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智力是硬傷



“人命很珍貴,不過你們似乎不是很珍惜。”

閻sir當初是這麽說的。

“上去之後我們會找人聯系你,總而言之,别太顯眼了。有什麽後事都辦一下,一個月後我們再派人來接你。”

閻sir說的很明白。

李維卻根本不明白了。

地獄的人手自己人手有限所以讓自己還陽雲雲,雖然自己接受能力比較強吧,現在沒有瘋掉就算不錯了。但是現在看來,瘋掉的不僅僅是自己——雖然用有限的人類思維來思考,但是也能知道死而複生這種事情一定很少見。怎麽稀裏糊塗就把自己給複活了呢?橫死的每天成千上萬,好事爲何要落到自己頭上,而且隻有短短的一個月?既然地獄人手有限,爲什麽還要派一個人來給自己這個什麽都不懂的家夥?讓那個被派來的人自己解決問題不是很好麽?——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一定有陰謀!

但是,陰謀又怎麽樣?

總比當時就死了要強得多!

一路狂奔回到了自己的宿舍——直接回宿舍的話,看門大爺會不會報警先不說,自己也不好意思回去把房間弄得跟殺豬場一樣,不是麽?

校園裏最隐秘的地方……

廁所。

大家都知道,廁所是一個很有趣的地方。尤其是水房和廁所是貫通的地方,那就更加的五味具雜。洗衣粉的芳香和廁所的芳香雜糅在一起,讓人遠遠地就聞到一股象牙塔裏獨特的朗朗讀書味——你說是香還是臭?

“聽好了,你上去很簡單,我們上去就比較困,”閻sir當初是這麽說的:“除非你又死了,否則我們不能主動上去……而你又不能單獨攜帶很多【專業物品】,我們現在上不去,不過我們會盡快給你派人過去的。”

李維很不理解對方解釋了一大通究竟是什麽意思,分明一句話就能完事的事情,但是卻給人陰謀十足的感覺。

不過,他還是決定在水房裏把自己先洗幹淨,最起碼是把自己先洗白白再回寝室裏躲起來。

他是不知道,如果說他在水房裏如同熱鍋上的螞蟻,那麽現在校領導就已經油鍋裏的蛤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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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如一切車禍的主人公一樣,李維(的屍體)被神作書吧爲了重點的保護目标。隻不過和所有車禍的屍體不太一樣的事,他不僅沒有死,而且在衆目睽睽之下,于白線之内信了春哥,滿血滿魔的原地複活。這一下可把附近的法醫給驚得不輕,更加驚得不輕的是四周不明真相的圍觀群衆——明明見到這家夥被撞得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血最少也流出了三斤多這還不算流到下水井蓋裏的,整個場面驚悚的就和貝爺的“天天飲食”(注1)似的,有些人當時就發誓這輩子再也不吃血腸了。

(注1:貝爺的天天飲食,意思是說貝爾·吉羅斯的極限流電視節目《荒野求生》,該片的一大看點就是貝爺爲了在極限環境下活下去,而不得不在每一期節目中吃掉你能想象的和不能想象的任何活着的、死了的東西。)

可是,李維還是原地站了起來。

效果很好,本來圍觀的群衆們,乃至是李維救了的那兩個妹子都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四周悲憤欲絕者有之,哀歎不幸者有之,撫胸慶幸被撞的人不是自己的也有之,想要去攔車的有之——甚至想要趁機去和這兩個花容失色的女孩套套近乎的,也有之。

現在隻剩下無盡的恐怖——因爲李維這具【屍體】自己站起來以更加驚恐的高速度,也不說停一停腳步,如同僵屍一般跌跌撞撞的……跑了。

——當時的空氣幾乎凝結,肇事車輛已經跑得不知道多遠了。四周寂靜無聲,隻有遠處迎接新生橫幅【x大歡迎各位新生】和下面的街道新橫幅【全面開展滅鼠運動】在迎風飛掣。

“僵屍索命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句,一瞬間在場除了不知道誰跑掉的一隻鞋之外,就隻剩下一灘詭異的血迹了。

——事情很快就在校内bbs上傳開,目擊者甚多,這直接導緻了事态變得不可控制。很快的,就有人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祭出了自己拍攝的視頻。不到一個小時,各大網站均有轉載,最多的當然是網絡通用的【lzsb】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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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的李維,正在水房裏努力的擦洗着自己的身體。

