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真的懷孕了……
沐文博一直在外面焦急的等待着,等了許久也不見沐歡出來,很是擔心的讓人去敲了敲門。
敲了幾下,門從裏面拉開,一雙眼睛腫的跟核桃一樣,她哭過……
“姐。”
沐文博立刻迎了上來,看着她的表情一時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在想什麽。
他沒想到莫司爵的死會對沐歡打擊這麽大,他想過如果莫司爵出事,姐一定很難承受。
這一次,他不能再讓姐一個人承受,他必須要陪在她的身邊……
可他沒想到,在他眼中無堅不摧,像是打不倒的姐姐,這一次會直接被擊垮……
沐歡沒說話,一直沉默着和沐文博回到房間,病房裏的被單已經換成幹淨的了。
手上的傷口也在剛剛處理過了……
沐歡掀開被子躺上病牀……
“文博,我餓了。”
一句話,讓沐文博眼眶紅了,立刻去拿保溫筒,把小桌子撐起來,把還熱着的食物,一一擺放在她的面前……
夜幕降臨
早已過了探視的時間點,護士站隻剩下值班的護士,高級病房外,很是安靜。
病房門無聲無息被推開,睡的正沉的沐歡并未察覺到有人進來。
病房的燈已關,隻剩病房門的那扇玻璃把走廊的燈光透進來,足以讓男人看清躺在病牀上沐歡的動作。
卧室裏開着舒适的暖氣,沐歡平躺着,唇角噙着一抹不自覺的弧度,兩手交疊着按在小腹上。
那呵護的姿态,足以讓人看出答案。
從上午得知這個孩子,再到現在,她并沒有任何想打掉的想法。
她這是準備留下這個孩子……
她竟然要留下這個孩子……
她如果不是腦子不清楚,那就是……
答案在閃進腦之前就被直接踢出腦海之外,目光陰森的盯着沐歡的小腹位置……
這個孩子,他絕對不會允許留下來。
二十天前,柏城,海邊
雨勢越來越大,天空黑沉的可怕。
閃電雷鳴,讓人心都懸在嗓子眼。雖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可這樣的天氣裏,陰沉沉的,總讓人覺得慎的慌。
處理完莫司爵的兩人站在海邊,看着剛被丢下去的人轉眼就被海浪卷走,不見人影。
又是巨浪卷來,拍打着岩石,浪越來越高。
天氣越來越壞,雨勢也是越來越大。
風大的讓站在海邊的兩人都有些站不穩,兩人對視了一眼。
這樣惡劣的天氣裏,被丢下去的莫司爵很快就會被卷到大海深處。這麽大的風雨,不用多久,地上的血迹就會被沖散,就像一切都未發生過一樣。
他們沒有打傘,身上早已濕透,濕哒哒的在海風裏,凍的直抖。原本溫度已有些回升,可這場雨又直接讓溫度直降了下來。
衣着單薄,兩人似有默契的在對視一眼後,轉身往不遠處的車走去。
這樣的鬼天氣,根本就不用等證據全都沖散再離開。這樣的鬼天氣,證據還能留下來才有鬼。
腳步加快的回到車裏,伸手扯過紙擦着濕透的身體。暖氣開至最大,身體溫度才稍稍回升一些。
“走。”
身體沒那麽僵後,這才開車從另條路開車離開。
兩人的車離開沒多久,一輛黑色房車在雨霧中尾随而來。
車剛停下,前面車門已推開,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從車裏下來。
手中撐着傘,明明風大雨大的,他一手牢牢的掌控着傘,竟未被風吹偏。
彎身從停車的位置開始一直向前仔細查找着……
雖被大雨沖掉了許多痕迹,但之于他來說,尋起來并不是很困難。
很快便尋到了莫司爵中槍的位置,古霍蹲下,伸手在草地裏按了按後拿起,兩指捏了捏,兩指間的觸感,很确定是血迹。
起身,看了一眼前方位置,立刻提步向前走。
一看,就是兩人的正常腳印,加上中間的腳後根着地,明顯是沒有反抗能力,被兩人拖着往前的。
随着腳步,一直到海邊。腳步沒了,拖痕也沒了。
低頭看了一眼下面,下面是翻湧的海水,在狂風暴雨裏,海水也野獸化了。
卷起的巨浪,一浪比一浪高,甚至都要撲至他站的位置。
古霍隻是看了一眼,便已确定,莫司爵現在的去向。
他已被人直接暗殺,抛至大海中。
确定了答案後,轉身,直接走到車邊。
“七爺,晚了,人已被殺,抛至海中。”
古霍一手撐着黑傘,站着車邊,看着坐在車裏的淩墨北,用他最喜歡的方式,簡單明了的把他用最快速度得到的結果告知。
和莫司爵在文萊有過一面之緣……
那天他們和七爺分散了,如果不是莫司爵帶着受了重任的七爺藏了起來,誰也不知道,七爺能不能在重傷的情形下,還能一人對着十多号人。
他算是救了七爺一命……
七爺從來都不喜欠人,在被他們帶離的時候,問了莫司爵的名字。
在得知莫司爵出事後,七爺便立刻讓他安排了直升機,直接到了雲南,再由雲南的機場,飛到柏城。
下了機,從機場直接到監獄。
七爺坐在車裏等着,而他們如自家後花園般的在監獄裏制造了一點小混亂,之後逛到了莫司爵被關的小牢房,得知他已經被人帶走。
并沒費多少時間便尋到了帶走莫司爵那輛車的蹤迹,車,一路尾随。
在大雨裏要跟上一輛車,比平時難度雖高一些,他幾度,跟丢了人。但淩墨北卻輕易的再次鎖定了跟上。
對淩墨北的跟蹤技巧,他們沒有一絲懷疑。在确定了方向後,立刻跟上。
他們已用了最快的時間追了上來,可沒想到,還是晚了……
坐在車裏的淩墨北,聽着古霍的彙報,幽深的眸微微斂下,未應聲,直接推開了車門。
“七爺!”
