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頓好沐暖陽後,納蘭婳趕快回了候府,這裏有南楓北棱在她很放心。剛回到房間,就看見玥雅着急的走來走去,看到納蘭婳回來,着急萬分的說:“小姐,你快去看候爺,他,他身體……”“爹怎麽了?”納蘭婳一聽焦急的抓住玥雅說,“候爺晚飯後,就連着吐血,昏迷不醒,連大夫都束手無策。”納蘭婳顧不上換下男裝,飛身向悠然居,“小姐,衣服不換了?小姐.....”“爹,你不能有事,不能,我隻剩您一個親人了。”納蘭婳眼裏閃着淚光。
悠然居,燈火通明,大夫進進出出,滿臉無奈之,婢女都跪在地上輕聲抽泣。納蘭婳推開衆人踉踉跄跄走進屋内,聞着刺鼻的藥味,納蘭婳皺了皺眉頭,二夫人也在床前,看到納蘭婳一身男裝走進來,不忘譏諷:“候爺病重,大小姐還有心情出去玩樂,真是好大的雅興啊。”納蘭婳并不理睬她,看着床上的昏迷的納蘭傲,心揪着生生的疼,前些時日不是還好好的,僅僅一月有餘,怎會突然如此?爹就算身體在戰場上受創,也不至于被一場風寒拖垮身體呀,“爹爹?婳兒來看您了,您看看婳兒。”納蘭婳聲音忍不住的顫,納蘭傲聽到喚聲,眼微微睜開,嘴唇已是蒼白無血,虛弱的說:“婳兒,你來了?來,坐過床邊來,咳咳,其,其他人先出去。”說了短短幾句話就有虛汗滲出,真個人憔悴不堪,哪有昔日戰場上指揮千軍的意氣,這樣的納蘭傲怎不令人心疼。二夫人不甘願地起身福了福,憤憤然轉身離去,但在納蘭婳他們沒看到的地方得意爬上眉梢,一副醜惡的嘴臉令人厭惡。
“婳兒,過來坐,你聽爹說,爹知道大限已到,早年的征戰,早已身百殘,你,你不要難過。”納蘭傲說完,閉上眼睛喘了口氣,“爹,不可以,您還沒陪婳兒出去遊山玩水,你答應過婳兒的,不許食言,不許。”納蘭婳淚如珍珠落,一顆顆打在納蘭傲心上。納蘭傲擡手輕輕擦掉納蘭婳的眼淚,愧疚地說:“傻孩子,爹這樣就可以去找你娘了,爹等了你娘十幾年,終于可以去見她了,爹可以向你娘賠罪,可以陪你娘了,爹當年對不起你娘,每天都活在自責與思念中。”“爹,婳兒不要,您陪娘婳兒怎麽辦?就我一個了,不要,您不能這麽自私的。”納蘭婳失聲道,“好了傻孩子,人總有一死的啊,咳咳,爹現在還有更重要事告訴你,你認真聽。”納蘭傲拍了拍納蘭婳的背,撐着納蘭婳的肩膀費力的支起身子,靠在床柱邊。
“爹在城外飄渺峰藏有一支軍隊,大約有兩千人,以前都是軍隊中的佼佼者,現如今都以農者自居,但會定時訓練,無論是素質還是體魄都沒有太多退步,如果哪天爹去了,你要幫爹接管這支軍隊,助明者得天下,還百姓一片樂土,現在的朝堂已烏煙瘴氣,二皇子陰險狡詐,毫無仁德之心,他得帝位,恐南辰不日滅國,五皇子淡薄名利,不喜紛争,難成大器,四皇子雖文韬武略,是不可多得的帝王之才,但被皇上不喜,難争其位,咳咳,皇上也沉迷皇後的美,親小人,遠賢臣,這煙城不宜久留,咳咳,像北淩那種尚武的民族,如果沒有熠王在南辰,南辰怕是在他們的鐵蹄下蕩然無從。”納蘭傲不愧是愛國将士,一心爲了這個國家,說完這麽長一段話,身子明顯又虛弱了好多,連氣息都急促起來,“爹,我知道,你要好好休息,别說這些了好不好。”納蘭婳不想聽納蘭傲似是遺囑的話,她害怕。爹這樣爲這個國家着想,可她見南宮無我對爹爹也不是那麽待見,也許這就是忠臣的宿命,武死戰,文死谏,爹爹現在都占全了,“婳兒,聽爹把話說完,你務必要把那支軍隊收歸你旗下,并不能讓朝中任何人知道,咳咳...