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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劍山山腳之下,瀑布所在的地方。
管郁擡着自己的頭,微微虛着眼眸,盯着那沖天而起的流水,眼角不斷地有着水流淌出來,也不知那是眼淚還是瀑布的水。
他的雙眼充滿了血絲,他的身體疲憊萬分。但是在當他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他忽然爆發出一股難以形容的強大力量。
量變産生質變。這七天沒日沒夜的劈砍終于在最後一刻爆發出力量來了。
當然,尋常人根本無法支撐這七日沒日沒夜的劈砍。管郁不同,他顯然并非常人,且不說他體内流淌着何種血液,也不說他的身世是否當真爲蛇族神靈後裔,光是他那股堅毅的信念便不是常人能夠擁有。特别是在經曆了這幾次令他感到絕望的愛情之後,他内心當中那股不甘的狠勁完全爆發出來。
他相信,隻有當他變得強大到成爲這世間的頂尖存在的時候,隻有當他擁有一品劍豪實力的時候,他才能夠守護他的愛情,他才能夠讓一個女人死心塌地的愛上他,不離不棄。
“嘶嘶”小綠豆高興地纏縛在管郁的身上,不斷地遊動。它顯然也是高興極了,它顯然爲管郁能夠将這瀑布的流水劈斷而感到喜悅。
“還是你好啊!”管郁輕輕地撫摸小綠豆的腦袋,嘴角掠過一絲苦澀的笑容。
随後,管郁提起手中鐵劍一揮,那溪流的流水便是猛然震蕩而起,許許多多的小魚翻飛起來,在空中掙紮扭曲。
管郁身形快速一閃,揮手将許多的柳刀魚拍打在岸上,然後像是惡狗撲屎一樣狼吞虎咽起來。生吞,連骨頭也不咀嚼兩下。
小綠豆更是厲害,張開蛇嘴,一口一條,它可不會咀嚼,它隻有兩顆獠牙。沒過一會兒就将自己的肚子撐成了蛇皮袋。
“咳……咳咳……要死要死……”
管郁忽然被魚刺給卡住了,當下躺在草地上不斷地翻滾,痛苦地痙攣,面色發青。
小綠豆吓壞了,連忙“咕噜咕噜”将肚皮裏邊還未消化的魚給吐了出來,然後遊走到管郁的身邊,圍繞着管郁不斷地鳴叫,同時不停地想要爬到管郁的身上。
然而,管郁痛苦不已,哪裏能夠穩定下來,隻是拼命的瘋狂翻滾。
最後小綠豆沒有辦法,隻得一下子将管郁的脖子死死纏繞住,巨大的力道一瞬間便讓管郁凝固,仿佛在這一瞬間變成了石頭,無法呼吸,無法動彈,就好像夜間熟睡之後遭遇了鬼壓床,意識清晰,想要動一動手指卻是不能夠做到。
随後,在這種狀态之下,小綠豆直接是鑽入了管郁的嘴中,從管郁的喉嚨當中将那魚刺給叼了出來。
“咳咳……”小綠豆松開管郁之後,管郁翻身而起,大口喘息,劇烈咳嗽。
媽的!如果我的人生就這樣結束,那也算是神作了!
“小綠豆!謝謝你!你救了我的命!”管郁對這個擁有靈智的小蛇産生了一種異樣的感情。雖然管郁并不知道自己從哪裏得來了這枚蛇蛋,不知道爲何會孵化出這樣一條神奇的小蛇。但是他決定好好照顧這條小蛇,就像照顧自己的孩子一樣。當然,管郁并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會是什麽模樣,隻是當初在與李安然談戀愛的時候,幻想過自己與她美好的将來。
戀愛當中的人,總是充滿了各種各樣不切實際的浪漫幻想。管郁幻想過與李安然婚禮時候的模樣,高朋滿座,親友臨門,人們唱歌,人們跳舞,觥籌交錯,而後酒酣洞房。他會見到李安然這一生最美的模樣,他會與她交合在那嶄新的紅床。而後相敬如賓,相親相愛。而後,兒孫滿堂,攜手或拄着拐杖變成蒼老模樣。
隻是可惜,這些美妙的幻想都在李安然離去的那一刻破碎得連渣渣都沒有留下。
那個時候,管郁是多麽恨李安然啊。痛恨她破滅了自己的夢想。
可是後來,管郁不恨她了。
愛情應該是兩個人互相愛慕互相欣賞,然後依偎在一起。相愛的人應該互相尊重,而不是占有和限制。
如果她不愛我了,那就讓她離去。你若無心我便休!
