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柔福好端端地出現在自己面前,已經害怕了一宿的喜兒,終于崩潰了。
“汪,汪汪汪!”喜兒一邊發出狗叫,一邊在地上豬一樣打着滾兒。
“喔喔喔!”喜兒起身之後一搖一擺,分明是在走着鵝步,口中卻發出了公雞的叫聲。
沒一會兒,喜兒又開始猴子一樣撓癢癢,口中卻發出喵喵的貓叫。
柔福一臉呆滞:喜兒瘋了?
李禾露出了一個笑臉,道:“李诩,還好吧?”
“希律律!”喜兒發出一串馬嘶,蠻牛一樣沖向了對面牆壁,“咚!”一頭把自己撞得昏死過去。
“喜兒?”柔福眼圈都紅了。
李禾拍了拍她肩膀,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人本就是披着人皮的禽獸,或許現在才是她的正常狀态。”
看着柔福一臉的莫名其妙,李禾往地上一遞眼神。
柔福一臉納悶地望了過去,卻正看到一抹紅色從喜兒的脖頸上升起,瞬間上了面孔,然後那紅色又迅速退下,面孔上血色全無。
柔福露出一臉不敢相信的表情。李禾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當先走了出去,柔福跟在身後,一出屋子,便突然眼圈一紅,道:“喜兒真的……”
李禾了頭,雖然有些于心不忍,還是了實話:“那助興的邪藥,便是李诩叫她下的。”
“李诩?”一聽喜兒背後還有主使,柔福眉毛一挑,一雙大眼之中,平生第一次透出一種叫做殺氣的東西。
柔福與喜兒的關系,名爲主仆,實爲發兒,她根本不肯相信那藥是喜兒給自己下的,一聽背後竟有主使,立刻便覺得若非那李诩唆使教壞喜兒,喜兒斷不會做下這等對不起自己的事情,這一下卻當真是恨不能将那李诩抓來行那五馬分屍的車裂之刑。
“李诩,已經從這個世界徹底消失了!”李禾輕擁着柔福,将這話湊到她耳邊低聲了出來。
“是你?”柔福從李禾懷中擡起臉。
“是我的一個朋友,我也是從他那裏才知道的!”
“蛐兒,蛐兒蛐兒蛐兒蛐兒!”草叢中,一隻金色蟋蟀得意地鳴叫起來。
起來這事情也巧,自那日進宮把趙佶赢了一個面無人色之後,剛剛被李禾收服的金蟀,卻因爲李禾想着與詩詩的事情,而沒有得到下一步指令,便一直留在這皇家園子裏,唱着情歌四處閑逛着勾引那些早熟的母蟋蟀。
那日李诩正與喜兒密謀,這位金蟀便在兩人旁邊的樹根底下左擁右抱,卻是聽了個正着。
金蟀當即大怒,一口便将那李诩給吞下肚去,卻還留下喜兒一個活口,等着李禾發落。
“你,你準備将喜兒怎麽辦?”柔福在李禾懷中呆了半晌,終于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這等奸仆,當然不能再留在身邊,不過,你帝姬身份,想要入山修仙卻是個麻煩,喜兒對你無比熟悉,倒是替身最好的人選!”
“那,那也隻好這樣了。”柔福心頭一酸,終不忍與那喜兒絕了多年情分,卻也知道李禾的已是喜兒最好的下場,不由哽咽道:“明天我便将喜兒帶出宮去,一切便有勞詩詩姑娘了。”
在那地下禹宮之中,柔福先是見識了詩詩的仙家手段,後來又得知李禾已經得了禹的傳承,早晚也都要走上那一條雲中飄渺的修仙之路。
“人都嫁雞随雞,嫁狗随狗,跟了你這半仙,我也隻好嫁仙随仙喽!”柔福提出自己修仙想法時,盡管做得一臉輕松,可李禾知道,對這自錦衣玉食前呼後擁的帝姬之身,下了這等孤身入山苦修的決心,卻都是爲了自己,心中自是感動,便與詩詩商量了柔福修真的事情。
可這帝姬(公主)的身份,便是趙佶肯讓自己的愛女投到那修真門派中去,卻沒有一個修真門派敢收皇家子弟爲徒的。
仙凡有别,出于對世俗權力的戒心,即便這些門派收了皇家子弟爲徒,卻也不會将門中真傳相授。有那拜在某派門下的皇家子弟,不管在某派弟子前加上多少好聽的名号,實際上這些以修真門派弟子自居的皇室子弟,都是一個記名弟子的身份。
柔福若要學成一身真本領,卻非要匿名投師不可,有七仙子出面擔保,想要投得一個好門派倒是沒有大礙,隻是柔福若是就這麽一走了之,趙佶定要全國大搜,不得動靜便會傳到柔福師門之中,被人揭破了身份。
以詩詩的意思,可以找個身材與柔福相當的女子,由她施展障眼法術,将那女子面容暫時幻成柔福的樣子,由那女子作爲柔福的替身繼續呆在宮中障人眼目。
柔福自己也贊同這瞞天過海的辦法,而最合适的人選,無疑便是熟悉柔福種種習慣的喜兒。
沒等到第二天,裝瘋的喜兒直接便被柔福帶出了宮去,再回來時,便隻剩了一個“柔福”,至于喜兒的去向,大家既然都已經看到她瘋了,那一個瘋子一下沒看住,自己突然跑丢了,“柔福”自己不急着找,旁人自然更不會操心。
李禾與柔福一起出宮,一回家門,便見到一道白色影子向自己懷中撲了過來。
“主人!”憐兒的聲音中充滿了依戀與驚喜。
李禾從禹宮之中出來,進城後便直接去了宮中,直到這時才踏進家門。
“憐兒!”李禾一臉寵溺地将憐兒的尾巴繞到自己脖子上。
還沒進屋,在憐兒的喋喋不休之下,李禾已将自己的經曆擇其精要了一下。
“主人真的是禹的後人?”憐兒爬到李禾胸口上,對着李禾的臉孔左瞧右瞧。
“你是神獸,對于神獸血脈應該比我了解,你可在我的血脈之中發現有神獸罴的血統?”
憐兒的貂臉上,可愛的皺起了眉頭,想了半天,突然道:“主人,禹的神之印記能夠知道你的想法嗎?”
李禾一愣,道:“我也不是很清楚,這神之印記我根本就不了解,隻知道他現在還在我的祖竅之中。”
“哦!”狙如憐表示明白,卻不再提及關于李禾血脈的事情。
到了晚上,李禾看着化作人形的憐兒,道:“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一向活潑的狙如憐,竟突然變得沉默起來,這讓李禾有些擔心。
“沒,沒有!”憐兒慌忙垂下眼去,不敢與李禾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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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滅亡,南宋新立時,曾出過一樁假冒柔福帝姬的事,當時有位大腳美眉冒充柔福,後被揭破(假冒之人或許便是喜兒)。《鶴林玉露》記載:“柔福帝姬至,以足大疑之。颦蹙曰:金人驅迫,跣行萬裏,豈複故态。上爲恻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