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戰火


“...在美國,我有一家公司,很大的那種。我很看好你的能力,如果你願意,可以來替我開車。綠卡的事不用擔心,議員和我很熟...”羅伯茨吐沫橫飛地靠在副駕駛上吹噓着,那名頭戴紅布頭巾的司機嘴角叼着煙,倒也很樂呵地同羅伯茨聊着。

能移民到美國,對于這些生于地獄的人來說,簡直是夢寐以求的事。

砰!

蛛網一般的裂紋擴散到車窗的邊緣,玻璃向雪花一般撲到了車内。

“shit!”

羅伯茨立刻滾到了座位底下,伸出手抓住了方向盤,咬着牙忍住頭上被玻璃割裂的傷痕,将車停穩了下來。

原本臉上洋溢着笑容的司機,此刻腦袋、胸口上全是駭人的血洞。





車體猛地出現了擺動,将毫無防備的難民們都掀到了地上,江晨一把拉住了身後的鋼條,另一隻手将驚恐地翻倒向車門口阿伊莎扯了回來。

貨車搖搖擺擺地在沙地上繼續前行了一會兒,幸運地沒有出現側翻,停了下來。

車廂内一片混亂。

女人們抱着頭,顫抖着,小聲嗚咽着。從慌亂中站穩的男人臉上也寫滿了驚恐,将散落的行李抱在了胸前,不知所措地待在原地。

毫無疑問,是IS的人。

那麽基本可以判死刑了。

“發生了什麽,該死...你還好吧?”江晨咬着牙喘了口粗氣,将阿伊莎拉了起來。

阿伊莎看着江晨,很平淡地搖了搖頭。她的嘴角挂着一絲鮮血,可能是在摔倒時将嘴皮磕破了。不過,沒有被甩出去已經是萬幸了。

“IS的捕奴隊,他們活躍在沙漠中,偶爾也會造訪村莊。女人會被他們拉去當做性、奴,男人則會被殺掉或者被強迫拉入他們的隊伍......可以給我一顆子彈嗎?如果保留貞潔而去,我可以去天堂。”

“不行。”江晨咧嘴笑了笑。

那笑容讓阿伊莎微微一怔。

“那我會爲你祈禱。”少女低垂了雙眸,那沾滿油污的黑發擋住了她的眼睛。

“準備戰鬥。”尼克不愧是經驗豐富的戰士,早已将M27抄在了手中,咔的拉開了槍栓,貼在了貨車的門口。

不知道羅伯茨那貨怎麽樣了...江晨心裏不禁有些嘀咕,摸出了他那把11式戰術手槍,在尼克手勢的指示下迅速貼到了門的另一邊。

車廂内的難民驚恐地看着兩人,紛紛向後縮着,抱住了頭部,祈禱不要被流彈所傷,祈禱勝利的是這兩人。

遠處傳來了哒哒哒的機槍聲,不過這些子彈并沒有打到車上,而是放向了空處。

載着機槍的豐田皮卡停在了貨車的邊上,幾名蒙面的士兵端着步槍從車上跳了下來。

“我投降!”羅伯茨很熟練地雙手抱頭,爬出了副駕駛的位置。他很清楚自己的戰鬥力,不拖後腿都已經很勉強了。

那名IS士兵一看是白人,臉上立馬一陣狂喜,回頭向長官叽裏呱啦地喊道,然後惡狠狠地照着羅伯茨臉上就是一槍托,将他抽翻在地。

“搜索後面,快!”那名長官扛着AK,走到了羅伯茨的面前,然後咧嘴獰笑了下,露出了滿口打白牙。

羅伯茨擡起頭,用快要哭了的表情笑了笑,結果回應他的卻是直接當面的一腳。

“拉上車,換贖金!”長官招呼着身旁的小弟,将羅伯茨架了起來,拖向了豐田皮卡。

聽到這句話,羅伯茨暗暗松了口氣,這夥人看來不是從哈迪塞鎮追來的。如果讓這幫惡魔知道自己是逃跑的人質,沒準這會兒自己都被砍掉四肢拍視頻了。

隻要沒死,就還有機會。

兩名端着AK的士兵走向了車廂後面,臉上的表情很輕松,說說笑笑地掀開了車廂後面的布簾。

這是個肥缺,雖然抓捕的奴隸并不是他們的财産。然而就算他們事先挑個“享受”下,又有誰會懲罰他們呢?

