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得到那個東西,軍方便離滅亡不遠了,誰也再不用過被誰監視的日子……
這些想法就是大衛心中的支柱,平靜安詳的退休生活。軍方背後的那些暴徒在受到正義的懲罰之後,不管是通過什麽見不見得光的途徑也好,他便隻需要考慮自己的生活就行了。
要不要和誰組建一個家庭呢……
“嗯……朝左轉大約兩、三度。”小貝的聲音突然從他背後傳來,一下子把大衛拉回到了現實之中。盡管她的聲音并不大,但在這個無風的寂靜寒夜裏.就連腳步聲、呼吸聲也變得異常清晰。
在漆黑的原野中爲衆人引路的大衛不禁想到,要是能用手電筒就好了。
他們應該已經十分接近目标了。同時他也在擔心,即便自己穿了黑色的服裝.但會不會在潛入之前就被發現——畢竟他不清楚什麽
時刻進去才是最安全的。特蘭特沒有向他們透露跟設施外觀有關的任何信息。不管怎麽說,隻憑這彎弦月的光亮,在到達之前他們是無法看清那幢建築物究竟長什麽樣的。
到了,在衆人視線的中心部位出現了一個濃濃的黑影,在看到能夠反射月光的凹陷金屬屋頂之後,大衛立刻擡起手,示意大家減速。
接下來是圍牆和其他幾棟建築物,一切都顯得那麽昏黑,靜靜聳立在前方不遠處。
大衛彎下腰,在向其他人發出照着做的信号之後,他穩穩地把自動步槍抵在胸口上,以接近匍匐的姿勢來到低矮的圍牆邊,從這個地方可以更清楚地看到另一邊那異常突兀的建築群。
總共有五、不,是六棟……沒有燈,也沒有任何動靜一肯定是正面入口。
“設施在地下。”小貝小聲說道。
雖然大衛事先考慮過很多種可能性,但這無疑是幾率最高的。即便現在的光線十分昏暗.可也能看出建築物的古舊和污損程度。
正面有一幢小型樓房,它後面是并排修建的五棟低矮廠房。每一棟都有傾
斜的屋頂。雖然那些房子都像用來停放飛機的機庫一樣大,内部空間應該足夠用來進行實驗。
但整個廠區顯得十分淩亂……零零散散地分布在沙漠正中間,而且破舊不堪。這讓大衛不得不開始懷疑那些建築隻是用來掩人耳目的,真正的設施其實在地下。
這個結果既有好的一面,也有壞的一面。好處是這樣一來他們就可以輕松地進入内部,壞處是隻有上帝知道設施的監視系統究竟是什麽樣的,必須得盡快潛入。
大衛回頭面對全都保持着彎腰姿勢的同伴:“腿腳利索點兒。”他沉穩地說道,“壓低身體,翻過圍牆後朝最接近正門的建築物移動,就保持這樣的隊列。我排頭,約翰殿後,必須要盡快找到入口,注意監視攝像頭,進去後立刻把武器準備好。”
所有人都點點頭,臉上滿是決心已定的表情。
大衛彎着腰,開始朝向圍牆,深埋着臉快速前後交替着雙腿,二十米,冰冷的空氣刺進肺裏,連皮膚表面的汗液似乎也已經被凍住了。
十米,圍牆上寫着禁止進入幾個字,來到正門後,大衛看到一個告示牌,上面說這裏是私人所有的氣象觀測研究所。
擡頭看去,可以望見在兩棟建築物的頂層有衛星天線的圓形輪廓,還有一棟則豎立着好幾根普通天線。
大衛先用步槍碰了碰圍牆,然後才用手敲了敲……一切正常,頂上連帶刺的鐵絲都沒有,在視野範圍内沒有看到紅外探測器的線條,也沒有任何警備裝置。
雖說僞裝成了氣象觀測所,但也不必做得這麽徹底啊混蛋,要是軍方的其他設施也這麽省事就好了。
大衛把槍豎起背在身後,抓着牢固的鐵絲把身體往上拉,隻用五秒鍾便爬到了大約七米高的圍牆上方,調整好姿态後他敏捷地向裏面一跳,落在觀測站内滿是灰塵的地面上。
下一個是小貝,她身體輕盈,攀爬時就像一個優美的影子一般。
雖然大衛出于安全考慮伸出手打算接住她,但小貝卻穩穩地落在了隊長身旁不遠處。小貝抽出新武器一把連發步槍,當大衛面對圍牆接應其他同伴時将槍口對準觀測站内的一片黑暗,爲其他人警戒。
雖然路人甲差點兒從圍牆上摔下來,但好在大衛及時抓住了他的手,幫助這位年輕人安全落地。
路人甲站穩後向大衛點點頭表示謝意,然後爲了幫助甯安妍把頭重新轉向圍牆。
