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妍一聽陸繼儒來找她,就像老鼠見到貓般急匆匆地将們關上躲進房間裏,昨天在電影院的情景又浮現在眼前了。
站在門外的沛然被震得後退了兩步,不過他看到姐姐那慌張的表情,不由得咧着嘴笑了笑,心想:看來姐夫有希望了!完了他又敲了敲門說:“姐!你慢慢收拾吧,我們在樓下等你。我先下去了。”
沈妍定在門上捂着胸口無力地“哦”了一聲,她此刻的心就像是被雷劈過的感覺,幾乎都跳出來了。她不由得愣愣地自問:我到底是怎麽了?怎麽一說到他就這麽沒出息了?
最後她深深地呼吸了幾次,橫着脖子甩了甩頭倨傲地想:不就是見個人嘛!有什麽可怕的呢?不就是被他親了一下嗎?有什麽大不了的呢?
經過這種自欺欺人的鼓勁之後,她才開始慢吞吞地洗漱,又左挑右選一番之後才換好衣服下去。
她下到一樓就發現陸繼儒正在客廳裏和叔叔一家三口喝茶聊天,他們一看到她下來所有的目光都投過來了,她不自在地扯了扯外套的衣角。
因爲餐廳是在客廳外面,要吃早餐就得穿過客廳,她暗地裏吸了口氣之後垂直眼眸走過去。
陸繼儒看到沈妍身上的那套合身的冬裝,心裏暖暖的,他爲自己的目光感到欣慰。
“姐,”這時沛然叫了一聲便走了過來拉着她的手,“我們吃早餐去吧!”
“你、你們也都還沒吃嗎?”沈妍微微擡頭看着沛然問。
沛然看了看手表說:“才七點鍾呀!”他說完回頭看着父母和陸繼儒叫着:“陸大哥,爸媽,吃早餐去了,我餓壞了!”
沈妍一聽沛然也叫上某人,不由得擡頭等着他,表情是:爲什麽叫上他呀!
陸繼儒的角度剛好看到了沈妍的表情,她小臉上那種抵觸的表情讓感到既熟悉又有一陣心悸,他不敢輕易開口隻是回頭微微地看着沈富文夫妻兩人。
孔慧芳熱情地說:“繼儒,我想你這麽早就趕過來,應該還沒吃早餐吧?來,一起吃吧!反正我做了很多的。”
她邊說邊站起來向陸繼儒招手,然後又向丈夫擠了擠眼。沈富文這才恍悟過來,他趕緊附和着說:“是啊!繼儒,你這麽早就過來了,天氣又這麽冷。”
陸繼儒淡定地站起來,用餘光瞄了一眼沈妍之後,氣定神閑地正了正外套說:“好!外面的确挺冷的。”說完三個人已經走過來了。
沈妍無語,隻好轉身低頭往餐廳走去。
沛然轉頭朝陸繼儒做了“耶”的動作之後跟在姐姐的身後走過去了。
沈妍愣愣地站在餐桌旁等叔叔嬸嬸落座之後才找位子做,這時她才發現,隻有陸繼儒和沛然之間才有空位了,在她猶豫地時候,沛然突然過來扶着她的雙肩将她摁倒椅子上,“姐姐,坐呀!”
她坐下之後本能地往沛然那邊靠,幾乎整個人都傾向沛然了。
陸繼儒看着沈妍赧然的樣子,他一臉淡定心裏卻說不出的欣然,因爲她已經不像以前那樣野豹子般的不可侵犯了。
孔慧芳熱情地招呼着陸繼儒,同時也不忘往沈妍的碗裏添加百合山藥粥,她柔聲對沈妍說:“小妍,多吃點啊,早餐一定要吃好。”
沈妍隻是感激地看着嬸嬸點了點頭,然後就低頭開始吃早餐了。
席間,沈富文問陸繼儒最近忙不忙,陸繼儒回答說最近在忙泉海的項目,他還說考慮将集團的總部搬回泉海來。他這話可把沛然高興得差點跳起來了。
“陸大哥,真的嗎?”沛然放下碗筷盯着陸繼儒問,等陸繼儒點了點頭之後他雙手一拍,興奮地說:“那太好了!我以後有什麽事情要請教您時就方便多了。”
沈妍默默地瞪了一眼無心無肺的弟弟,臉上寫着:你和他很親嗎?沛然卻聳了聳肩報以她一個純淨的笑,她隻好又默默地低頭吃起早餐來。
接下來陸繼儒繼續和沈富文一家三口愉快地聊着,聊到一些有争議的話題時,沛然總是時不時側頭問她這個姐姐怎麽看?
沈妍看出了家人的用意了,她隻是微微地笑着“嗯”“哦”“啊”地應付着,不過她倒沒有意識到自己并不讨厭這種用餐氛圍。
吃完早餐之後,沈富文有事所以就先離席了。沈妍要收拾碗筷卻被孔慧芳阻止了,她對沛然說:“沛然帶陸大哥去客廳坐。”
“好嘞!”沛然欣快地應承着,然後看着陸繼儒做了個請的姿勢,最後又拉着姐姐地手将她拖回客廳。
回到客廳之後,沛然熟練地爲三個人斟了茶,突然他想起什麽事來,“哦”了一聲之後才說:“我昨天的作業還沒做完,得趕緊去做,你們慢慢聊着,啊!”