在門外空放了兩槍,很滿意地聽着車廂内部傳來的近乎嘶啞的尖叫聲,兩個惡魔相視一笑。然後右邊的男人将AK握到了左手,撐着台階率先爬上了貨車。

貨車中是一雙雙恐懼的目光,再沒有什麽比恐懼更能激發暴虐的情緒了。

這位殺人如麻的恐怖-分子臉上露出了一抹殘忍的獰笑。

一隻大手從黑暗中伸了出來,北極熊一般的力量将那脆弱的脖子直接咔的一聲扭斷。江晨則是更加直接,揮下的手臂向鐵錘一般,将前面那人的腦袋砸的貼在了地上,斷了氣。

畢竟是兩倍常人的力量。

“我從貨車側面繞到車頭,去救羅伯茨。你在車尾吸引下他們的注意,小心機槍。”說完,尼克便迅速地跳出了車外。

江晨晃了晃微微酥麻的右手,剛才他本來是打算用手槍握把磕碎那人的腦殼的,卻沒想到是小臂錘到了那人的後腦勺上。

不過效果是一樣的。

看來還是得學習下格鬥的技巧,一直靠蠻力還是有點勉強了。江晨歎了口氣,然後抄起了地上的AK,跳出了車外。

跳出車外的江晨端着AK便拐出了車尾,對着皮卡上就是一頓亂突突,一時間打了那群恐怖分子個措手不及。此時羅伯茨還沒有被拖上卡車,想起的槍聲吓得拖着他的恐怖分子趕忙将他丢在了一邊,然後抓起腰間的步槍就開始還擊。

機槍的槍口調轉,機槍手扣動扳機毫不含糊地向江晨傾瀉出了火力。狂暴的氮氣從江晨的右臂吹出,将那些子彈盡數擋下。

“那是什麽玩意!”趴在車後面的長官狼狽地爬起,将頭伸出掩體看了眼江晨的位置,臉上露出了驚愕的表情。

“不知道!子彈打不穿!”機槍手面目猙獰地扶着機槍,想要憑借火力撕碎江晨,然而卻是徒勞。

咔!

子彈打空了。

兩旁的副手趕忙掏出了AK向江晨射擊,爲機槍手換彈争取時間,然而就在這時,側面射來的子彈卻是精準的将他們盡數擊斃。

尼克端着M27,開始了攻擊。

江晨的氮氣裝甲也逼近了極限,借着尼克出其不意的火力,擡起了AK就是一頓亂射,打不打得着人就無需他操心了。至于那點後坐力,對于他25的肌肉強度來說幾乎可以忽略。

“該死!把那個白人拖來當人質,起來!”那個長官被兩人的火力壓的擡不起頭,向身邊的人吼道。

那名靠在沙坡旁邊的士兵也是慌了,見怎麽也打不着那個躲在車引擎後面的尼克,反而被他打死了身邊的兩名同伴,于是便伸手抓向了羅伯茨。然而,回過頭的他看到的卻是黑洞洞的槍口。

“fu-ck-U”羅伯茨惡狠狠地扣動了扳機。此刻他的手中,正握着從尼克擊倒的屍體上撿來的手槍。

那名長官見到羅伯茨的異動,急忙将AK對準了羅伯茨,然而側面傳來的沖擊卻是将他向炮彈一樣轟出了10米開外。瞬間爆發的沖擊力,幾乎震碎了他的每一寸肋骨。

江晨收起了右手快要過熱的氮氣裝甲,然後看着車廂後面捂着腹部奄奄一息地機槍手,擡手便是補了一槍。

“老闆,沒事吧。”尼克走上前,伸手拉起了趴在地上的羅伯茨。

“shit,真尼瑪的疼死我了。”羅伯茨捂着青腫的臉,罵罵咧咧地站了起來,然後歪了歪頭向江晨問道,“那家夥死了沒?”

