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漫漫,已經很久沒有覺得夜是如此的漫長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黑夜白晝交替,直至晨曦的光芒沖破夜的黑暗。
沐歡掀開被子坐起身,伸手從抽屜裏拿出手機。
靜坐着,等待。
直到,手機屏幕突然亮起,在看到号碼的時候,沐歡懸在嗓子眼的心終于落下。
隻是響了一聲,電話便已切斷,沐歡把手機放回去,掀開被子起身,往浴室走。
洗漱,後走到梳妝台前坐下。
不再像昨晚一樣沒心思,此時沐歡坐着,看着擺的整齊的化妝品,美眸都透着明媚的光彩。
這兩年多,除了有時候工作需要,她會化精緻的妝容,平時,大部分都是素顔。
偶爾出門的時候,挑個配自己衣服的口紅抹上,便直接出門。
這樣認真化妝,感覺已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花了将近一小時時間,沐歡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這才滿意的放下口紅,起身往衣帽間走去。
站在衣帽間裏,看着一排排當季衣服,沐歡挑的很認真。
一件,一件,又一件。
把自己挑中的一件件拿出衣帽間,放在牀上。
看着滿牀的衣服,沐歡忍不住勾了勾唇,
她穿衣品味一向不錯,所以,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情形。
不管是什麽場合,她都是掃一遍自己的衣服,然後挑選一件适合的衣服,直接搭配好換上。
這還是第一次,她看着滿牀的衣服,做着自己曾經以爲很傻的行徑。
今天,她滿心隻想挑選一件最好看的衣服,可以站在莫司爵的身邊。
這是一種由心底深處衍生出來的念想,她這樣想,便如此做了……
沐歡試衣服花了半小時,最後敲定後,看着鏡中的自己,滿意的開始整理自己長發。
剛整理完長發,就聽到外面等等的聲音。
“麻麻。”
在樓下等不及的等等已經自己爬樓梯上二樓,叫沐歡起牀。
他的身高自己還不能擰開卧室門,隻能一隻小手按在門上,一隻小手拍着。
沐歡聽到等等的聲音,收好卷發棒放回櫃子中,轉身快步走到門邊。
沒有直接拉開,而是慢慢拉開一點縫隙,讓等等站穩後,這才把門拉開。
等等已是迫不及待的邁着腿跑進沐歡房間往沐歡身上撲。
沐歡彎身,把等等抱住。
“麻麻,早。”
“等等,早。”
沐歡摸摸等等小臉,溫柔的和等等互道着早安。
“哇哦。”
等等小臉表情很誇張,一手捂着小嘴,看着面前的沐歡,小嘴微張……
“麻麻,你今天可真好看呀。”
沐歡看着等等那誇張的表情,忍不住笑出聲。
“等等的意思是媽媽以前不好看嗎?”
伸手捏捏等等小鼻子,逗着他。
“麻麻最好看。”
等等無法針對今天好看,以前不好看的解釋組織語言,很認真的思考了幾秒後,認真的回答。
“看你小嘴甜的!”
沐歡伸手點了點等等的小嘴,一手牽着等等,一起往樓下走。
這小家夥,才這點大說出來的話都甜死人,以後一定是個小人精。
莫司爵這麽悶騷一個男人,怎麽生出一個這麽能哄人的小鬼靈精兒子。
聽到沐歡說他小嘴甜,等等牽着沐歡的小手突然松開,往一邊退了一步,兩隻小手捂着自己的小屁屁。
沐歡平時爲了他和不悔的牙齒,很少讓等等吃糖,但小朋友都喜歡吃甜食。
對甜的無法抗拒。
巧克力,各種糖,家裏會備上一點,但都是收起來的。
等等自己找不着,但總有辦法讓劉媽找來拿給他,讓他偷偷吃。
偶爾被她發現了,總會被揍屁股。
一聽他嘴甜,下意識的護住自己的小屁屁。仰着小臉認真看着她說道:“麻麻不打,沒偷偷吃糖。”
沐歡看着等等可愛的小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
在牽着等等下樓,看到不悔的時候,沐歡嘴角的笑容又慢慢隐去。
“媽媽,早安。”
不悔昨晚哭的太久,眼睛有一點腫,但看到她卻是笑着道早安。
“不悔,早安。”
沐歡走過去,伸手摸摸不悔的黑發。不悔比普通三歲小朋友要早熟一些,也沒那麽容易忘事。
不像等等,前一秒哭,後一秒又能笑嘻嘻,很好轉移注意力,不高興的事情,轉瞬就忘記了。
但不悔不一樣……
吃了早餐,不悔準備去幼兒園了。
沐歡在幫不悔整理好衣服,把小書包遞給司機,然後送不悔出門。
“媽媽。”
“嗯?”
