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衛将數發步槍的子彈打進不遠處那名男子的身體裏，屋裏的兩個敵人都被幹掉了。子彈劃出一條條長約四米的弧線，在黑暗之中飛到亮光的另一邊。

子彈那單調的聲音在被各種箱子塞滿的狹窄空間裏不斷回響，與短促的痛苦悲鳴混雜在一起，大衛緊接着将槍口對準下一扇被打開的門。

混蛋，來吧!哒哒哒……屋外猝然響起沖鋒槍的吼聲，子彈穿過大門打了進來……但并沒有人沖進屋子。

大衛朝左邊移了幾步，明明知道有可能打不中任何人，但還是開槍了。果然，槍彈沒入門框之後，外面沒有任何反應，哪怕隻有幾秒鍾也好，一定要争取時間。

“唔……”突然，從大衛背後傳來一聲女性那柔弱的口申口今。

“小貝!甯安妍!回答我!”大衛沒有将視線從那個敞開着的四角形門洞移開，用急促的聲音小聲問道。

“我是甯安妍。我沒什麽事．但小貝好像受傷了……”

糟糕!大衛似乎感到自己的心髒像停止了一瞬間似的，不禁後退了一步。無數想法猛地從他腦海裏湧出來，恐懼和憤懑攪亂了他的胸口。

雖然現在離最開始的一槍隻有不到三十秒，但隻要軍方的人不是蠢貨，他們應該已經把這棟房子包圍起來了。必須在他們有效地組織起來之前逃出去。

“甯安妍，到我這兒來，跟着聲音走。你先把門守住。就算看到的是影子也隻管開槍，明白了嗎?”

大衛一邊說一邊側着耳朵仔細傾聽細碎的腳步聲，當甯安妍走近時，他一把抓住了對方的手臂。

“等等。”他說完，又朝大門附近的牆壁開了幾槍，然後取下步槍交給甯安妍。同時軍方的人也用沖鋒槍進行了反擊，毫無準頭的子彈一下子便沒入房間的暗影之中。

“會用嗎?”

“嗯，沒問題。”雖然心裏還有些不安，但甯安妍的語氣十分堅定。

“好。發出信号後我會立刻朝西邊的門跑，你負責掩護我和小貝。”

說完，大衛弓着身體朝小貝應該停留的角落靠攏，耳朵裏不斷回響着含混不清的痛苦嗚咽，他仔細辨别聲音的來源，快速彎下腰搜索受傷的她。很快，他的一隻手碰到了絲絹一般的東西．那是小貝的頭發。另一隻手剛剛摸到小貝的臉，立刻感覺到上面有粘稠的血液。

“小貝!還能說話嗎?知道哪裏受傷了嗎?”

她輕咳了一聲，在感覺到小貝抓住了自己的手臂後，雖然她還沒有回答，但大衛知道這位年輕的生化學家沒什麽大礙。

“後腦。”聲音雖然小，但口齒很清楚，”可能有輕微的腦震蕩，尾椎骨也有些疼，但骨頭應該沒事……“

“我幫你站起來。如果不能走的話我來背你，必須得趕快離開這兒……”

就像是爲了證明他的話似的，外面再度響起一陣槍聲。

緊接着有人在大聲叫喊。大衛沒等小貝回話就搶先做出了動作。

“從大門攻進去!”

大衛猛地轉身向前沖去，一下子将甯安妍撲倒在地上，大喊一聲：“閉上眼睛!”

說完大衛也趕緊把眼睛閉上，防止外面的人扔進閃光彈讓自己措手不及，同時在心裏默默祈禱别是碎片榴彈。

榴彈發射器發出嗵的一聲輕響，緊接着便是彈頭在屋内地闆上彈跳的咚咚聲，彈頭發出咻的刺鳴後，大衛一下子便反應過來那是毒氣蛋。他蹲在甯安妍身旁，注意到她正慢慢坐起身，兩人的呼吸都顯得十分混亂。

曾哥啊，千萬别是沙林或是别的什麽亂七八糟的毒氣，請你讓他們心裏想着活捉我們吧……

幾秒鍾之後，眼淚和鼻涕開始止不住地往外流。不是神經毒氣。而是一般防暴蜀黍使用的催淚氣體。看來軍方打算把我們給熏出去。

“西側的門。”大衛說完，甯安妍一邊咳嗽一邊點了點頭。盡管這種化合物一般在溫度較低的空氣中擴散得比較快、效果比較明顯，但好在它并不緻命。

大衛剛轉過身便感覺到有一隻手按在自己胸口上。

“我能走。”小貝咳嗽着說道。即便如此，大衛還是把她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在一片漆黑中盡可能快地朝西側大門走去。雖然兩人聽見甯安妍氣喘籲籲地跟在身後，但他們很清楚這位她的堅強剛毅絲毫不遜于任何人。

大衛一邊快步向前走一邊在腦海中不斷思索着一個又一個的計劃。爲了盡量少吸入一些毒氣，他呼吸得很淺。

那些混蛋應該埋伏在門的兩側……但他們距離門到底有多近?如果他們打算讓獵物全都喘不上氣之後再沖進來把我們抓住，那麽應該離大門不是很遠……

有主意了。大衛一直走到門邊，靠在牆上把手伸進背包裏。他從裏面取出一顆手榴彈，利落地拔掉拉環。

“甯安妍，小貝，跟在我身後!”

雖然屋子裏一片漆黑，淚水也不停地從眼眶裏往外湧，但這都對大衛的計劃不構成任何影響。

他取出手槍對準前方的大門。

砰！大衛一槍打掉門上的鎖之後，外面的人發出一陣陣驚呼。大衛立刻把門撞開。距離圍牆大約有五十……不，六十米。

手榴彈劃出一條輕盈的弧線被抛到戶外，接着大衛盡可能快地把門關上，把身體縮成一團躲在門後，同時用全身的重量把大門抵住。

上帝啊，請保佑這扇門堅固些吧……

他在心裏虔誠地祈禱着。

隻聽轟隆一聲巨響，雷管點燃手雷内部的火藥，引發一陣強烈的爆炸。無數土石從另一邊撞在門上．就像遭到了一群野獸的襲擊。不過大衛挺住了，雖然沖擊隻持續了大約一秒鍾，但卻出乎意料的強烈。

凄慘的嗚咽和痛苦的悲嗚取代了手雷的轟鳴，讓自己的耳鳴和呼吸停滞使肺部的不适顯得那麽微不足道。

“向右射擊，朝左邊前進！”大衛說完猛地把門推開，手槍槍口迅速往左右一掃。在青白色的月光下隻有三名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