。
他們穿過那個大廳走進一條長長的走廊,最後來到一個獨立的包間。
在門口,沈妍不自覺地停住腳步,看着昏暗燈光下那道暗紅的大門,不緊張那是假的。
周也回頭看着沈妍,他的眼神很柔和,他抿了抿嘴,給了沈妍一個鼓勵的表情。
沈妍深深地呼吸了幾次之後才示意周開門。周轉身輕輕地敲了一下門。
“進來!”裏面傳來陸銘楷洪亮的嗓音。
周推開那道門,把沈妍讓進去。
沈妍淡定地走進去,看見典雅的房間中間擺着一張圓形餐桌,這在西餐廳中比較罕見。
陸銘楷一個人坐在那裏,并沒第二個人。
沈妍心想:他不會是特地在這裏等我吧?難道陸繼儒跟他家人坦白了嗎?
最後她決定靜觀其變,先看看是什麽情況。
她馬上讓臉上擠出一絲笑容,然後擡腳走進去,周卻走出去而且輕輕地把門帶上了。
“爸爸!”沈妍也驚訝自己竟然如此淡定地叫出這兩個字。
陸銘楷看着沈妍馬上眉眼舒展,憐愛地:“妍,過來。”
沈妍走到餐桌旁邊,陸銘楷示意她坐在他右邊座位上,她隻好坐下去了。
她坐下之後擡頭看着陸銘楷,想從這位老人家的臉上讀出一丁信息,可是她沒有任何發現。
反而是陸銘楷看出了沈妍的異樣了。他笑了笑,低聲問:
“怎麽了,不開心嗎?是不是在這裏見到我不高興呀?”他又似乎自言自語地:“也是,和同學的聚餐正在興頭上卻被我這個老頭子搗亂了。”
“怎麽會呢,很高興在這裏見到您!”沈妍趕緊否定。
“哦?是嗎?”陸銘楷的聲調提高起來,“那告訴我,是什麽事讓你愁眉不展的呀?”
他着幫沈妍道上一杯茶,突然又看着她:“是不是和繼儒吵架了?”
“啊?”沈妍低聲驚叫了一聲,馬上又矢口否認:“沒有,沒有,我們好好的。”她趕緊轉換話題,“爸爸,菲菲怎麽樣了呀?”
“菲菲?”陸銘楷一聽到這個名字心裏還是一緊,不過馬上又回過神來笑了笑:“挺好的,挺好的,吳媽照料着它呢!你有空會去看看呗?”
“好的,好的。”沈妍頻頻低着頭。
“你有空就回去。雖然繼儒不在香港,但你可以打電話給我,我會讓周去接你。”
“啊?他不在?”沈妍訝異地反問了一句。這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陸銘楷從沈妍的表情知道她似乎不知道兒子去泉海的事。
他心裏嘀咕:繼儒如果是去其他地方不告訴她還情有可原,可是他今天中午明明聽助理鍾正陸總裁又急事去泉海了。那裏可是妍的故鄉,再怎也應該跟她一聲呀!
他腦海裏又翻起那種疑慮:他和她根本不是真正的戀人。
最後,他看着沈妍,淡淡地:“是啊!繼儒去泉海了,我以爲他會跟你過了呢,畢竟那裏是你的故鄉嘛!”
沈妍一聽陸繼儒去泉海,心裏更加激動了,不過她又馬上爲他辯護:“可能他是有急事,還沒來得及吧?”
“呵呵!”陸銘楷淡淡地笑了笑。
沈妍被他的笑聲滲的一身冷汗。
幸好這時服務員推着一輛餐車走了進來。
走近之後沈妍才發現,餐桌上是滿滿一車的菜肴,中間是一艘船盛着一條大龍蝦,還有好幾碟用不鏽鋼蓋子蓋住。
侍應生揭開那些蓋子之後,才呈現出那些精美絕倫、沈妍都叫不上名字的菜肴。
這絕不是兩個人的分量。
沈妍看着那些被侍應生端上餐桌的菜肴,又好奇地看了一眼陸銘楷。
陸銘楷看出沈妍的心思,他笑了笑淡淡地:“妍,希望你别介意。爸爸今天是約了人的,不過剛才在門口看到你,所以我讓周去找你。”
“哦!”沈妍心裏驚歎:不愧是父子倆,做事都是這種不容商量的風格。
這時,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陸銘楷看着門口:“進來!”
馬上,一個中等身材的男子走來進來,男子滿臉笑容地看着陸銘楷,走到他面前恭敬地:“陸叔叔,好久不見了,别來無恙?”他的粵語有着濃濃地口音。
陸銘楷卻隻是坐着輕輕地了句:“好久不見,張。”然後示意張坐在他的左邊
那個叫張男子大概四十幾歲,長相很大衆。如果是在鬧市中,他的容貌絕對不會引起你的注意。
張子強發現沈妍的存在後,臉上飛過一絲意外。他看了沈妍一眼之後又轉向陸銘楷。
陸銘楷的心裏突然有種不出的難過,同樣的“孽事”他是不想做兩次。可是這關系到陸家香火的大事,所以他隻能再次使用那種卑劣的手段。
他恍然大悟般看着張姓男子:“這位是繼儒的女朋友沈妍。”然後又轉向沈妍:“妍,這是爸爸的朋友,叫張叔叔就行了。”
沈妍看着陸銘楷左邊的男子輕輕地叫了一聲:“張叔叔好。”
“你好!”張子強看着沈妍輕輕地。他發現這個不算特别漂亮的女孩卻有一種很特别的氣質。
年過四十的他還是被她這種氣質深深地震撼了,更何況想陸繼儒這種三十多如猛虎般年紀的男人。于是他立即覺得陸銘楷的檢驗是十分必要的。
寒暄過後,三個人默默地開始吃飯,侍應生一直在爲他們服務。
沈妍安靜地吃着飯,她時不時用餘光掃過那兩個靜靜地吃飯的男人,滿肚子的疑問。因此這一餐看似不便宜的飯,她根本沒吃出什麽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