古霍立刻把傘撐到他的頭頂上方,兩人身高差不多,古霍要比淩墨北魁梧一些。
淩墨北的身材很是标準,下車後,風吹起他的風衣,突然提步向前走。
古霍立刻跟上……
随行的另外三人也立刻跟上……
“七爺,我去。”
古霍在淩墨北走到海邊時,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淩墨北的世界裏,并沒有所謂的輕易放棄,也沒有所謂的輕易下結論。
人已槍殺,抛至海中。沒有親眼見到人,沒有親自鑒定人已死,并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古霍跟着淩墨北已許久,并非不知道淩墨北的性格,隻是他沒想到他會爲了一個并不算真正救命恩人的男人,做到這樣的地步。
對一個這樣的男人都能如此,更别說,有一天跟在他身邊的他們……
眼神示意了身後的其中一個男人,讓他過來給淩墨北撐傘。
“不用。”
淩墨北淡聲拒絕,身上的風衣脫去,遞給古霍。蹲下看了一眼海邊的痕迹,再感受了一下風向。
當淩墨北說了不用後,沒人再說話,接過他遞過來的風衣。眼看着他直接跳進海裏,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海浪中。
四人沒人再撐傘,目光都緊張的看着海面。這樣的風浪,很容易被海浪卷走。
他們四個人,雖然都熟水性,可水性并不好。
淩墨北不讓他們下水,也是爲了他們的安全着想。雖然他們是他的手下,可淩墨北卻從來不曾不把他們的性命不當性命……
幾分鍾後,巨浪中,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浪裏。順着浪的波動,往這邊遊過來,而他的手臂上還伏着另一抹高大的身影。
“七爺。”
古霍在看到淩墨北後,立刻把衣服遞給其中一人,和另外三人一起跳下海,幫着他把莫司爵從海裏撈了上來。
淩墨北剛上岸,風衣已經披到他的肩上,幾人迅速的往房車方向走去。
車門打開,光着上半身的莫司爵被擡了進去。
剛剛在海裏,淩墨北找到他時,伸手扯他衣服,一滑,人差點被浪卷走,衣服被他直接扔至海裏,一手扯住他的手臂帶到身邊。
在海浪撲打過來的時候,順着海浪,省了許多力,兩人被往岸邊的方向卷。
失血過多,被海水浸泡後,躺在深色的牀單上,更襯的臉上一片慘白。
身體冰冷,像是沒了生氣。
淩墨北沒換衣服,直接卷起衣袖,在車開離之時,直接坐到莫司爵身邊,接過手下遞過來的氧氣罩熟練的給莫司爵罩上。
看着像是沒了生氣的莫司爵,剛在海裏,他在撐起他時,手摸向了他頸部動脈,還有一絲微弱的氣息。
房車裏,燈開着,很明亮。看着莫司爵中槍的位置,正是胸口,這位置,直穿心髒。
如果真是直穿心髒,從時間點上來說,别說被丢下海半小時,就算不被丢下海,中槍後也活不過幾分鍾。
能到現在還有一絲微弱的氣息,隻有一個可能……
和他一樣……
話雖如此說,中了一槍,再看這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痕,在監獄裏應該沒少受傷。
帶着這麽重的傷,在海裏泡了半個多小時,竟然還有意志力撐着,沒讓自己把最後一口氣給洩掉。
有時候,人能活着,并非僅僅是靠運氣,也要靠自己的意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