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憂的眼神變得有些深邃，好似已經無法從回憶中自拔。無憂的眼神中仿佛還透着那麽一點哀傷和凄涼。玖蘭千柔忍不住向無憂的腰間看去。白色的腰帶上鑲嵌着藍色的寶石，很是精緻。

但是，玖蘭千柔并沒有看見所謂的白狐玉佩。

玖蘭千柔有些猶豫地問道“師傅，您的玉佩沒有戴在身邊嗎？”

無憂搖了搖頭，眼神有些黯然。“我的肉體，已經被毀掉了。現在留下的，不過是一絲殘魂。”

玖蘭千柔不語，她可以理解成，肉體被毀掉，所以，玉佩也早就粉身碎骨了嗎？

無憂晃了晃酒壇，酒壇已經空了。無憂淡笑着說“徒兒，拿酒來！”

玖蘭千柔無奈地看着無憂，說道“師傅，您是無底洞嗎？别喝了，一會兒真醉了！”

無憂用明亮的紫眸凝視着玖蘭千柔，笑着說道“酒，若是不喝得盡興，若是不喝醉，還有什麽意義呢?”

玖蘭千柔撇了撇嘴“師傅，我是怕您喝多了，哭鼻子！”

無憂搖了搖頭，說道“你隻管放心好了，爲師綽号是千杯不醉。”

玖蘭千柔感覺有些内疚，明明是師傅陪她喝酒，想讓她開心一些。結果，她欠欠兒的非要知道師傅的過往，要是勾起了無憂的傷心之事，那她真是罪大莫及。

無憂伸着手，催促道“徒兒，快把酒拿來吧~”

玖蘭千柔淡淡一笑，也好！一醉方休，今夜放縱一把，明日又是新的一天。玖蘭千柔得意地說道“師傅，可要接好！徒弟可是要放大招了！”

玖蘭千柔輕輕一揮，變出兩個精緻的白玉酒壺。玖蘭千柔忘不了那日和慕容千睿飲醉的情景。這桂花釀可是又香，又好喝，後勁也大啊！

無憂接過酒壺，輕輕聞了聞。嘴角忍不住上揚，稱贊道“好酒！”無憂小小地抿了一口酒，入口清冽香甜，回味無窮。果真是好酒！無憂看着玖蘭千柔調侃道“徒弟，既然有這種好酒，爲何不早點變出來，孝敬師傅？”

玖蘭千柔撇了撇嘴，說道“師傅，給你喝你就喝就是了！”

“哎呦~”無憂裝模作樣地歎了一聲“嗨~”。

看着無憂佯裝作傷心的樣子，玖蘭千柔翻了個白眼。

無憂捂着胸口，好似心痛的樣子。卻還不忘偷喝一口桂花釀。

舉起酒壺，玖蘭千柔喝了一口桂花釀。嘴角微微上揚，這桂花釀還是這麽好喝。隻是不知，她不在身邊，慕容千睿有沒有喝得爛醉如泥，有沒有很難過。

無憂抱着酒壺，仰頭看着明月，輕輕地呢喃着“徒弟，你說。爲何情之一字，如此不饒人？”

玖蘭千柔搖了搖頭說“不知道，徒兒也想知道，爲何？”

無憂嘴角挂上淡淡的笑容，那笑容有一些蒼白。無憂淡淡地說“和離樂在一起的時光，是我最輕松，最快樂的時光。可惜，與我漫長的生命相比，那一段時光，實在是太過短暫了。”

玖蘭千柔不作聲，隻是靜靜地看着無憂。她知道，後面的故事，可能不會像前面那樣輕松了。

玖蘭千柔斂了斂心神，對着無憂舉起酒壺，說道“師傅，來，喝酒！”

無憂又豈會不知道玖蘭千柔的心思？玖蘭千柔想打斷無憂，喝酒帶過，喝醉了之後，明日便會忘記。

無憂苦笑，哪裏會有這麽簡單呢？無憂海飲了一口，這桂花釀好像都不是那般地香甜了，仿佛有一點苦味。無憂笑着說道“酒要喝，故事也要講！不隻是因爲你想聽，而是因爲我也想說。”

玖蘭千柔本想勸無憂不要勉強得好，可是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無憂望着天上的明月，呆呆地說道“這天上的明月，都不及離樂的眸子一分。”

