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他很後悔，晚了五年，如果早五年甚至再早一點，在卓浩然認識悠悠之前，那麽現在這個精靈古怪的孩子，或許就是他和悠悠的兒子了……

*

那天，小Kevin将幾個售貨機的扭蛋全部買完了，最終掏到他想要的戒指，那是一枚普通的塑膠材質，看着就像地攤貨的玩意。

小家夥想捧着寶一樣，向所有人炫耀，走到反别走到卓浩然與秦緻遠面前，說，“想要娶我媽咪嗎？想嗎？你想嗎？”一番大吼大叫後，小Kevin側頭擺臭臉，看上去氣乎乎的如充氣的小氣球，他抱怨：“我現在虧本甩賣，你們不買，就是對不起我！”

小家夥使勁敲着牆，有節奏地、聲嘶力竭地說：“全世界任何一家專賣店都不會有更便宜的産品，現在破盤價九九八！破盤價！我不是爲了賺錢！這麽好的東西拿到外面，十倍的價格早被搶光了，根本不要做廣告。我相信一說出價格，卓爹OR外星人蜀黍一定樂翻天，太便宜了，你猜多少錢來着？隻要九九八元！問天下獨此一戒，如果你買了，那麽我恭喜你，我那美麗漂亮的媽咪，就是你的了！”

卓浩然捂住嘴，一臉驚訝地望着小家夥，然後不情不願地買下了這枚地攤貨，果然是親生的，明知被黑也沒所謂。

黑到錢的小家夥，當然馬上故技重施，當他拿着又一枚戒指出現在秦緻遠面前時，又重複了上面那一段。

秦緻遠原本扭曲的臉，瞬間像便秘了七七四十九天一樣，他忍住小家夥的狂轟濫炸，最後還是乖乖掏錢，最後卻忘了拿戒指，他隻想這頭小怪物快點閉嘴。

到黃昏的時候，秦緻遠小科西嘉街的那群亡命徒和卓浩然的臨時手下，同時對黑水公司發難。

先出手的是秦緻遠那群人，一連掃蕩了黑水公司名下好幾個地下賭場。接着，不光是美國本土，南美墨西哥好幾個地方也發生着類似的事。

雪上加霜的是，卓浩然的這些臨時手下，可都是正牌軍，見黑水公司小頭目就殺，如這次殺綁架悠悠的小不點一樣，而且完事後還給人按上危害公共安全的罪名。

深喉嚨皺着眉，從下午開始，平均五分鍾就有一個消息過來，這會兒已是晚上，大大小小已發生了十多起類似的事情。

開始的時候，深喉嚨還認真聽了幾起，到後來他簡直沒興趣聽了。這麽多起事故，基本上都是一個模子套出來，對方不論成敗，基本放一槍就走，很顯然之前沒經過周密計劃，純粹搗亂！

這不是秦緻遠一貫風格啊！他想做什麽？

忽然，一道激靈閃過，深喉嚨想到某種可能，擾亂視線？

深喉嚨笑了，怎麽？等不及了？他腦海裏浮現出秦緻遠的模樣。到底是年輕人，耐心不好啊！

先前，他還計劃了請秦緻遠的老對頭，國際刑警一起過來玩玩呢！卓浩然有奧巴牛暗中撐腰，以爲他深喉嚨就沒後着？但現在對方還沒到，秦緻遠居然沉不住氣了！

不過也對，早走早安生。

“傳令下去，密切關注上空，隻要一見不明飛機，即刻給我炸！”

秦緻遠若要離開這裏，最好的交通工具就是飛機，他要做的便是在飛機降落之前，直接把飛機炸掉，沒了交通工具，看他怎麽走？！

他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要把秦緻遠困在醫院，然後甕中捉鼈。

晚上随着一聲巨響，天空盛開出一朵巨大的菊花，飛機殘骸拖着長長的火光四處散開。

不久，又兩架飛機一起開來，在經曆了半小時的躲避炮彈襲擊後，嘭的一聲，其中一架飛機被擊中，一朵巨大的菊花在空中盛開，前不久才親眼目睹了一次墜機事件的人們四散着躲開，而餘下的一架飛機依然在空中盤旋。

“頭目，頭目，秦緻遠他們坐着汽車從醫院沖出來了！”一個緊急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站在院子裏看空戰的深喉嚨猛的将手上咖啡杯摔在地上：“一群飯桶！還不快叫人給我追！”醫院外至少圍了一百多個人，都是幹什麽吃的？！

“已經在追了！可是他們火力太強，一出醫院就狂掃射。”剛才，就在第二輛飛機墜落的當口，秦緻遠的車忽然從裏面沖了出來，兄弟們注意力都集中在天上，壓根沒想到秦緻遠會坐汽車出來，兄弟們死傷不少。