“估計胸骨斷了吧,死不死都一樣。”江晨聳了聳肩道。

“幹得漂亮。”羅伯茨擡手向那長官的腳的方向補了兩槍。那個趴在地上的男人嘴無力的開合着,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

“現在怎麽辦?”尼克上前檢查了下那輛豐田皮卡,“汽油還夠大概200公裏的路程,我們可以自己前往提克裏特。”

“就這麽辦。”羅伯茨一瘸一拐地走到了貨車旁,取下了挂在一旁的備用油箱和水箱,那是他們原來車上的。

“那些難民呢?”江晨看了眼貨車的後方,随口問道。

羅伯茨和尼克都眼神古怪的看向了江晨。

“怎麽了?”江晨苦笑的問道。

“夥計,”羅伯茨将屬于他們的補給甩到了車上,然後拍了拍江晨的肩膀,“IS的巡邏隊既然已經到了這個位置,那就證明提克裏特隻怕已經易主了。人道主義的事就交給聯合國去頭疼吧,我們不屬于這,沒必要替他們感到頭疼。有了足夠的油,我們可以直接去巴格達,提醒下他們前面的危險就足夠了。如果一起走,他們的目标實在是太大了。”

“我的建議和老闆一樣。”尼克從口袋裏取出一支黑筆,登上引擎蓋,在車頂上畫着奇怪的符号。

“好吧,”江晨聳了聳肩,雖然很同情那些難民,但他也早已明白了多餘的同情等同于緻命的道理了,“那麽,我去通知下......你這畫的是什麽?”

“USA标記,以免無人機将我們炸上天。”尼克抹了下額頭上的汗,很平淡地說道。

黑色吸熱。即便是熱成像設備也能夠看到寫在車頂上的USA符号,這樣可以防止被空襲誤炸。

再怎麽說,這車也是IS的。





江晨掀開了車篷後面的布,一雙雙布滿恐懼的眼神都向他望來。

“...提克裏特有危險,IS可能已經占領了那,巴格達安全...就這樣。”江晨實在有些不适應這裏的氛圍,深吸了一口氣後說道。

他相信這裏肯定有人聽得懂英語。果然,那些難民中傳來陣陣竊竊私語的騷動。看得出來,對于這個消息,他們感到十分的恐慌。

至于他們願不願意聽,那已經與他無關了。

歎了口氣,江晨轉身準備離開,然而一隻手卻輕輕拽住了他的衣角。

“嗯?”

江晨轉過了身,看到那個滿臉髒兮兮的少女後愣了下。

那幹枯而泛着油污的黑發下,是一雙帶着懇求和堅定的雙眼。她用伊斯蘭語說了一連串的話,然而江晨完全聽不懂,隻得苦笑着搖了搖頭。似乎是因爲這段話很麻煩,少女不知道用英語該如何表達。

可能是餓了?

微微思索了一會兒,江晨摸出了一包餅幹遞向了她。

然而少女搖了搖頭,猶豫了片刻,才用帶着一絲沙啞的聲音開了口。

“請帶我走。”

江晨愣住了,笑了笑,剛想拒絕,然而卻對上了那雙帶着哀求的雙眼。

“......接受人道主義援助,然後看看有沒有哪個沙特或土耳其的男人願意買我回家......”

不知怎麽的,江晨突然想起了昨天少女口中的那段話。

那段話稍稍刺痛了他的心髒。

微微張了張嘴,江晨望着少女髒兮兮的臉,半晌沒有開口。

歎了口氣。

同情心又泛濫了一回......

