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什麽聲音都聽不到了。阿克蹲在這人的旁邊,從他冰冷的手中小心地拿起手槍。雖然阿克告訴自己,他已經什麽都看不到了,但是當他将手伸向對方的腰包時,忽然注意到屍體的眼球被摘走了,隻留下兩個空洞的黑洞。
“怎麽回事,發生了什麽?你究竟遭遇到了什麽情況?”
這貨的狗牌上明顯寫着三角洲部隊的标記,名字叫喬治啥的,他是這次要尋找的人其中之一吧,他的屍體上布滿了傷口,那些大概都是四到六厘米左右的傷,皮膚道道綻開露出下面的肉。就好像用不太鋒利的刀不停地切割所形成的,每一刀都割下了大量的皮膚與冗肉。
胸膛也被劃開,甚至能夠看到白色的骨頭,再加上沒有了眼球,從兩個窟窿裏流出兩道鮮血,整個屍體看上去無比恐布。好像那些殺人的惡魔不光要奪走喬治的生命,甚至連他的靈魂也要一起帶走……
喬治的腰包裏有三個手槍用的彈夾,阿克将這些東西放入自己的口袋裏,然後站起身,并強行将視線從這具滿是傷痕的屍體上移開。阿克的思維變得支離破碎,他雖然想要理出一些頭緒,用來解釋眼前都這一幕,可是卻無法抓住事實。
阿克在剛才回到正門大廳時,将沒有鎖的房間全部檢查了一遍。之後他在樓上一個比較小的廳裏面,發現了一個帶血的手印,而且聽到一群鳥在發出尖厲的叫聲。于是阿克沖到現場之後便發現了是烏鴉,一大群烏鴉……或者可以說是一群兇手。除了死亡獵犬集團之外,還有烏鴉。
阿克眨了眨眼晴,然後皺着眉頭再次蹲在喬治的屍體旁,重新檢查那些可怕的傷口。在緻命的割傷中還混雜着抓傷,像是一條條細線般間隔着一定長度的抓傷。
爪子,鳥類的爪子,這種念頭剬在腦海中浮現。随即便響起了鳥兒拍動翅膀的聲音。阿克一邊回頭一邊将喬治的手槍牢牢地握在手中。那隻手已經不再冰冷。
有着光潔羽毛的烏鴉落在兩百米遠的欄杆上,正在用它那漆黑的眼睛觀察着阿克。光滑的羽毛膨脹起來,身體散發出暗暗的光澤。另外,還有一根像是紅色絲帶的東西垂在它的嘴邊。
烏鴉擡起頭,發出刺耳的叫聲。因此,一塊喬治的肉從嘴邊掉在欄杆上。像是相應它的号召,聚集在周圍的其他烏鴉一起發出高亢的叫聲,響徹整個夜空。于是幾十隻烏鴉拍動着翅膀出現在屋檐下,它們展開寛大的翅膀并高聲鳴叫着,伸出如鐵鈎般的利爪朝阿克撲來。
阿克轉身就跑。就在他爲尋找藏身之所而逃跑的時候,喬治的屍體以及那可怕的眼窩,在他那被恐怖所占據的腦海中一下子就蘇醒過來。當他踉踉跄跄地穿過一道門之後,馬上回手将門關好,把那些發出可怕叫聲的烏鴉全都擋在了門外。阿克甚至能夠感覺到腎上腺素在體内奔湧。
他深深地吸進一口氣,然後慢慢地呼出來,如此反複幾次,劇烈的跳動的心髒終于恢複了正常狀态,烏鴉的叫聲也逐漸遠去。
“混蛋,我到底在幹什麽?笨蛋,傻瓜,白癡……”阿克原來是想要爲死去的小隊員報仇,因此才沖進了二樓的陽台。之後在那裏,自己卻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如果喬治的屍體沒有被弄得亂七八糟的話,也許自己很快就能夠将傷口和烏鴉聯系在一起吧。沒想到自己反而被正在尋找下一個犧牲品的烏鴉群所盯上……
阿克對自己的疏忽大意感到十分生氣,然後轉身朝着通往正門大廳的那扇門走去。他将注意力從目前已經發生的事情上轉移開,自己已經沒有犯錯的餘地了。
這不是遊戲,無法因爲沒有注意到對方的圈套,再選擇重新開始。實際上,如果發生那樣的事情,人就會死去,而自己的朋友已經死了……
“所以,從現在開始一定要随時保持警惕,如果不再謹慎地行動,自己也将會和那些死去的朋友們一樣。在某條寒冷的走廊裏被喪屍撕成碎片,失去生命的身體将成爲這座别墅中新犧牲品。”
阿克嘴裏嘟嚷着内心中所浮現出的心聲,然後将門關上,回到了樓上的大廳。對自身的責備隻會讓複仇的感覺更加強烈,而這和在不熟悉的環境中盲目前進是同樣沒有意義的。所以還是仔細地思考一下更加重要的事情比較好。不用說,最重要的問題就是那些行蹤不明的三角洲小隊的成員以及黃妮梅了。
他把喬治的武器插入腰間,走向樓梯。至少這支槍可以給黃妮梅用來防身吧。
“阿克?”
阿克一驚,朝樓下望去。在樓梯的台階下有一個人正在仰望着自己,臉上還帶着笑容,他從樓梯上跑下來,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裏看黃妮梅。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
黃妮梅看到阿克跑到自己的身邊,于是微笑着拿出一把銀色的鎖匙,說道:“我發現了一個好像很有用的東西。”
阿克接過鎖匙,在放進防彈背心的口袋裏之前,他注意到那是一把刻着盾牌圖案的鎖匙。黃妮梅好像很開心的樣子,眼睛裏閃爍着興奮的光芒。
“你離開之後,我彈奏了一支鋼琴曲,然後牆上的暗門就自己打開了。裏面有個黃金的徽章,上面刻着盾牌的圖案。然後我就将餐廳裏的那塊木質的盾牌和這塊黃金的互換了一下。于是那個大鍾就移動起來,這把鎖匙就在鍾的後面……”黃妮梅突然閉上嘴巴,臉上的笑容也随即消失了,“對不起我不應該離開那個房間。可是我想在你走遠之前,能把這個交給你……”
“沒事的,放輕松點吧女孩。”阿克笑着說道,“我隻是突然看到你在這裏,所以感到有點吃驚而已。你看,我也找到了一個比殺蟲劑還要管用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