“他們火力強，我給你們配備就差了嗎？”深喉嚨吼。到嘴的肥肉，可不能這樣丢了！

“OK，OK，我再去調派人手！”那手下說着就要出去。深喉嚨又怕死亡外科醫生被打死，忙着又補充句：“其他人我不管，秦緻遠必須給我抓活的！”

那手下原本就苦着的臉更苦瓜了，想殺死秦緻遠已經夠難了，你這老不死的還想抓活的。

說起來，秦緻遠的車不過就一輛防彈房車，隻不過，每個窗口都守着一柄高火力槍。

每扇窗戶隻開一點，隻露出一截槍口，看不見人，

從醫院開始，黑水公司的人一路圍追堵截，基本上每過一段時間，就會多一批人加入。

由于深喉嚨下了命令要抓活人，黑水公司這場仗打的很被動，手下們隻敢用阻擊槍，手持火箭之類的東西根本不敢用。

秦緻遠的人則沒有這些顧慮，抛開身後那些衆多追逐的小車，每每有車堵在前面，直接開槍轟。

大概一個小時後，不光是黑水公司的人，當地各種警察也加入進來。膽敢在首都公然開槍，無意等同于和當局叫闆……當然，這隻是做給别人看的啦，如果鬧成這樣還沒人做來幹活，那奧巴牛的臉還往何處放？

那天晚上，羅茲威爾市區的人膽戰心驚了一夜，窗外汽車疾馳的聲音似乎永不停歇，夾雜着時不時傳來槍炮的聲音，汽車爆炸的聲音。

若不是因爲大樓還沒有垮塌，很多人甚至以爲外星人打到來，星際大戰提前包發了。畢竟這裏是羅茲威爾，經年神秘事物多發的地方。

半夜四點多，被狂追一宿的房車終于在某座橋上，被黑白兩道，無數輛車的圍追堵截下，落入河裏。

隔天早上，兩輛貼上F哔愛标識的小車從醫院徐徐駛出。秦緻遠在前面那輛車上，旁邊是小Kevin，後面那輛車上則是卓浩然和悠悠，除了司機，沒有多餘的人。

從醫院出來後，小車直接往城郊開去。前沒人開道，後沒人保護，一路駛去，相當低調，由于一夜的戰鬥，路上随處可見警燈閃爍，到處都是做收尾工作的警察。寒夜中，每個人呼出的氣都很快變成白煙。

深咖色的車窗玻璃，外面看不見裏面，裏面卻能看見外面。悠悠側着身子看着窗外，這是她第一次安靜欣賞這個科幻聖地，雖說經曆不那麽愉快，甚至可以說是慘痛，但并不影響她這會兒欣賞街景。

畢竟，從那内華達五十一群後一輪危險如影随形，這時的安靜，讓她忽然有種逃出生天的感覺。

東方的天空已經有些泛白，街上璀璨到令人炫目的燈火，很現代的建築上有巨大的廣告屏，體型明顯比東方人更健碩的老美警察……

卓浩然坐在旁邊，她看着窗外，他便看着她。她的側臉很美，長睫上翹，每次眨眼的時候都給人忽閃忽閃的感覺。眸如點漆，每次很認真看到一個東西的時候，特别迷人。

鼻梁一定是整張臉上的點睛，很高，很挺，也便是因爲這個鼻梁的緣故，整個人的氣質多了幾分剛毅與果敢。這個女人，即便再多人覺得她柔和，他卻知道，她的骨子裏是多麽堅強與決斷。

五年前，離開他後，她有勇氣一個人在外國他鄉生下孩子，并将孩子養大……

目光再往下，那一雙唇粉嫩粉嫩的，他忽然抿嘴笑，這樣一雙唇，讓人忍不住想……親吻。

“看夠了沒？”悠悠開口。

這個問題，從來都是悠悠半夜或早上醒來偷看卓浩然的時候，卓浩然等她看夠了，再悠悠然問出的，沒想到這麽快就風水輪流轉了。

透過車窗倒影，悠悠自然知道，就在自己轉頭看風景的時候，卓浩然就一直看着她了。

“當然沒看夠！”男人果然比女人厚臉皮，相同的問題，悠悠的反應一般是微紅着臉，将目光移開，卓浩然的反應則是直接說沒看夠。不但沒看夠，還伸出一隻手，順勢環住她的腰，再往她那邊湊近一點，甚至将下巴放在她肩上，吸出的熱氣恰打在她的耳際。

這樣的距離，不用想也知道，隻要她稍稍轉頭，他的唇就會親吻到她的臉上。

“喂，有人在前面！”小聲的嬌嗔的語氣。這個人，怎麽一點都不檢點，前面不還坐着個司機嗎？還是說，他就喜歡親熱的時候被人圍觀？！

“沒事，他聽不懂中文。”卓浩然不以爲然，順便在她耳垂聞了聞，吻了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