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彎彎紅了眼圈,良久方道:“這個镯子,是夏郎的祖父在世之時,親手贈予我的訂親信物。”
“如此說來,夏長生的未婚妻果真是你?”或許是李玹的神情一直淺淺淡淡,他睜着眼睛說起瞎話來,簡直跟真的一樣。“我跟夏長生的交情不淺,他一直在尋你,姑娘可願舍棄流曲的花名,入京與他團聚?”
“我,我……”消息來得太突然,葉彎彎垂下腦袋,猶豫不決。
“你若拿定主意,便于明日未時之前到福臨客棧找我們……等未時一過,我們會離開杭州。”
好話歹話全讓李玹說完,便是沈籬有别的心思,衆目睽睽之下也不能再多說,隻能暗自恨得牙癢癢。
離開聽音樓,沈籬有意回客棧,偏偏沈曦興緻正好,對她軟纏硬磨的,她隻得跟着将杭州城逛了個遍。
回程時,沈籬幾乎累趴下,便雇了輛馬車,倚着大迎枕假寐。等聽到異樣的聲響,她猛地睜開眼睛。
卻是李玹棄馬,想要進入車廂中。
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獄無門偏要來……沈籬微彎起身體,冷冷一笑,等他撩起車簾,正待彎身進來,她飛起一腳,毫不留情地朝着他的臉踢過去。
這一腳選的時間及位置都刁鑽得很,想要避開并不容易,李玹擰眉,迅速伸手,試圖握住她的腳踝,可沈籬已料準他的動作,擡起另一隻腳狠踢過來。
無奈,李玹隻得跳下馬車。
沈籬撩起窗簾看向外邊,剛好看見鍾琏一臉想笑又不敢笑,正憋得格外辛苦的表情,頓覺心情大好。
回到客棧已是夕陽西下,沈籬累極,喝了藥,便直接回房間休息。
于半夢半醒間聽到腳步聲停留在門外,沈籬驚醒過來,懶懶擡眸,隻見一個颀長的身影被燭光照耀在門上,停駐不動。
敲門聲久久不曾響起,亦沒有離去的腳步聲。
直瞪得眼睛發酸,沈籬失了耐性,翻了個身,繼續入睡。她的睡眠很淺,于是知道李玹不聲不響地在她房門外守了一夜,黎明前方離開。
沈籬起身不久,便得知葉彎彎來訪。
沒過多久,明喜前來敲門,神情恭敬地告知她這件事情。
沈籬有些疑惑。
她以爲李玹想收葉彎彎爲己用,故而昨日特意奪下她的話頭,不想他會特意來告訴她……或許是有什麽陰謀?她不動聲色地整理一番衣裳,前去雅間見葉彎彎。
雅間裏隻有葉彎彎一個人。
“請問姑娘是?”葉彎彎疑惑地看着她。
昨日前去聽音樓,沈籬束着發,穿着男裝,而今日剛起身不久,卻是梳着雙環髻,身穿襖裙,不怪葉彎彎沒認出來。
“流曲姑娘可有想好是否要舍棄這裏的一切入京?”沈籬并不多說,表情從容地坐下,順手撚了個芋頭糕放入嘴中。
葉彎彎沉默了會兒,忽地說道:“聽音樓不可能會放我走,而我的行動并不自由,能來這裏已是極限……你們打算怎樣帶我離開?”
沈籬觀察她的表情,确定她果真是想要入京,隻是她并沒有飲毒且自毀雙手的念頭,于是彎起雙眼笑眯眯地道:“當然是強行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