無憂承認，和離樂在一起的時候，是他黑白人生中唯一的光彩。無憂也相信，如果再重來一次，他一定會好好地陪伴離樂，直到天荒，地老。

離樂帶着無憂四處遊山玩水，品嘗美食。去過塞北，踏過雪域，下過江南，渡過北海。

看着離樂燦爛的笑容，無憂才知道，原來，人間是這樣的美。整整一年的時間，無憂都陪着離樂。

一年時間相處下來，無憂才知道，離樂不僅生的絕美，琴棋書畫也是樣樣精通。

無憂記得，那一次，好像是到了西子湖。無憂劃着一葉輕舟，離樂坐在船頭，将白嫩的足放在湖水裏。

離樂開心地輕哼着歌“嗯哼哼，啦啦~”伴着歌聲，離樂用腳丫拍打着水花。

離樂開心地笑着，發間的琉璃桃花钗更明亮了幾分。無憂也忍不住嘴角上揚，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從何時起就被離樂牽制着情緒。看着離樂開心，自己也會開心幾分。

離樂揮了揮粉色的衣袖，上好的宣紙和毛筆鋪在了船闆上。

離樂一個打滾，趴在了船闆上，右手紙筆，開始在紙上勾勒起來。她依舊哼着歌，白嫩的腳丫一晃一晃的。

無憂将船停下，走到離樂面前，好奇地看着離樂作畫。“離樂，你在畫什麽呢？”

離樂擡起頭，調皮地眨眨眼，說道“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無憂點了點頭，站在離樂身邊，安靜地看着離樂作畫。慢慢地，無憂看的不再是畫，而是離樂。他無法移開目光，認真的離樂是那樣的美。

無需多久，離樂便完成了畫作。離樂開心地說道“我畫好了！”

無憂聽到離樂的聲音才反應過來，将目光放在了宣紙上。

看到畫後，無憂微微一怔，問道“這畫的是我們？！”

“恩！”離樂開心地點了點頭。

無憂看着宣紙上兩人活靈活現，畫的便是他們此時此刻。畫中，無憂擺渡，離樂坐在船頭拍打着水花。遠處的山，清澈的水，柔和的目，還有，無窮的美。

離樂小心翼翼地将宣紙卷起來放在懷中，十分寶貝地樣子。翻身躺在了船闆上，看着青天流雲。

這樣的時光，那樣的美好惬意。

離樂淡笑着問道“無憂，我們下一個地方去哪裏呢？”

無憂微微一怔，擡頭看着青天流雲，陷入了沉思。

許久沒有得到無憂的回答，離樂疑惑地問道“無憂？”

無憂緩緩地低頭，看着躺着的離樂，淡淡地說道“我不知道要去哪裏。但是，我覺得，我該回去修煉了。”

離樂撐起了上身，坐了起來，背對着無憂，疑惑地問道“跟我在一起，難道不開心嗎？”

無憂點了點頭“開心！”當然開心，從來沒有這麽開心過。

“那你，爲什麽還要回去修煉呢？”

無憂思索了一下，回複道“因爲這是我一生唯一的追求。”

離樂輕笑一聲，說道“追求什麽？修煉成爲九尾白狐嗎？”

無憂沒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當然離樂是看不見的。

離樂微微回首，看着無憂欣長的身影，淡淡地問道“你一定要成爲九尾白狐嗎？”

無憂猶豫了一下，但是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雖然和離樂在一起很快樂，但是，他還是更想成爲九尾白狐。

離樂露出一個苦笑，說道“成爲九尾白狐有什麽好的？那麽寂寞。”

“成爲九尾白狐寂寞嗎？”玖蘭千柔忍不住打斷無憂，問道。

無憂搖了搖頭，說道“爲師也不知道！我不是升九尾的時候失敗了嗎？我又如何得知？”

“哦~”玖蘭千柔點點頭，随後問道“師傅，然後呢？”

“然後？”無憂仿佛在詢問着自己，苦笑一聲“呵呵~然後？然後的事情，我都忘記了。”

忘記？怎麽可能忘記呢？玖蘭千柔知道，無憂隻是不想再講下去了。

玖蘭千柔微微一笑，舉起酒壺，說道“忘了好！忘了好！師傅，來！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