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玹今日穿着黑色織錦雲紋長衫,襯得身材颀長,長身玉立,倒是好看得緊。
隻是他常年養尊處優,身居高位,身上自有一股傲然天下的氣勢,就算随便往人群裏一站,也定然屬他最爲耀眼。故而稍微有點兒眼見力的人,都會知道他身份不俗,不好得罪。
這聽音樓既然名滿天下,想必不乏達官貴人往來,引路者自然不會是毫無見識的尋常侍女。
果然,沈籬的話音剛剛消落,侍女便像是在驗證她的話一般,帶着個年紀稍老,圓臉圓身子的婦人快步前來。
“不知貴客遠道而來,老身未曾遠迎,請原諒則個。”婦人先是臉帶歉意地施了一禮,再垂着頭道:“實在抱歉,今日‘織夢’一曲已有人買下,不再出售,貴人們若隻是喜歡流曲姑娘的樂曲,可在此稍候,老身會安排流曲姑娘彈奏其他的曲子給貴人們聽。若是隻想聽一曲‘織夢’,隻能請您們改日再來。”
果真被沈籬說中。
鍾琏略顯吃驚,随即對着沈籬一揖到底,眼帶哀求地看着她,像是在說,請你幫忙想想辦法吧!
淡淡看鍾琏一眼,沈籬同樣用眼神告訴他,你欠我個人情,他日必須歸還!得到他肯定的回答,她這才眸光一轉,眼神幽幽地看向婦人:“流曲姑娘此時尚未開始彈奏‘織夢’吧?這獨樂樂不如衆樂樂,傾聽者多幾個也無妨……你若是不願幫忙通融,我身邊這幾個人并非是吃素長大,隻怕今日之後,聽音樓就會消失在杭州!”
聞言,婦人當即冷冷看着她,面色微愠:“姑娘真會說笑,聽音樓雖然隻是個樂坊,卻也不是說消失就能消失的!”
說着,她擡手用力鼓了鼓掌,登時便有兩個彪形大漢從外而入,穩如泰山般站在婦人的身後,皆是瞪着牛眼看着沈籬一行人。
“胡銘!”李玹輕輕喚了一聲。
鬼魅般的人影閃電般從身邊掠過,隻聽得“叮”地武器出鞘聲,兩個彪形大漢腦袋上的頭發“唰唰唰”地往下掉……然後,便露出了兩顆閃亮亮的光頭。
“哈哈哈哈哈哈!”沈曦很給力地捧着肚子大笑出聲。
揮手讓胡銘繼續隐于暗處,李玹僵着面癱臉,毫無情緒地看着婦人說道:“識時務者爲俊傑!”
婦人擡手捂着腦袋,頗有些驚恐地看着李玹,連連說道:“有話好說!有話好說!”眼神卻瞥向身後的侍女,想是讓她繼續去搬救兵。
沈籬推了推鍾琏,見他滿臉茫然,便指向他腰間的荷包。
鍾琏恍然,忙塞了個大大的銀錠給婦人:“和氣方能生财,何必非得鬧得不愉快?”
時機正好,沈籬便趁機說道:“今日買下‘織夢’的主顧是個家道中落的老者,湊齊這一萬金的過程十分不容易……你何不去問問他,是否願意讓我們來分攤這個昂貴的花費?”
“請容老身進去問問。”摸着銀錠,婦人的眉眼瞬間舒展開,疊聲吩咐侍女用好茶招待他們,又疑惑地看沈籬一眼,方轉身進入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