“跟上吧。”江晨歎了口氣,轉身跳出了車外。

少女那僵硬的臉上,罕見得露出了一抹欣喜,她虔誠地祈禱了一句,然後緊随着江晨離開了篷車。





“終于回來了,趕緊上路吧,”羅伯茨突然注意到了跟在江晨身後的少女,看向江晨的眼神瞬間暧昧了起來,吹了個口哨。

尼克那個平時沒什麽表情的北極熊也是眼神暧昧地看了江晨一眼。

“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江晨苦笑了下。

“準備怎麽處理她?要不你幹脆來美國跟我混,猶他州支持一夫多妻。”江晨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羅伯茨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跟着你被FBI通緝?”江晨白了他一眼。

“咳咳,以後不會了,既然我活着逃了出來,許多事就變得不那麽一樣了。”羅伯茨發動了汽車。江晨從那張年輕的臉上,看到了一抹與他年齡遠遠不符的老練與狡猾。

江晨靠在了副駕駛上,不再說什麽。

“我說真的,我的兄弟。誰沒有落魄的時候?何況是做咱們這種危險生意的人。如果你在那邊混不下去了,盡管來找我。”羅伯茨說的很平淡,但江晨卻聽出了那一抹的真誠。

“我現在是正經的生意人。”江晨哈哈笑了一聲,不過羅伯茨的話他還是默默地記住了。

“扯淡吧,哈哈。”羅伯茨扶着方向盤,笑了一聲道。

尼克和阿伊莎坐在後排,兩個悶葫蘆自然是一句話都沒有。尼克帶着墨鏡估計是在閉目養神,阿伊莎則是看了半天江晨的後腦勺,嘴巴微微張了張,卻什麽都沒有說出來。

“羅伯茨會伊斯蘭語。”靠在靠椅上的尼克突然開口說了句,那滿是絡腮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有趣的弧度。

阿伊莎愣了愣,臉上露出了感激的表情。在躊躇了片刻之後,她還是鼓起了勇氣,再次說出了那段話。

正在與江晨閑聊的羅伯茨突然愣了下,然後暧昧地看了江晨一眼。

“她說的啥?”江晨注意到了羅伯茨的眼神,苦笑了下問道。

“...我向真主祈禱,如若你能懲戒那些假借他的仁慈行惡的魔鬼,得勝歸來。即便你信仰異教,我也願作爲沙漠的禮物,成爲你的妻子。我會像駱駝一樣溫順,服侍你與你其他的妻子,隻求你能給予我一席之地......嘶——肉麻死了。我得譯成英語,再譯成漢語,可能有偏差,不過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羅伯茨用快憋笑憋出内傷一樣的表情,揶揄地看着江晨。

“......卧槽”江晨苦笑了下,半天隻擠出了這麽一句話。

“美國的猶他州可以一夫多妻,需要綠卡嗎?”羅伯茨咧了咧嘴道。

“......你留着自己用吧。”江晨道。

他暫時還沒有出國發展的打算。

“也是,結婚證隻是個本,我認識的一個姓陳的香港人就養了十個老婆,雖然一個都沒領證。”羅伯茨道。

“我還一個老婆都沒有。”江晨苦笑道。

羅伯茨意外地看了江晨一眼,笑道:“不可能。有錢你還會缺女人?嘿嘿......要不等回去跟我去趟洛杉矶,我請你玩玩那些熒幕上的小妞。”

“改天吧,處理完黃金的事我還得忙上一陣子。”江晨望着窗外,點上了一根香煙。

“嘿嘿,你還真别說,整個中東的美女都集中在黎巴嫩和叙利亞這塊兒。後面那個迷上你的小妞雖然稍微小了點,不過等你養大點了估計也是個美女。啧啧,一段時間我是不會來中東這鬼地方了。走之前我得去趟土耳其邊境,買個叙利亞美女回去玩玩也不錯。”羅伯茨眯着眼睛望着前方那一望無際的沙海。

江晨白了這個牲口一眼,沒有繼續搭理他。

至于如何安置阿伊莎這個女孩,江晨一時半會兒也沒想好。

歎了口氣,他揉了揉有些發酸的太陽穴。

總之,先将她帶回國吧。簽證咋解決呢......花點錢應該能辦好吧。

反正有錢,做點好事也算是積積德。

至于對她有沒有别的想法?

看着那幹枯而泛着油光的發絲和那張髒兮兮的臉,目前他還真沒有。





(阿伊莎很有用,我寫的沒有一個人是花瓶XD。3000+5000大章,良心求票票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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