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衆人都是散了。隻留下管郁還有董燕兒兩人守在這墓地之前。
天空的雨飄飄灑灑,像是牛毛,像是銀針,将整個世界都是弄得潮濕氤氲。
淩劍閣方向的聲音早就停止了,不知道淩劍閣的情況究竟如何,是不是已經被其他門派之人給占領了?
帶着些微寒意的風輕輕地吹,董燕兒撐着油紙傘,伫立在管郁身旁。
一直到中午時候,侍女小潔提着匣子裝着飯菜送到這墓地時候,董燕兒抿了抿嘴,對管郁說:“管郁!你别這樣了,如果倩妹妹泉下有知,她也一定不會感到高興的!她一定希望你好好活着,希望你能夠振作起來!”
但是,管郁并沒有回應她。他隻是趴在墳頭,一動不動,像是死掉了一樣。要不是他的身體輕輕地戰栗,還有随着呼吸的起伏。董燕兒一定會認爲管郁已經死掉了。
管郁又趴在這墳頭哭了兩天,才是在董燕兒的勸慰之下坐上輪椅,返回了董燕兒的家中。
可是,管郁并沒有恢複正常。他的神情呆滞,目光渙散,整個人沉浸在深深的悲哀之中,無法自拔。無論董燕兒怎麽勸告,讓他愛惜自己的身體,讓他振作起來,也沒有絲毫的作用。
就這樣過了半個月,董富對這個傻子一樣的管郁已經是放棄了希望,認爲他不可能再重新恢複過來,哪怕他原本是一個劍士,如今也變成了一個沒用的廢物。他可不會将自己的女兒嫁給這樣一個廢人。
旭陽真人則将董家當做了自己家一樣,每天吃吃喝喝,除了吃喝就是睡覺。不過礙于旭陽真人強大的實力,董富可不敢說什麽話。
但是對于管郁就不同了,董富開始說三道四起來。
這一天,董富來到管郁所在的房間。房門大開着,溫暖的陽光照射而入,漫灑在癡呆的管郁身上。管郁整個人籠罩在金燦燦的光束當中,微微虛着眼眸,發着呆。
“好小子,你來我家也快一個月了。我家也不是什麽大富大貴的人家,沒有那麽多閑錢供養你這樣尊貴的人。我看……你有沒有什麽值錢的玩意兒?也好替你付付房租,付付夥食費啊!”董富早已将目光投向了房間當中那桌子上的盒子,他想,管郁身爲淩劍閣的少閣主,那盒子當中肯定裝着不少寶貝吧。
管郁微微仰起頭,側過臉,身心憔悴的他面頰顯得削瘦而凹陷,虛着眼眸看着董富,管郁開口說道:“我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住在你們這兒這麽久,實在很抱歉!”
“嘁!說這些有什麽用?說這些就能白吃白喝?你淩劍閣少閣主,能沒有什麽寶貝?你唬誰呢?”董富說着,便是奔入房間當中,抓住那個盒子,将那盒子打開了。
盒子當中擺放着許多零碎的東西,都是管郁從小到大收集的喜愛的東西。當然最多的便是海貝了,幾乎占據了整個盒子。
“放這麽多沒用的貝殼做什麽!?”董富開始翻搗起來,将盒子當中的海貝都是拿出來,甚至不小心掉落地面,“啪”的一聲将碩大的貝殼摔得粉碎。
“不……不要動我的東西!!”管郁緊張起來,這些海貝都是他的心愛之物,他怎麽能夠将自己的寶貝打碎?
“咦!還有一本書?”董富見到海貝當中放着一本古老的書籍,書籍的紙張都是泛黃,稍微有些破爛,頓時感到奇怪,見到封面上寫着“戀愛聖島”四個字,想了想,便翻開來看。
看到書中不堪入目的内容,董富一把将之丢在地上:“你這小子,沒想到是如此****之人,竟然随身帶着小黃書!”
“别動我的東西!!”管郁大聲地吼叫起來,可是這并沒有什麽用處。他站不起來,他無法擡起自己的雙手,他隻能眼睜睜地看着董富将他的盒子翻了一個底朝天。
總算在那盒子當中尋找到一些金銀,董富方才是悻悻地離開了。
離開的時候,董富還丢下一句話:“這算是你前邊的房屋夥食費,還有埋葬你小情人的喪葬費。今後的可要另算了!到時候你拿不出好東西來,就滾出我家!”
當董富離開之後,管郁咬着牙,氣得渾身都是顫抖起來。
氣急敗壞的管郁用盡全身的力氣将碎裂的一些貝殼裝進盒子裏面,也将那本“小黃書”裝了進去。這本小黃書無論如何也承載着他與蔣卉的記憶,當初他可是看着這本書對蔣卉進行過許多次的幻想呢。
當然,在盒子裏面還有劉嫣的那朵白色小花,從劉嫣的衣裙之上掉落的小花。然後,管郁将吳婉倩給他做的那一身紫紅衣袍放入盒子當中,帶上自己那柄破破爛爛的鐵劍便掙紮着用輪椅讓自己一點一點地向外邊移動。
正在繡着刺繡的董燕兒聽到管郁要離開的消息,頓時緊張起來,将手中的針線活都是放了,急急忙忙跟着侍女小潔一同跑到了大門口。
大門口,老仆人已經是幫助管郁,讓他到了外邊的道路上。
天色暗淡下來了,就快天黑了。管郁此刻卻拼了老命地一點一點移動着輪椅向着前方移動。不知道他究竟要去往何方,不知道他接下來的命運究竟會是如何。
董燕兒想去将管郁追回來,卻是被緊跟着趕來的董富一把攔住:“你做什麽?你想跟那個廢物過一輩子嗎?”
“爹爹!!他……他現在這樣離去,會活不下去的!”董燕兒緊張地看着她的父親,眼中已是有着淚水流淌而出。
“他活不活得下去與我們有什麽幹系!?難道我們就必須養着他?有那樣的好心人,就讓别人來做吧。他會尋到别家好心人照顧他的!别管了!我們家可不是什麽有錢富室。”董富拉着董燕兒往回走。
“不!!爹爹!你以爲我不知道嗎?小潔剛才都給我說了,你去将管郁的錢全部搶了,有好些金子銀兩,夠他生活好長的時間了!爲什麽?爲什麽你搶了他的金銀還不願意讓他留在我們家?父親,你竟然是這樣的人嗎?竟然是這樣無恥的……”
“啪!!”董燕兒的話尚未說完,一聲響亮的巴掌聲音便是響了起來。
董富重重地給了她一巴掌,打得董燕兒頓時懵掉了。
董燕兒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用着憤恨的眼神盯着自己的父親。他一直以爲自己的父親是一個友善的人,是一個熱情的人,是一個好心人。在這一刻,她才是知道人性究竟有多麽可怕。在這一刻,她才知道她的父親究竟是有多麽自私自利。
最後,董燕兒被董富拉回房間當中,将她鎖在了房間裏邊。
任由董燕兒拼命捶打房門,任由董燕兒哭天搶地。
卻說天黑之後,旭陽真人看看這一家人似乎今天晚上不準備做飯了,便伸了一個懶腰,起床洗漱一番,打開房門,朝着管郁離去的方向緩緩踱步走去。
旭陽真人留在這裏并不是無緣無故,也不會爲了幫助管郁而留在這裏這麽久。他雖然對管郁的真實身世感到好奇,但也僅此而已。讓他留下來的原因隻是因爲管郁身上帶着的那枚火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