在上車前,不悔突然擡頭看着沐歡,軟軟嫩嫩的小聲的詢問:“不悔會不會不讨人喜歡?”
她的眼睛很幹淨,純淨的不曾被這世間污染……
那樣純粹幹淨……
卻因爲古寒笙的态度,讓她原本就脆弱的心靈被打擊傷害。
“不悔,你是一個非常讨人喜歡的小朋友,我們都非常喜歡非常喜歡不悔。”
不悔上車後,沐歡站在原地,心情難免有些沉重。
古寒笙正在換衣服,電話響了。
伸手拿起手機,看着上面來電顯示,唇角勾起一抹笑容。
沐歡的來電,他一點也不覺得意外。
“我現在出門,四十分鍾後到。”
古寒笙接起電話,看了一眼時間,伸手拿過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提步往外走。
“不用,我自己開車去警局。”
沐歡并沒有說警局門口見,但話裏的意思卻很是明顯。
也沒等電話那邊的古寒笙有反應,沐歡已直接切斷了電話。
拿過包包,沐歡下樓。
劉媽看着沐歡,忍不住又誇了一番。沐歡本來長的就好看,劉媽經常看到,卻依然會時常覺得長的真好看,但今天沐歡是特别的好看。
不知是不是眉眼間藏不住的神色,還是今天穿妝和衣服太美。
聽到劉媽誇,沐歡回頭看了一眼鏡子中的自己,唇角的弧度更深了幾分。
沐歡出門,上車,車開離。
在出了禦湖上園後,身後一輛車也跟在後面。并沒有跟的很低調,沒打算不讓她知道。
沐歡知道身後有兩輛車跟着,但卻沒當回事的繼續往前開,警局的方向。
古寒笙出門上車,剛上車就接到電話。
“老闆,沐小姐已經出門。”
古寒笙沒說話,直接切斷了電話。
在開車前,看了一眼鏡子中的自己,勾了勾唇角。
雙手扣在方向盤上,古寒笙的目光定格在右手手腕。
袖口上隻有一隻袖扣,這是沐歡送給他的。
其中一隻他特意留給沐歡了,還有一隻,自己留下來,一直在身邊。
終于,可以戴上。
目光收回,古寒笙車開離,往警局方向開去。
在沐歡離開後沒多久,分散守在别墅外将近十人,在短暫的交鋒後,被突然出現的人一一解決,悄無聲息的迅速帶離。
前後不過是幾分鍾時間……
古寒笙安排的人,已被一一處理。禦湖上園外,又恢複了原本的安靜不被打擾。
古寒笙比沐歡的車要晚到一些,遠遠的便看到沐歡的車停在警局外,她車邊還有一輛熟悉的車……
殷牧離的車。
古寒笙的車在路口,在看到殷牧離車的時候,心底已有警覺。
并排停着的兩車後面果然沒有一早跟着沐歡的四人開着的車……
而是幾輛陌生的車,看車停的位置,熟知怎樣的布防是最安全的古寒笙,一眼便已明了,那些人的存在是用來保護沐歡的。
此時,兩車的距離在慢慢拉近……
坐在車裏的沐歡早在古寒笙的車出現那一刻,目光已隔着玻璃看過去。
隔着兩層玻璃,兩人四目相對。
因爲隔着玻璃,古寒笙隻能看清她的臉,特意化過妝的五官,更是明**人,讓人怦然心動。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歡丫頭是漂亮的。
眼前坐在不遠處車裏的女子,隻是稍稍妝點一下自己,便足以與日月争輝,美的讓人挪不開目光。
慢慢拉近的距離,就在還有幾米距離的時候,古寒笙的車突然停了下來。
接聽來電的時候,古寒笙的目光依然停在沐歡身上,可卻在聽到電話那邊内容那一刻,情緒因起伏,腳下立刻踩了刹車,輪胎摩擦着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
陰冷充滿戾氣的聲音從薄唇中擠出:“你說什麽?”
這樣陰冷的嗓音,即便隔着線路,依然讓人覺得寒氣蝕骨。
“老闆,莫先生不允許我們動手,他自己同意跟警方走。”
自己同意跟警方走……
怎麽可能?
突然的臨時狀況,古寒笙有些措手不及,可卻還是在第一時間做出決定。
“立刻把人給我攔截下來!”
古寒笙冷聲命令着……
他剛把莫泓和母親從淩墨北的手中救了回來,還在調理身體中。
父親的身體狀況雖好有轉,但躺在牀上一年多,身體機能恢複起來沒那麽快。
雖然雙腿可以走路,但也隻能走一會兒,便會很吃力。
現在,他這樣的身體狀況,被帶進警局。
就算警局裏沒人敢對他做什麽,但他的身體狀況,本身就吃不消那樣的環境。
監獄是怎樣的地方,那樣的環境,莫泓怎麽可能受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