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是肯定的，而那種欲哭無淚的感覺更讓人心塞塞，問題是這樣的話，鏡子要怎麽圓，用超級502也沾不圓啊好嗎！

房間外，秦緻遠一動不動，看看近在不遠的病房，又看看自己的腿，既想進去看看，又不願進去，神色複雜。

“怎麽？不敢進去？這不像你的風格啊！”他的一個部下小聲道。

召集他們，大老遠從加拿大趕來，他自己連身體都不顧，不眠不休找人，如今找到了，卻連進去看看的勇氣都沒有。從前的死亡外科醫生，從來肆意潇灑，瘋狂神經病得讓人吐血，就沒見過他這麽磨叽！

秦緻遠懶得理他，隻輕輕揮手，意思明确，那就是走吧。

手下推着輪椅，轉身，剛要邁步，一個氣憤的童聲已從病房傳來：“媽咪撒謊！”正是小Kevin的聲音。

“等一下。”秦緻遠輕聲吩咐，手下隻得重新停下。

爲了方便自家‘馬屎它’偷聽，手下還特意後退兩步，讓秦緻遠更靠近房門。

病房内，卓浩然這才将目光正眼投向自家兒子，小Kevin正撅着嘴，眼睛裏似有晶瑩，氣鼓氣漲的瞪着悠悠。

“這個蜀黍怎麽可能是路人甲呢？”别看小家夥才五歲，可他看過的電視劇不少，媽咪這麽明顯的謊話，怎會相信？

“小盆友，你究竟……她發生什麽事了？”卓浩然語氣中有些嚴肅，他是很想問你丫父親到底是誰，悠悠她究竟和誰生的呀，可是由于心太塞，問不出口啊。

卓浩然想反駁她路人甲之說，他望望悠悠那冰冷的表情又往往小Kevin，咬牙忍住了，悠悠果斷撇過頭不去看他，她怕和他的目光一接觸，心中隐藏的秘密就被眼前這頭惡魔看穿了去。

過往種種，似夢如幻，糾纏如絲，理還亂，他心塞，她難道就不心塞麽？

小家夥手指一動，雖經常在他面前出賣悠悠，但卻從來沒有用這種既氣憤又心疼的眼神瞪過悠悠，究竟發生什麽，絕不會是小事。

悠悠眉頭微微一皺，趁卓浩然看着小Kevin，忙向小Kevin使眼色：不準說！

小Kevin根本不理會，一張嘴就開始大聲嚷嚷：“媽咪流了好多血！”他蹭的從凳子上跳下來，從櫃面角落拿出揉成一團塞在棉布便利袋中的悠悠的面褲，攤開來遞給卓浩然，“路人甲蜀黍你看！”

隻一眼，卓浩然已經心頭大亂，看着悠悠問：“怎麽回事？”

那條面褲，前前後後，基本上除了前面小腿的位置還能看見原本的顔色，其他地方都被血染成深紅，散發着濃重的血腥味。

房外，秦緻遠聽小Kevin說流了好多血的時候，他已經想到雪山上那張床上的情景，再聽到卓浩然明顯的顫抖的聲音，他的心仿佛被一張漁網揪成一團，急急等待答案。

是了，絕不會如切尼說的大姨媽來了那麽簡單！

“能有什麽事？别聽小孩子亂說！”悠悠怪嗔的看了卓浩然一眼，“你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最神奇的生物就是女人麽？每個月出這麽多血，卻還能活得好好的。”

“可是我怎麽記得，以前你的量沒這麽多啊……”卓浩然立即說道，白天晚上各一張衛生巾就能搞定的她，現在怎麽可能出這麽多血？難不成五年不見，不隻孩子生了會打醬油了，就連‘親戚’的流量也升級了？

悠悠無語，白了他一眼：“以前都有用衛生巾的，你怎麽看的出來？”難不成每個月來大姨媽的時候，他還從垃圾袋找出衛生巾檢查不成，或者她拿着姨媽巾給他看有流量有多少……等等，爲什麽要和他說這個，他可是一個‘路人甲’耶，不合适吧！

“路人甲蜀黍，你怎麽知道我媽咪以前怎樣怎樣，難道你以前認識媽咪嗎？”小家夥瞄着卓浩然的臉，圍着他轉了個圈，左左右右打量着這個陌生人，他嘟長了嘴問道，“難道蜀黍你也暗戀我媽咪嗎？”

