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隆起的肌肉上滿是傷痕與傷腫,除了巨大的身體和奇怪的肌肉,這些肉呈現斑駁的灰色,在一些地方表皮綻裂,甚至暴出内部的組織。
此外,似乎還能看出那是個人類。那個東西赤着上身,能夠清楚地看出在胸膛中央有一塊紅色的硬塊。
王曉明覺得自己還算安全,那個生物并沒有攜帶武器,接着響起了某種東西裂開的聲音,四根原本折疊在身後的非對稱觸手伸了出來。
大概三米長的手上生有類似昆蟲腳一般的關節,如同蠍子尾巴一樣在右肩上畫了一個弧線,那個生物再次朝二人走來,并且從胸口和背部釋放出黑色的液體。
這些液體剛一落在混凝土的地面,随即便升騰起一股夾雜着紫色的濃綠色煙霧,先是在裹着雪花的風中朝着一個方向飄去。接着又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那個生物從喉嚨裏擠出低沉的吼聲,慢慢朝二人逼近,如同手臂一樣的新手,在沒有頭發的腦袋四周不停地左右搖擺着,就在注意到那些觸手尚未能取得平衡時,王曉明已經開了行動。
隻見他壓低身形,深深地低着頭,看來打算趁那個生物還在平台的邊緣時将其打倒。
“王曉明!”雖然甯安妍發出驚恐的叫聲,可是這時對方已經跑遠。
從那個生物體内排出的液體所散發出的刺激的氣味。此時已經擴散到甯安妍的身旁,并鑽進了她的鼻孔,這些都是劇毒。
就在王曉明撞到那個怪物之前的一瞬間,有什麽東西拍了一下他的背部,接着他的身體被猛地甩開,然後重重地摔在地上。
“王曉明!”在甯安妍的喊聲中帶有極限的恐懼,側着身子倒下的王曉明在結冰的混凝土地面上滑行,雖然他伸出冰冷的手抓住地面想要讓自己停下來,可是這時他已經滑到了平台的邊緣。
當王曉明距離怪物還有一米遠的時候,一根奇怪的手臂揮下,重重地砸在他的背上,接着将他橫掃了出去。
“王曉明!”
王曉明滑過極其平整的地面,越過了直升機停機坪的邊緣,很快就消失不見。
啊,曾哥的三叔家隔壁的老王啊,不要這樣!
強大的精神沖擊狠狠地擊中了甯安妍脆弱的神經,王曉明想要保護她,可是最終卻被奪走了自己的生命。
一瞬間,甯安妍仿佛無法動彈,也無法呼吸。她感覺不到寒冷,對于那個怪物也毫不在意,但是,這種狀态隻持續了一瞬間而已。
甯安妍将目光投向搖晃着朝自己走來的怪物,她雖然知道之前所聽到的憤怒吼聲是漫長歲月中虐待和實驗的産物,卻什麽也感受不到,她的精神已經比馬上就要凍僵的身體還要冷。
甯安妍直起身體,将子彈裝填進來福槍中,目光無比冷靜地巡視着眼前的狀況。
她清楚知道的是自己可以比那個怪物跑得更快,在找到打敗它的方法之前,完全可以将其甩在身後兩公裏的地方,也就是說自己可以安全離開這個停機坪,不過她已經舍棄了這個選擇,雖然此時隻有賦予怪物死亡,才是對它的慈悲,不過甯安妍并沒有将這條理由計算在内。
這個家夥殺死了王曉明,所以接下來,我也要幹掉它!想到這裏,甯安妍朝着距離樓梯最遠的停機坪西北角跑去。
觸手在頭上随風輕擺的怪物在慢吞吞地畫了個半圓之後,終于将看不見東西的眼睛轉向她所在的方向。
怪物再次發出冷酷而低沉的吼聲,并從身體裏噴出了帶有毒性的酸液,甯安妍覺得很不可思議,究竟是什麽人基于一種什麽樣的目的才會制造出這樣的生物呢?
這并不是受到了病毒感染的喪屍,從其受到殘忍虐待的痛苦模樣來看也不像是生物兵器,甯安妍舉起來福槍,透過瞄準鏡将焦點對準怪物胸膛中央的那塊如同
脈搏跳動的組織上,接着又将目标換成怪物那毫無表情的灰色的臉,雖然還無法确定胸膛上的那塊組織是否是心髒,但能确信的一點是被點彈頭擊中頭部的話是肯定會斃命的。
她并不想讓怪物感受到那些不必要的痛苦,而隻是想讓它死而已,甯安妍瞄準了怪物的額頭正中,也許曾是一個帥氣的貴族吧,在怪物那滿是褶皺皮膚的臉上竟然長有一個曲線分明的下巴以及一個細長的鼻子。
也許它也曾經是亞西福特家的人,甯安妍一邊輕蔑地想着一邊勾動了扳機。
當子彈擊中怪物腦袋的一瞬間,它的額頭如同被劈開一樣分成了兩半,骨頭碎片以及與灰色的天空同樣顔色的腦漿朝四處飛散。
被分成兩半的頭蓋骨冒着熱氣掉在地上——怪物先是跪在地上,如同觸手一般的變異組織在夾雜着雪花的風中不停地抽搐着,不一會兒,它的身體就栽倒在臉部的殘骸上。
甯安妍沒有任何感覺,無論是喜悅、絕望、還是哀傷。
它死了,僅此而已。接下來自己也該離開這裏了,雖然現在仍然感受不到寒冷,但身體卻在劇烈地抖動,牙齒也在通過不停地撞擊來提醒她有必要讓身體暖和起來。
“甯安妍?”
這個微弱的聲音的确是王曉明發出的,從平台東側傳出來。甯安妍盯着那塊沒有任何東西的空地,接着馬上恢複了自我意識,迅速跑過去朝下望去,隻見王曉明用雙手和一隻腳緊緊地抱着一根結冰的金屬支柱。
雖然他的臉被凍得發紫,不過在看到甯安妍的身影後,他眼睛裏所閃現光芒表現出了安心感。
“還活着。”王曉明說道。
“那可是我的台詞哦。”甯安妍說着放下了來福槍,并朝王曉明伸出手。
不一會兒,王曉明爬上了停機坪,兩個人半跪着抱在一起,天氣太冷,隻能這樣來保持體溫。
“對不起,甯安妍!”王曉明将臉埋在她的肩膀上說道,“我沒能聽你的勸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