新買的白色t恤當時變成了紅色,也不知道可不可以回去以欺詐消費者退貨。

然而,就在此時——宛如夢幻一般的絢麗。

一道五光十色的光芒,印刻着無數人所不知法陣的名字的圓環,帶着真正奇異的芳香與和煦的風的傳送陣。從……

男廁所和水房連接的大理石地闆上出現。

李維當時就看愣了,第一個感覺是:好美。第二個感覺則是因爲第一個感覺和身處之地,而倍覺囧然。

就在這絢爛的傳送陣中,緩緩的升出了一個……李維的熟人。

金發,閉眼(碧眼),馬尾的——半人馬小姐。

有些略顯龐大的身形現在才顯露出來,這位原來在前台做接待工神作書吧的地府外籍公務員小姐,原來是“坐”在前台上,所以多少有些讓李維感覺對方似乎不是很高——可是現在一看才發現,對方不是英國馬種就是其他什麽高大的馬種,雖然上半身相比之下略顯嬌小,可是身高不論怎麽看都有個兩米左右。雖然面容姣好,如冠玉紅顔般的精緻五官,不過……這種強烈的違和感,讓李維感覺這個世界還真的是奇妙非常。

真不知道半人馬究竟是什麽物。

“哦……你在這裏啊。”

聲音還是那樣的帶有公務性質,甚至沒有帶着職業性的微笑,隻是很酷的看着李維的這位半人馬小姐,似乎絲毫沒有注意自己透頂兩三厘米就是門框,也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的馬屁身在男廁所,人身則是身處在連接男廁所的水房。

并沒有在意馬身的那一部分,唯獨人身的那一部分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裝上衣,似乎是地府的專用配額。頭上紮着的一條白色絲帶,将這一頭過肩長發綁成馬尾——和真正的那一條馬尾交相呼應。氣質上猶如一個女王,樣貌上卻還是一個少女罷了。

“恩,很好,看來喝下去的東西起效了,自我介紹一下。”

半人馬小姐往前走了幾步,馬蹄的啪嗒啪嗒聲證明,對方用了很不錯的馬蹄鐵。

“我叫做艾爾·托利亞,你這短短一個月的人生的協助者。現在你也不必再多說什麽了,聽我說即可:把這個、這個和這個吃掉。”

把人馬小姐說着,從自己西服的上衣口袋裏掏出了……還是老軍醫的藥瓶。

隻不過,這次一拿就是三瓶。

“紅色的是給你生血用的,主要是連接你的身體,保證你一個月内不會因爲心髒停跳而死亡。白色的是固定你身體和靈魂連接的——最後的這一瓶黑色的每天都要吃。”

李維愣愣的仰望着這位小姐。

“那個……”你就沒注意到其實這裏是廁所麽?

“怎麽了?還有什麽事情麽?”

不過,這個看上去似乎……很有氣質,但是似乎并不怎麽靈光的樣子。

“……沒,沒什麽了。”無知是福吧,反正對方的“兩隻腳”沒有踏進男廁所就行(可惜的是另外兩隻……)。

“沒什麽的話,我就先走了,這裏味道真怪”估計是因爲這輩子沒有來過男廁所,這位艾爾半人馬小姐很是奇怪的禁了禁鼻子,然後說道:“哦,差點忘了囑咐你:接下來你去醫院做個全面的身體檢查,然後将醫療報告一式三份複印,我晚些時候回來取。給你的三瓶藥你現在就吃掉——一次一粒,黑色的一天一次,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唉?等等!——閻sir不是說有什麽任務麽……”

李維愣愣的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三瓶藥,然後一把拉住了半人馬小扭過身去的……

馬尾。

真正的那一條。

半人馬少女幾乎發出了一聲嬌吟似的悲鳴,然後……

馬,果斷“尥蹶子”了。

當時李維的胸口就留下了一對馬蹄印。

瞬間,這個半人馬少女消失在了男廁所和水房連接的傳送陣印記處。

——山回路轉不見君,雪上空留馬行處。

——膻回路轉不見君,血上空留馬行處。

“這個半人馬妹子。”李維在地上半天才爬了起來,氣喘籲籲(死人的氣?)的自言自語道:“真的沒問題麽?——智力是硬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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