暗戀？他卓浩然會暗戀人？玩笑開大了吧，這麽多年來他都是處在被女生們暗戀對象的位置，暗戀悠悠？她可是他的女人好伐，自己的女人還用得上暗戀？

“小家夥，你媽咪和我認識了很多年，她是我卓浩然的女人！”卓浩然挑眉，橫了小Kevin一眼，那樣子就像對情敵炫耀一般。

“胡說九道，媽咪是我一個人的，媽咪你說是不是？”小Kevin的小嘴嘴嘟得老長老長，眼睛向上怒瞪着卓浩然。

悠悠看着聽着他們的對話，直接嘴角抽搐愣在當場，卓浩然這家夥竟然和小孩子争風吃醋，實在是讓她歎爲觀止……啧啧，想笑，可尼瑪又笑不出。

或許，這樣的表現太孩子氣沒錯，畢竟現在卓壞蛋還不知道小Kevin是自己的兒子，小Kevin也不知道卓浩然是自己的父親，可是這父子如此敵視是什麽回事啊？悠悠一直呆萌，看不出此間調調也不奇怪。

房外，秦緻遠仰頭，朝手下使了個眼色，示意他直接去找醫生問，自己依舊坐在那裏。

當然，這一切，玉尋歡并不理會。他的整個心思，都放在房内。

房内，小Kevin顯然不忿悠悠說他亂說，不等卓浩然和悠悠辯駁，已開始反駁悠悠的話：“我才沒有亂說呢！媽咪流了好多血……我們逃的那天，媽咪就病了，雪山上好長好長的血迹，我們本來都逃出來了，後來媽咪暈了，我們才又被抓回去的！今天也是，媽咪根本站不起來，是童叔叔把媽咪抱到醫院的！童叔叔說，媽咪傷得不輕……”他努力回憶着童貫的話，卻隻想起了幾個詞，于是他藝術性地加工了一下，“說媽咪本就體弱，這麽連番折騰，很可能我以後就再也無法有弟弟妹妹了……”

如果童貫在場，聽到小Kevin這麽‘加工’他的話，必定會吐血三升吧？

小Kevin很快覺得氣氛有些不對頭，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根本就不敢說話。

旁邊卓浩然臉上是前所未有的陰沉，豈止是茅坑裏的石頭，那簡直就是雷霆崖上萬年刺骨的钛合金寒風了。

外面，就在小Kevin說到‘雪山上好長血迹’的時候，玉尋歡原本垂下的手蓦然抓住輪椅扶手。因爲使勁，他雙手指節泛白，手背上青筋異常明顯。

他上山的時候，其實看見過那樣一條血迹，那樣筆直的一條。因爲時間的緣故，看起來已經是黑色，深深的透進冰雪，他一心記挂着山上的悠悠，并沒有多想，卻不料，竟是傷得那麽……

小Kevin有些怕怕的看着卓浩然，再看看這世上唯一能壓制住卓浩然的悠悠，很快往悠悠懷裏一躲：“媽咪，我是不是說錯什麽了？”

悠悠看着卓浩然氣得發青的臉色，樣子變得很是吓人，于是她裝作很不在意的：“好了，别吓着孩子！我……”

“你是不是又想說你沒事？你孩子如果不說的話，你是不是打算一輩子不告訴我了？悠悠，你到底有沒有當我是你男人？！”卓浩然低吼。

卓浩然已經盡量壓制自己的怒氣，卻依然将小Kevin吓得渾身一抖，他蓦的松開悠悠的手，走到窗前，背對着悠悠，因爲心痛，因爲氣憤，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哎喲，什麽當他是不是她男人啊？五年沒見，突然冒出來就吼她，問她有沒有當他是她男人？卓浩然這家夥真是沒救了！

可爲嘛聽在心裏，卻有點甜甜的呢……

“怪我咯？”她幽幽地埋怨道，這能怪她麽？将所有事情自己扛着又怎樣？當年不就是這樣過來的嗎，她明明懷孕了，卻不肯告訴他，一個人在外地孤苦伶仃的把孩子生下來，再含辛茹苦将孩子帶大，幾年來被無數人欺負還不是好好地活了過來？

“媽咪，這個蜀黍很可以耶，要不要趕他出去？”小Kevin走到卓浩然身後，故意在晃到他面前，作勢就要推他出去。

“Kevin别！”悠悠伸手想制止，不然這對父子的争吵必定升級，可這一動卻讓她的身體痛處汗來，她抽了一口氣，接着道：“Kevin，讓他留在這裏先，媽咪我有話對他說，說完這個蜀黍說不定會帶你去吃棒棒冰喲。”

“真哒？”小家夥斜瞄了一眼卓浩然，又看到媽咪在那邊點頭，終于還是信了。

“好了，别生氣了！”好不容易搞定小家夥，她看着卓浩然的背影，用軟軟的語氣，有些撒嬌般的開口。

一般來說，以前隻要她用這種語氣和他說話，他就算正在生天大的氣，也會軟下來。

然而這次，卓浩然沒有轉身。

“呃……這次隻是意外，如果不能生就不能生吧，反正我已經有Kevin這小猴子啦，而且生孩子蠻疼的，我也不想再……”悠悠揣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