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就在這位特勤軍官接起對講機的同時,他步子停了下來。忽然他轉身了,獵鷹般的眼神,射向坐在椅子上的秦緻遠,一步又步,走向了他……
他走的很慢,眼耳口鼻的配合度亦達到巅峰。仿佛這是他一生中,面臨的最危險也是最深不可測的對手。
不光看着坐在椅子上這個人,還有大半心神注意着周邊情況,仿佛下個瞬間,成千上萬個槍口對準的就是自己……稍不小心,就會灰飛煙滅。
秦緻遠好整以暇,他的嘴角依然浸着萬年不變的淺笑,甚至趁對方走向他的當口,低頭整理了下袖口。
便是整理袖口這麽個簡單動作,對方以爲他會有所動作,吓得一把将别在腰上槍支拔了出來,慌忙間對着秦緻遠。
秦緻遠擡頭,淡然看了那軍官一眼,好心提醒:“小心了,槍火不長眼,别一不小心射殺了良好市民,我可是有交稅養你們的。”
良好市民?交稅養他們?這位一向老實、兢兢業業執行任務的特勤軍官終于第一次見識到了什麽叫厚顔無恥。
如果肆虐北美,讓北美陷入恐慌的死亡外科醫生也能稱爲良好市民、交稅養他們特勤隊的話,估計世界就灰常和諧,連監獄都省了!
由于這位拐杖瘋子的傻笑着,那種自若的态度與自家長官的緊張慌亂形成鮮明對比,特勤其他成員明顯猶豫了一下,雖說他們覺得自家長官這一動作過于慌亂,顯得很不專業,甚至有點丢人,可在未來很長日子,直接關系自己升遷的是他們長官啊!
再說,跟了長官這麽久,無論對多強大的敵人,他從來都是從容鎮定,哪來如此慌張,難道,對方真的來頭不小?瞬間猶豫後,他們配合長官動作,紛紛将槍口對着秦緻遠。
“把他抓起來!”軍官一聲令下。可若仔細聽,那聲音中竟有一絲顫抖,夾雜着害怕和興奮。
害怕的是,眼前這人,若真是電話那邊說的那個身份,那無疑就是個不定時炸彈,無論是抓的過程,還是将他押走的過程,随時可能将自己炸得粉身碎骨。
興奮的是,若真是那人,自己一旦将他逮捕歸案,自己也就揚名立萬轟動全球了,别說連升二級,連升更多級的可能性都存在的。
隊員們立即排成扇形,小心翼翼朝秦緻遠圍去。
“等一下。”秦緻遠開口,依然是不緊不慢的語氣,懶懶地笑,“請問,我究竟犯了什麽罪,你們要抓我?”
“***緝犯,死亡外科醫生……秦緻遠。”軍官開口,說的極慢,表情謹慎。
***緝犯四個字剛落,衆特勤隊員隻覺得心裏一震,緊接着是“秦緻遠”這個名字,衆人原本還莫名其妙,甚至有些輕敵的想法頓時消失無蹤,别說手上槍支,就連腳下步子,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仿佛每一步下去,踩到的都有可能是個炸彈。
“秦緻遠”這三個字,對于這些特勤隊來說,那簡直就是烙印般的存在。這個名字,從最早的通緝名單上籍籍無名,再到最近幾年一躍到前面來,終于在前段時間直接綁架市民,做人體實驗和販賣,一躍飙直北美最頭疼的名單中。
面對對方指控,秦緻遠既不承認,也不否認,隻看着那軍官,似在思量着什麽。可就在扇形越收越小,旁邊卓浩然眉頭忽然一皺,他忽然開口,朝對面軍官道:“喂餓貓門,我打個電話。”說着,支在扶手上的右手手心朝上。
不等那軍官同意與否,走廊拐角處已走出一個人,手上捏着一個手機,直接無視辦包圍秦緻遠的扇形,徑直走到秦緻遠旁邊,恭恭敬敬将手機呈給他。
特勤官心驚,衆隊員更是心驚。從進醫院到現在,他們沒發現這裏有任何埋伏。
剛才在走廊站了這麽久,也沒發現旁邊就藏着人,心裏對此人就是秦緻遠的想法又兀定幾分。
“奧巴牛,你好啊!”聽上去好像很熟悉的樣子。
特勤官心裏又是一顫,奧巴牛這個名字,相信不認識的人除非不在地球,可是……他不會在給那位大人物打電話吧?還是這麽熟的語氣!這個人,剛才眼前這個人難道不是死亡外科醫生秦緻遠麽?
尼瑪,不是的話就早說啊!現在好了,一通電話告到總桶那裏!
其他人聽到那名字後,同樣也是一驚,原本還在往前的步子徹底停滞下來,隻保持拿槍對着秦緻遠的姿勢。
衆人聽不見電話那頭說什麽,卓浩然的話卻是能聽得一清二楚:“我不過一介小小商人而已,見到這麽多槍我會害怕嗎,在你的地頭被人拿槍指着,我膽子小,一害怕可能就不在這邊投資了,小弟我是舉步維艱啊!”
“那點錢沒問題啦,”他頓了下,目光從眼前那個圓弧劃過,帶着幾分戲谑的,“我這會兒走不開啊,你手下幾十個小蝦米正拿槍指着我,想請我去局裏小住呢!你看怎麽辦吧?”
“看裝備,應該是特勤隊的吧!”語氣中裝出幾分疑惑,他朝那位特勤官看了一眼,直接對着他問,“喂,你叫什麽名字?”
看樣子,還真的在告狀,特勤官目光畏縮了一下,正猶豫要不要說,卓浩然目光在胸前掃了一眼,超級好的視力竟将印在胸前的那個名字準确無誤的讀了出來:“菲爾克斯。”
那邊再說了幾句後,秦緻遠又一副老好人的模樣:“唉,卓浩然你個撲街,也别懲罰他們,都是奉命行事,估計他們也是聽了誰的誣告。你知道的,我一向品行良好,救人如救火。”
說着卓浩然又和對方調笑了一番,很快挂了電話線。
這邊剛挂斷,軍官的手機就響了,上頭就一句話:“行動取消,立即收隊!”
軍人的天命是服從,那特勤官官啪的一聲收腳,迅速将槍支插在腰上,朝前面幾米遠的手下下令,“收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