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穿着小可愛背心的女性,不過身上沾滿了黏糊糊的血,一隻手無力地向前伸出并發出口申口今的她從樓梯下面的陰影中閃出,想要用冰冷且滿是傷痕的手去抓甯安妍的手腕。
甯安妍發出了驚恐的尖叫,差點沒吓死她,并迅速向後退去,結果卻撞進了另一個喪屍的懷中,那個家夥的個頭很高,原來是從金屬樓梯下面出現的肩膀很寬的腐爛男子,他并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甯安妍朝旁邊一閃身,将手中的槍對準了男喪屍,這時,她感覺自己的腿碰到了通往屋頂的樓梯上的欄杆。
女喪屍在甯安妍右側五米處,她的手還在拼命地向前伸出,男喪屍距離甯安妍還有一步的距離,不論如何她都沒有退路可走了。
甯安妍無奈之下隻得勾動扳機,手槍發出巨大聲音的同時在手中一跳,險些脫手而出,男喪屍腐爛而松弛的腦袋的右半邊全都被轟飛了,黑色黏稠的液體從破碎的頭蓋骨中流出。
緊接着,甯安妍将槍口一橫,對準女喪屍蒼白的臉便開火,震耳欲聾的槍聲将對方的咆哮完全吞沒,如同白蠟一般的額頭在進出血沫和骨頭碎片的同時破裂開來,女喪屍慢慢地朝後仰面摔倒在通道上……終于讓她變成真正的屍體了,不過就算周圍的那些同類看到這具屍體也不會被吓跑吧。
真實的感覺終于沸騰起來,自從剛才扣動扳機開始,甯安妍就明白了眼前的情況是真實存在的,這種意識讓她在短時間内無法做出任何行動,隻能一邊呆呆地看着地上的那兩具腐爛的屍體,—邊回想剛才自己命懸一線的那一幕。
她曾經去過堡壘的練習場十多次,但那隻不過是拿着練習用的左輪槍對着紙靶射擊而已。目标不會流血,更不會像剛才被自己擊斃的那兩個人一樣腦漿橫飛,
“不對,”一個冷靜的聲音在心底響起。“不,不是這樣的,不是人類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無聊事情的時候,怎麽活下去,從這個見過的城市逃出去才是重要的事情,就算對面是活人也殺了比較好吧。”
雖然隻憑借這樣的想法并不足以讓身體活動起來,但是甯安妍剛進入裏面時所晃過的那兩名喪屍此時已經慢慢靠了過來。
于是她隻好快步跑上樓梯,急促的腳步聲聽起來有些震耳欲聾,這是由于手槍的槍聲對聽力造成了暫時影響,也正是由于如此,在她來到屋頂之前并沒有注意到直升機的聲音。
甯安妍剛一跳上屋頂便停了下來。猛烈的風有規則地吹拂着她的肩膀,隻見半空中有一個巨大的黑色物體。
雖然這架直升機懸停在停機坪西南方向古老的給水塔附近,但是甯安妍卻不知道它到底是起飛還是着陸。
雖然不知道,但不管怎樣都好,總之先叫就對了:“喂喂,快看過來啊!”甯安妍大叫道,并高高地舉起了左手,“你麻痹眼睛瞎掉了嗎!在這裏!”
她的話被直升機産生的旋風所吞沒,在屋頂上隻能聽到規則的螺旋槳轉動聲,甯安妍拼命揮舞着手臂,感覺就像是走了特大号****運一樣。
有人來了,尼瑪個叉叉啊!
從懸停着的直升機中心部位的探照燈照出一束耀眼的光芒,照在屋頂上……可是,方向卻錯了,好像正在遠離甯安妍。
于是她加大動作,并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準備再次高呼,這時她看到了探照燈所照出來的東西,而且還聽到了那些在直升機轟鳴下被吹走了人性的死亡怪物們所發出的慘叫聲。
在樓梯對面的停機坪角落裏站着一名男性蜀黍.從遠處看他好像拿着一把機關槍,應該是一個活着的人類?
“别過來,你走開啦!”