否則後患無群。”接着又是一陣咳嗽,納蘭婳輕拍着納蘭傲的背,好一會兒後,“婳兒,你會武功,爹早知道,可不宜鋒芒早露,知道嗎?你一個女孩子,有時候樹敵太多,會有很多麻煩,你心底善良,很容易被别人暗算,記住,這個世界隻有強者才不會被欺淩。”納蘭傲擔憂的看着納蘭婳,他知道這個女兒像極了她娘,看似堅強,實則都隻是自己扛下來默默承受而已。納蘭婳不禁愕然,按理說,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啊,爹怎麽會?“爹是怎麽知道婳兒會武功的?”“子衿,她是爹派去保護你的,一直沒告訴你,所以你可放心用。還有你後門無人看守,那是爹方便你出府。”“爹……”納蘭婳看着這個男人,他雖爲将軍,可他卻會細心爲她安排這麽多,這怎能不讓她感動。“那子衿也會武功對不對?”“對,她是爹暗中培養的,也算爹半個女兒,以後你們要好好相處,好啦,婳兒,咳咳,你先回去,明日子時,你再來書房,不要讓外人知道。咳咳……”納蘭傲說完又是一陣劇烈咳嗽,納蘭婳急忙倒了杯水,給納蘭傲喂下。“爹,那你好好休息。婳兒先回去了,謝謝您對我如此無微不至。”納蘭婳說完扶着納蘭傲躺下,仔細的給掖了掖被子,正要退出房門,聽到納蘭傲叫她,“婳兒”
“嗯?爹,還有什麽事嗎?”納蘭婳停下扭頭問,“沒事,就是想告訴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不要輕易相信别人。”納蘭傲說完就閉上了眼睛,不再看納蘭婳,直到聽見關上門的聲音才徐徐睜開眼睛,看着納蘭婳離去,喃喃道:“婳兒,爹在走時,一定要爲你找一個歸宿,可保你平安,相信爹不會看錯的。”
翠竹園,二夫人摒退所有人,隻留下春菊,“春菊,你親自去擎王府告訴薇薇,就說計劃順利,讓她想辦法把候府财産收入擎王府,記住讓她做得幹淨點。”二夫人話中滿是笑意地說,“好,夫人,奴婢這就去辦。”說完,幾個縱身便出了翠竹園,顯然,春菊也是會武功的。二夫人臉上都是陰謀得逞的笑意愈發明顯,一張臉更是顯得猙獰,想想過些時日納蘭傲一死,整個侯府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納蘭婳拖着沉重的身子回到梅清苑,好好的一雙剪水秋眸,卻變得紅腫異常,她害怕的事發生了,她不想爹離開她,她已經失去娘了,不能再失去爹了,那種孤獨感與無助感,她隻想躲在角落緊緊的抱着自己。玥雅看到小姐這樣,輕輕的抱住,“玥雅,我沒事的,你回去休息。”納蘭婳平淡的說,要不是看到她眼睛紅腫,不然還真認爲她沒事呢,“小姐,雖然你比我大,可不要把所有事都自己去扛,好嗎?”“真的沒事,你回去,我也想休息了,别擔心我。”玥雅看着這樣好強的納蘭婳更是心疼,但她也知道小姐是想靜靜,她這樣的性子,總是把最難過的事留給自己傷心。于是放開納蘭婳,一步三回頭地走出去,臉上滿是心疼,關上房門歎了口氣,小姐,真是苦了她了。
玥雅離去後,納蘭婳站在窗前,靜靜的,不動不說話,就像一個精美的雕像,隻是背影中那份高傲與落寞更惹人憐。籃ζ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