說完他起身走回自己的房間去了。
沈妍看着弟弟遠去的背影,不由得澀澀地笑了一下。
“小妍”
耳邊傳來陸繼儒充滿磁性的聲音,沈妍回頭看着他,發現他深邃的眼眸裏帶一種柔柔的癡滞,她不由得心裏一顫,立即移開視線。
“小妍,昨天,我......”陸繼儒的聲音有點像緩緩流淌的大提琴,話尾拖着長長的。
還提昨天的事呀!沈妍心裏叫嚣着,可還是一臉羞紅。
“你希望我道歉嗎?”陸繼儒認真地問。
沈妍無意識地搖了搖頭,可發現自己的失态之後又點了點頭,最後又懊惱地擺了擺手說:“算了,算了,過去的事就别提了。”
“過去?”陸繼儒英眉微挑重複着這兩個字,聲音中微愕。
“對了!”沈妍趕緊岔開話題說,“你不是說楊老闆那邊又消息了嗎?怎麽說?”
“哦!是的。”陸繼儒也立即正了正表情認真點頭說,“他說那個人回香港了,應該今天就能收到他發的相片。”
“哦!”沈妍輕輕地哦了一聲,腦海裏又想起楊老闆說的那個故事,可那天楊老闆明顯還有話沒說完。她就是那種不解開心中迷惑是睡不着的性子,于是她側頭問陸繼儒,“能不能幫再約一下楊老闆,我又事要問他。”
“可以!”陸繼儒欣然答應了。于是立即掏出手機撥了出去,沒想到楊老闆那邊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陸繼儒看了看手表和楊老闆定在兩個小時候見面。
最後兩人告别了家人,乘公交車去往泉海的文心街。
一路上,沈妍都鼓足精神不讓自己睡過去。還好,他們今天乘坐的是快線公交車,所以比昨天晃晃悠悠的兩個小時早了快了将近四十分鍾。
不過車不是直達文心街,又倒了一趟車才到,因此到楊老闆那裏時也就剛剛好訂好的時間。
楊老闆已經在店裏等着他們了,他今天穿着一件長長的開衫,腳踏着一雙手工納的千層底的布鞋子。沈妍看着楊老闆這行頭忽然有點穿越的感覺。
“兩位,歡迎!歡迎!”楊老闆熱情地接待他們。
進了屋裏之後,十足的暖氣讓人有些不适應。陸繼儒很自然地脫下大衣,而沈妍卻沒有要脫掉大衣的意思。
“聽說沈小姐您有話要問我,是嗎?”楊老闆也不再客套了。
沈妍點了點頭說“是的,就是你昨天沒有說完的話,我想聽聽。”
楊老闆本來想把沈妍讓後院去,沒料到沈妍卻淡然地說:“不用了,楊老闆,就在這裏說吧,反正也就是傳說而已。”
楊老闆微微一愣,不過下一秒便讓他們坐在那個樹根雕成的茶幾前,動作優雅地爲他們倆斟茶。
沈妍根本無心喝茶,她一落坐便期待地看着楊老闆。
楊老闆爲他們倆斟完茶之後才幽幽地說:“沈小姐,其實我也隻是聽行内人的流傳而已,接下來的話,你不要太當真啊。”
“我知道!”沈妍理智地回答。
楊老闆喝一口茶又看了一眼陸繼儒,似乎是得到他的應允之後才淡淡地說:“其實,我們這一行,經常對于一件寶貝的傳說有很多版本,但是關于那對盒子的傳說卻隻有一個版本。”
“哦!”沈妍水汪汪的雙眼吧嗒吧嗒地眨了眨,卻一直沒有離開過楊老闆的視線。
陸繼儒有點好奇,因爲這是關于沈妍所擁有的家傳之物的傳說,他也定定地看着楊老闆。
楊老闆又爲三個斟了茶之後才說:“傳說中,那對盒子是被下過詛咒的。”他說完謹慎地看着沈妍。
果然沈妍“啊!”地驚呼了一聲,這時她看着楊老闆的雙眼瞪得更圓了,她又好奇又恐懼地問:“什麽詛咒?”
陸繼儒也不由得直了直背脊,然後端着茶杯喝了一大口。
“據說,那對盒子在傳承450年之後,它主人将是英年早逝,更甚者将是家破人亡。”
“啊!”沈妍驚恐地大叫一聲,雙眼瞪得圓溜溜可卻是空洞的。
陸繼儒也無意識地倒抽一口氣,不過他還沒來得及琢磨就看到沈妍臉色蒼白地僵在那裏,他立即伸手去扶着她焦慮地叫着“小妍!小妍!”又趕緊轉頭示意楊老闆住口。
不過沈妍也隻是有幾秒鍾的失去意識,随着意識慢慢地恢複,她看着楊老闆無力問:“那麽,那個給你看那張畫的人,多大年紀了呀?”
“六十多了。”楊老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