之後,管郁不敢再吃魚,而是帶着小綠豆進入山林之間,殺了一頭巨大的野豬。一人一蛇趴在野豬的身上,痛快朵頤。
當然,依舊是生吃,管郁不會生火啊。
卻說此刻,在那淩劍山上,内閣深處的一座殿宇當中,許許多多的淩劍閣長老們聚集在一起。他們圍繞着由靈氣凝聚出來的幻象,而那幻象之上正是管郁将瀑布劈砍流向天際的情形。
殿宇當中燈火閃爍,所有長老的面色皆是陰沉。
爲首的長老張怡安站在前方,向着衆人開口嚴肅地說道:“管郁體内流淌着蛇族神靈後裔的血脈,這股血脈是強大而恐怖的,如今管沖一死,他的血脈覺醒,必然暴動!若是無法控制,将對我淩劍閣造成莫大傷害!我已是接到報告,管郁利用他的這股力量,竟然将新一屆屆首蕭寬給殺了!淩劍閣中,早有規定,弟子之間可比武切磋,但不能傷及性命!違者逐出淩劍閣!介于管郁體内能量的破壞性,老妪認爲應當将之斬殺!!!”
張怡安的面色露出一絲淡淡的殺意,矍铄的老眼環視在場近百名淩劍閣長老。
下方衆長老聞言皆是一怔,一個個面面相觑,不住地咽下唾沫。
雖然說衆人早就看管郁不太順眼,早就有将他逐出淩劍閣的意思,但是他好歹也是前任閣主管沖的兒子。并沒有人想過要将管郁殺了。
“我認爲大長老所言極是!管郁此子危害極大,應當将之殺戮!閣主位置應當由大長老勝任!”錢盛轉了轉眼珠子,便是開口大聲附和道。
下方衆人頓時一片嘩然,盡皆騷動不已,紛紛議論起來。
管郁死去已是有一個月之久,然而淩劍閣中并未選出新一屆的閣主,而是由張怡安暫且代理閣中事宜。
“大長老……淩劍閣向來都有子承父位的傳統。除非閣主的後代當中實在沒有人選,方從長老之中有潛質者挑選一人。而且……而且閣主之位不當由年長者勝任。雖然年長之人擁有豐富的經驗,但畢竟年老力衰,難免糊塗,而且做事保守也是年老者的缺點。但凡新任閣主皆須是年輕一輩!至于管郁……他擁有蛇族神靈血脈,若是能夠好好利用,說不定能夠讓得淩劍閣在衆多門派當中地位提升!我們何故因爲他殺了一名弟子便将之殺戮?而我看來新一屆這屆首也太過愚鈍,死了也罷!”
這時候,下方一個比張怡安還要年老的老頭,佝偻着腰,幾乎佝偻成燒熟的蝦的模樣,拄着一根老拐杖,聲音帶出些微的顫音,顫顫巍巍地說道。
這個年過百歲,如今已經是一百零八歲的老頭,算是淩劍閣當中第一高壽了。名叫楚雲。雖然隻是一名普通長老,然而見識廣博,在衆多長老當中也有不低的聲望。他的話語權還是極重的。
聽到楚雲長老這樣說,便是引起一衆長老附和稱是。
“老妪并沒有要做閣主的意思!否則十幾年前早就做了!管沖不聽老妪意見,竟被一個黃毛丫頭殺死,傳出去實在有損我淩劍閣名聲!其子管郁,擁有神靈血脈根本無法掌控,其生性懶惰貪玩,玩物喪志,絕無心思修煉,自然不能控制神靈血脈的力量!若是讓他坐上閣主之位,隻會将淩劍閣敗落下去!毀于一旦!”張怡安顯然有些微愠,楚雲資曆比她老,但是不見得比她明智。
“大長老……據我所知,管郁這一個月可是在一個叫做康紅的高一屆女弟子的帶領之下進入那處瀑布修煉。如今有這成果已是非同一般。我看他還是有心思修煉的!”三長老景浩開口說道。
錢盛聞言,頓時顯得有些惱怒,開口厲聲斥駁:“管郁這小子,生性好色,不過是留戀女人而已,所以才在這一個月修煉一番!這種修煉隻會讓他體内的能量暴走,而不是受到控制!想必衆長老也聽說過他的一些事迹,和閣内的許多女弟子可是勾搭不清啊!這種人,應當盡快處決才是!”
……
殿宇當中,人們你一言我一語,開始争論起來。對于如何處置管郁,以及如何安排新一任的閣主,都提出各自的意見。
而此時在那山腳樹林當中吃着生野豬肉的管郁,卻渾然不知自己的命運,自己的生死正在一群老太婆老頭子的手中團團轉。一會兒生,一會兒死,簡直刺激得不行。。</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