到目前爲止還算輕松……當約翰翻越圍牆時大衛回頭環視了一眼四周的昏暗環境。
他的心髒在劇烈跳動,身體裏的全部神經都繃得死死的,除了圍牆發出的喀喇聲以外,周圍沒有任何動靜。
他瞥了一眼撲嗵一聲落在冰冷地面上的約翰,然後用下巴指了指位于觀測站正面的一棟小房子。
如果讓他自己設計可以蒙蔽人的外觀,就一定會把真正的入口放在一個誰也注意不到的地方。比如一般來講清掃工具都隻會放在最裏面一間屋子的角落裏,如果用它們來遮掩效果一定不錯,也可以把門設計在地面上,諸如此類。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軍方的人都是一些高傲的自大狂,總之他們是不會采
取這種簡單的安全措施的。
入口應該就在最靠前的建築物裏。那些人一定十分确信已經把它隐藏得相當好,沒有任何人找得到。
隻有在軍方的人因爲他們聰明就不可一世,堅信自己的計謀不被看穿的前提下,我們的計劃才有可能成功……大衛在心中暗自祈禱,随後繼續彎着腰朝那棟建築物前進。
就算被監視攝像頭拍下來,也希望沒有人看到那幅畫面。
盡管夜已經深了,但被稱作‘那混蛋’的雷布斯仍然沒有睡意,他拿着一個陶瓷的帶柄大杯坐在控制室裏,一邊細細品味上等白蘭地一邊思考明天的計劃。
當然,他還得寫報告,雖然手下還沒有完成對内部通訊裝置的調整,但所有的攝像頭已經能正常工作了。
新的的訓練員想給其他職工看看開放式牢籠上固定鎖的狀況,而且城市也還有問題。另一隻開發中的怪物在隻有黃褐色以及磚紅色的城市裏表現得不是太好……明天讓施工人員進入區域四吧。
然後去确認鳳姐的窩情況怎麽樣……雷布斯眼前的面闆上突然亮起了紅燈,同時發出柔和的機械轉動聲。
從上周到現在,已經出現六、七回了。
必須讓手下那個傻子,叫什麽名字來着?反正得把這個也修好。由于這塊平原上的風很大,嚴重的時候會把地面建築的門刮得前後搖晃,探測器就會對此做出反應。
這也是他必須待在這間屋子裏的理由之一,當這裏的全體工作人員都到位之後,爲了重新設定探測器必須讓這裏保持有人看守的狀态,不過就目前而言,能自由出入控制室的就隻有雷布斯一個人,如果回房睡覺的話,這惱人的警報聲一定會把他從夢中驚醒。
雷布斯伸手按下開關之後,在他左側的監視器上出現了一排畫面,他不經意地轉頭一瞟,根本就沒想過上面會顯示什麽東西……但緊接着他便愣住了。
在離控制室約四分之一公裏的入口房間東北角頂部安放着一個監視攝像頭,此刻攝像頭拍攝到的畫面就在他眼前。
一身漆黑的四個……不,五個人都打開了手電,那微亮的燈光不僅照在滿是灰塵的書架和氣象觀測設備上,也讓他們手中的武器不時反射出暗淡的亮光,有手槍和步槍。
怎、怎麽可能……身體在被恐懼和絕望占據了整整一秒之後,雷布斯猛然想起了自己究竟是誰,那些人究竟是誰?什麽狗屁玩意啊,竟然敢來這種地方,一定不是普通人!
恐懼沒有把他吓倒,因爲雷布斯是這個國家,不,是這個世界上最有權力的幾個人之一,他把手伸向操作台的下部,取出藏在那裏的聽筒。
這是一部直接與軍方秘密辦公室相通的電話,他一拿起來馬上就接通了。
“我是雷布斯。”他明顯感到自己的語氣有些僵硬,“出問題了,我要和奧巴牛通話。另外,希望他能立刻從歐洲那裏回來,馬上派一個小隊給我!實際上,我在二十分鍾前就想說了。”
他一邊打電話一邊凝視着畫面上的入侵者們,在咬住自己下嘴唇的時候發現剛才的恐懼已經轉化成了一股怒火。肯定是正在逃亡的,那個已經毀滅了的城市的幸存者們……就算是也沒什麽關系,他們應該不知道正門的密碼。
不管他們究竟是誰,他一定要爲剛才那一瞬間的痛苦感受報仇……雷布斯把聽筒放回原處,将讓兩手交抱在胸前。
看到入侵者們橫穿整個屏幕的畫面後,開始思考這些人知不知道他們自己會在三十分鍾之内離開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