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幅畫沒任何質量問題，我不打算退貨。”卓浩然拒絕，直截了當，然後将目光投向電腦，開始敲着什麽。看樣子，并不打算再與李比熊說話。
房間裏，除了輕微的敲鍵盤的聲音，再無其他。
思索良久，李比熊這才又開口，這位年輕的，有些驕傲的藝術家首次聲音有些艱澀：“卓總，那幅畫對你們來說，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裝飾品，可是對我卻很重要。”
卓浩然不答，不置可否，談判中，當一方提出要求後，另一方若适當沉默，可增加對方壓迫感。
就在李比熊覺得幾乎要沒結果時，卓浩然忽然開口了：“你和切尼什麽關系？”隻擡頭看了他一眼，很快又把目光對着電腦，敲着鍵盤。
什麽關系……李比熊顯然沒料到卓浩然會提出這個問題，似是勾起回憶，半響，他才自嘲的笑了下：“什麽關系也沒有。”
“既然什麽關系也沒有，也就沒了收藏那幅畫的淵源。那幅畫是我女人看上的，我也已經送給她了，并不打算要回，麻煩請回。”卓浩然不假思索回答，平靜的下着逐客令。
“切尼是我學長，他從很久以前就看上這幅畫。”生怕卓浩然下句話就是叫保安趕人，李比熊快速說道，“本來挂在畫廊從無人問津，後來被甯小姐看上後，我拒絕過一次，去沒想到被我妹妹賣了。”
此刻的他，不是什麽清高藝術家，隻是一個爲着某事所困的男人，爲了要回自己心愛的物品，不惜将自己最深的痛剖開。
“你和切尼什麽關系？”這個問題，是代電腦那邊的悠悠問的。這種八卦問題，也就那些女人喜歡問。瞧這個男人這麽急沖沖的想讨回那幅畫，這個問題還用想嗎？
“就那種關系呗，我不願意多解釋。”李比熊回答迅速。
“那幅畫，你一個月後再來拿。”卓浩然面無表情的說。
心裏湧起一陣狂喜，李比熊開始并不知道卓浩然這忽然的改變主意是何緣故，他看着卓浩然面前電腦，很快想通關節，忙道：“謝謝卓總，也謝謝甯小姐。”
卓浩然嗯了一聲，啪啪啪在電腦上打了一行字後，将桌面上銀行卡往李比熊的方向推了寸許，“切尼既然是你的學長，也和我女人的興趣一樣那麽，這三十萬，就當我支持你們藝術工作者。”
李比熊遲疑了片刻，伸手拿起卡：“等我來拿畫的時候，我還是會給你的。”說着，他便起身往外走去。
他确實是缺錢，交了房租和水電後，又給兩位畫家支付了一筆費用，如今這三十萬萬，除了當初剩餘的，他李比熊這段時間給某公園藝術牆畫壁畫的酬勞就都在裏面了，其中還借了很大一筆。
“你知道切尼現在在哪裏嗎？”卓浩然擡頭，看着李比熊一瘸一拐的背影。
“知道。”那個畫展上，他身邊的女人不是白荷花，他也并不認識那個女人，他做夢也沒想到，切尼現在這個樣子了，還會換女人！
“那個人很快就不會活在這世上。”卓浩然淡淡的說。
李比熊猛然轉過身來，看着卓浩然的臉滿是驚愕。
域東搏勝的總監雖然狗腿，但也是個執行力超強的人，上午才從卓浩然辦公室出來，下午就已經把拍攝行程列了出來，并郵件給卓浩然。
既然卓總裁那麽想和甯小姐在一起，他的行程時間自然排得很近，五天後出發，拍攝地點更是天馬行空，一路從美國到法國，然後是天朝，然後到瑞典，然後是非洲，最後一站居然是北極！
拍攝劇本壓根就沒寫，直接把之前那個公主王子的童話故事換成現代背景。
至于男主角，總監倒是寫了兩個方案，一是當紅巨星郭小四，十年不倒最矮的金馬獎最佳男主角；二是卓總裁親自上場，理由是，新品發布會上，大家已經給了大家那麽一場童話故事，不如直接将那場童話加深。
卓浩然很快回複了郵件，就兩個字母：OK。
總監納悶了，盯着郵件内容發呆：卓總裁這是什麽意思？全部同意了？五天後就能觸發？那些拍攝地點，真的都要去？在他的印象中，挖掘機拍了這麽多廣告，每次也就最多兩個國家，這次竟要去十多個國家？
好吧，這些都不重要，反正是卓浩然買單，可問題是，男主角的問題，他究竟選的方案一還是方案二啊？
冰天雪地的北極某處冰窟，此時秦緻遠醒來的時候，天已透亮，光線透過淡青的窗簾照進來，整個房間一片靜膩，外面一點聲音也沒有，床頭櫃上的鮮花固執的散發着清冽的香味。
擡手看了看腕表，竟已是上午九點，在他印象中，多年來，竟是從不曾如此晚起，即便頭天晚上與女子通宵纏綿。
此次養傷，對他而言，怎麽更像休假？正想着，已有下屬偷偷從窗外探視，見秦緻遠醒來，忙推門而至，态度恭謹：“頭，您醒了？”
秦緻遠點頭，單手往後撐，準備起身，那下屬忙上前一步，将秦緻遠扶了起來，再把床支起，讓他坐在上面。
這時，又有兩個屬下走了進來，隻站在旁邊，随時候命，瞧着他們恭謹的模樣，在想到自己把這次受傷當做度假，他忽然就笑了。
渾濁的眼神讓屬下直打哆嗦，微微失神，那是一種來自地獄最深層，最瘋最狂的惡鬼才有的眼神。
“我想出去轉轉。”秦緻遠開口，一個屬下忙推了輪椅過來，另兩個人将他扶着坐了上去。
雙腿和右手依然打着石膏，看起來很是笨重，三個下屬臉色同時一黯。怎麽也無法相信，從年那個在槍林彈雨中如過無人之境的死亡外科醫生，竟然也有坐輪椅的一天。
“你們怎麽一個個還哭喪着臉？”秦緻遠皺眉，朝幾人臉上看去，“這次隻是看起來重些而已，比起邁亞密那次輕多了。皮外傷，養幾天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