那名蜀黍萬分驚恐地對着直升機大喊道,甯安妍明白他的意思,心裏面感到了一絲安穩,兩個喪屍踉踉跄跄地穿過昏暗的停機坪,朝着在探照燈下變成了标靶一樣的蜀黍走去,雖然甯安妍舉起了槍,但卻怕誤傷到那名蜀黍,所以又無力地放下了。
探照燈穩穩地将眼前這一幕恐怖的情景鮮明地照出來,在靜止的白色光線中,喪屍伸出的手馬上就要抓到蜀黍的身體,可是他自己卻仿佛渾然不覺。
“退後!不要過來!”他那帶着恐懼的喊聲清晰地傳遞到甯安妍的耳朵中,與此同時,那兩個腐爛的人影擋住了甯安妍的視線,将那名蜀黍圍在當中,緊接着便傳來一聲慘叫。
蜀黍手中機關槍的聲音仿佛撕開了整個停機坪,子彈朝四面八方掃去,槍聲甚至蓋過了直升機所發出的噪音。
甯安妍感到一陣無力,在機槍的聲中跪在了樓梯的最上層,接着,直升機的聲音發生了變化,之前還是高速轉動的機械聲,可是随即就變成了奇怪的雜音。
甯安妍擡起頭才看見巨大的直升機正在一點點地下降,雖然尾翼的前端還在旋轉,但卻是一邊不規則的搖晃一邊開始畫圓。
啊,難道是被蜀黍射出的子彈擊中了?直升機的探照燈在轉瞬間便開始不停地亂晃,在這混亂的光與影之中浮現出金屬管道、搖搖晃晃的喪屍、還有向着它們瘋狂開槍的蜀黍……
直升機朝着一邊傾斜着落下,螺旋槳葉片撞在屋頂上較高的地方,并發出了轟鳴聲,還沒等甯安妍閉上眼睛,飛機的前部便撞上了停機坪的地面,陣金屬的撕裂聲過後,火花與玻璃碎片朝着四處飛散。
震撼得不像話的畫面就這樣出現在眼前,突兀什麽的已經來不及吐槽,巨大的機械剛一在西南角停下來就引發了爆炸,那裏有倒下的蜀黍和他殺死的喪屍。
槍聲在第一次爆炸所引産生的火柱裏中斷了,上升的火光好像把整個屋頂都點燃了一樣,同時,屋頂上響起了什麽東西破裂的聲音,直升機的前部在撞破了牆壁之後,從甯安妍的視線中消失了。
甯安妍此時大腦裏一片空白,她緩緩地站起身盯着覆蓋了幾乎半架飛機的火焰,忽然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由于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還沒有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甚至覺得在眼前冒着煙燃燒着的東西都并非真實存在的。
一股肉被炙烤過後所散發出來的令人感到惡心的味道混雜在熱空氣中飄散過來,在這突如其來的寂靜中,能夠聽到從下面的中庭傳來了喪屍低沉的叫聲。
甯安妍朝樓梯下面一看,兩名喪屍蜀黍躺在樓梯最下面的地上,好像已經站不起來了……做不到嗎?他們無法上樓梯!
甯安妍将害怕的目光投向通往保安公司内部的門,那裏距離在飛機殘骸上躍動的火焰大概有三十米,除了身後的這條樓梯之外,那是通往這個屋頂的惟一通道,而且喪屍們好像上不來。
這樣看來,她好像陷入了意想不到的窘境,這個保安公司好像也并不安全。
甯安妍一邊盯着飛機的殘骸,一邊在心裏想着,并不斷地在腦海中比較着自己目前所能做出的選擇,手槍中還有子彈,此外還有兩個裝滿了子彈的彈夾,現在可以回到街道上找一輛帶有鑰匙的車,然後去其他地方尋求幫助。
但是,那樣又能怎麽辦?那個蜀黍還活着,另外,如果大樓裏還有人,他們也在千方百計地想要逃出來的話……
雖然自己現在已經不一樣,變得很勇敢,但如果能有人來指揮的話就會更加安全,如果可能的話最好是特種部隊的人。
嗯,隻要是一個拿着重型武器的戰鬥經驗極其豐富的老手就行,最好是,敢死隊那群硬漢。雖然這是不可能的,但是想想不可以嗎?想想又不會死的是不是?
總之走一步算一步好了,白荷花那小表渣也不是在這個喪屍滿地的城市中掙紮嗎?她可不會輸給她……就這麽定了。
甯安妍小心地避開熊熊燃燒的火焰朝着入口走去,确認在搖曳的火光中并沒有活動的人影,來到門口之後,她閉上眼睛,用滿是汗水的手握住了門把手。
“我能行,我特麽是最強的表子。”她平靜地說道,雖然并不是十分自信,但是聲音卻沒有顫抖和減弱。
接着她睜開眼睛将門打開,并沒有什麽東西從朦胧的走廊中竄出,于是,甯安妍靜靜地走了進去,穿過地上滿是玻璃碎片的走廊,然後來到一個蜀黍的屍體旁,同時心中對于這個保安公司的安全問題所産生的疑問越來越強烈。
她急忙跨過屍體繼續前行,有一些緊張,還有一些不淡定。冷風從走廊中破碎的窗戶外面吹進來,讓人感到仿佛黑暗正在不斷滋生。
在地闆上的一道道血痕中,有幾根閃耀着黑色光芒的羽毛,由于甯安妍每次看到影子時身體都會反射性地僵硬,所以對這些如同舞蹈般柔和搖曳的東西也産生了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