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瑟江,潋滟生輝,堤岸楊柳依依,春風袅袅,江上幾頁小舟惬意的遊蕩,爲這瑟江添了幾分詩情畫意,納蘭婳一副貴公子的打扮翩然站在橋頭,令遊人頻頻回頭一度相望這驚人之姿。隻是眉峰間的憂愁想讓人爲之撫平。縱身躍在她的小舟上,今日她一人駕舟于此,隻是想理理最近的思緒,換一下心情。奈何理還亂,剛下眉頭又上心頭。便闊步轉身走進船艙,七弦琴紫鸢靜靜的躺在幾案上。
納蘭婳素手輕抹,聲音宛若金珠散落玉盤,納蘭婳十指猶如舞者,在琴弦上翩跹,她在向紫鸢傾訴,她在發洩,她不想嫁于皇室之人,不想與皇家有任何牽扯,她隻想遊曆山水,不想被一個牢籠阻止了她的腳步,圈固了她的心,她更不想因爲一道聖旨毀了她所有希冀,她要的良人需一生一世一雙人,平民男子尚做不到,更何況皇室男子早已習慣的三妻四妾通房不計,可她沒辦法,她還有爹爹,不能如此任性。一曲終了,弦仍在顫動,仿佛也受到她情緒的影響,爲她怒,爲她不甘,爲她憂愁。此時納蘭婳的心微微靜下,她雖不認命,但也不會拿皇命當兒戲。輕輕壓住弦,平複了顫動,秋眸掃視這滿江景,傳說,當初此江無名,開國先祖打了勝仗凱旋而歸時,路經此地,恰逢斜陽西沉,映得半江瑟瑟半江紅,故此江叫瑟江。納蘭婳不禁暗惱自己怎會因爲一道聖旨郁悶不已,好景不負,怎能将這大好時光浪費?這可不是她的作風,卷袖輕彈,一曲《潇湘水雲》從她手下涓涓而出,曲古典悠長,仿佛要将這裏的美景用曲子展現在衆人眼前,碧的天,青的水,小橋流水,靜美幽幽。曲至中間,洞箫的聲音悠悠傳來,忽遠忽近,意蘊綿綿。很快兩種樂音合奏,倒也有說不出的默契,說不出的和諧自然,納蘭婳心下訝異,故意刁難,略略加快節奏,洞箫仿佛早知她如此,不緊不慢的也變了節奏,再次與她合奏。一曲在你追我逐中結束,納蘭婳出了船艙。
看到拱橋下緩緩有輕舟駛出,納蘭婳待船略近,才看到船頭隻有兩個白衣婢女,并無主人,想必在船艙,納蘭婳如是想。“兄台的《潇湘水雲》能練至如此境界,易某佩服。”一個不卑不亢的聲音從船艙傳出,納蘭婳聽着熟悉的聲音,這是易珙楠?納蘭婳爲不讓他聽出破綻,說:“哪裏哪裏,閣下也是熟練之至。”納蘭婳說完,就見易珙楠身着月白的袍子,依舊面具覆臉,從船艙緩緩而出。隻是袍子上有手繡的《洛神賦》,“翩若驚鴻,宛若遊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納蘭婳看着竟覺得這種衣服穿他身上有說不出的美,不浮誇,毫無違和感,很适合他。
“在下易珙楠,閣下怎麽稱呼?”一道醇厚的聲音從船艙流出,“玉無雙。”納蘭婳薄唇輕起。“原來無雙公子也是通音律的高手,并不隻是暗器無雙的無雙公子啊?這令本樓大開眼見呢。”“那第一樓樓主不也不隻是民間傳說的救世之人,朝廷眼中的賊首?”納蘭婳也淺笑回道。“哈哈,本樓交朋友一看實力,二看感覺,不知無雙公子可願意與本樓交個朋友?”易珙楠不緊不慢的說。“榮幸之至。”納蘭婳拱手道。她是候府嫡女,他不願與她爲友,她是無雙公子,他願意,果真,實力才是王道。“好,無雙公子如果有任何困難本樓都會全力相助。”“那無雙在此先謝過易樓主了。”納蘭婳爽朗地說。說不定過些時日還真的讓她幫她呢。
第二天無雙公子與第一樓樓主的合奏在一夜間傳遍民間,勾欄瓦肆争相學習,一曲《潇湘水雲》在南辰更是民間百姓所愛,尋常百姓在飯後之餘都會輕哼幾句。回府半月有餘的納蘭婳聽着玥雅興緻勃勃的叙述這些日子煙城的傳聞,納蘭婳撫了撫鬓角,勾唇一笑,“不過是百姓飯後餘談,并沒什麽。”“小姐,重要的是有人說,如果你是女子倒可以與易樓主成一對佳偶呢。”“是嗎?玩笑之言,聽不得,更何況,在外人眼中,無雙公子可是男子。”納蘭婳不以爲然道。“噢,也是啊。”玥雅看納蘭婳興趣焉焉,就不再說下去,不過小姐就要嫁給熠王了,他們也很配的。
“奴婢參見候爺”“奴婢參見候爺”“嗯,都起來。”這時,納蘭婳聽得一陣拜見聲,納蘭婳趕緊起來,走到門口,扶着納蘭傲走進屋内,“婳兒,你在看書嗎?”納蘭傲看着幾案上翻開的書說。“爹爹,不看了,您來可是有事?玥雅去給爹爹沏一壺西湖碧螺春來。”“是,玥雅這就去。”玥雅給二人道了福輕輕退下。“婳兒,轉眼你都要出嫁了。”納蘭傲撫着納蘭婳的柔發感慨道。“爹爹,您放心,女兒會經常回來看您的。”納蘭婳知道納蘭傲是不舍,“婳兒,你聽爹說,爹征戰多年,和北淩打過無數交道,那裏的人,民風純樸,性格豪爽,不拘小節,zhidejiaoyouderen值得交友的人大有所在。如果你日後想去之時就去雪猿山找叫甯放的牧人。”“爹爹,說這些做什麽?”“說這些呢是知道你愛玩,世界這麽大你也應該多出去走走,不然可惜了。”納蘭傲捋了捋胡須說,“噢,知道啦,有時間我就去。”納蘭婳笑着說,“嗯,還有婳兒,爹爹以後不能陪你時,你要記得,不要怨恨别人,爹爹欠的債總要還。”納蘭傲歎了口氣,語重心長的說。“爹爹,你在說什麽呢?”納蘭婳心裏有點慌,“爹給你講一個故事。多年前,有一個将軍,他百戰百勝,他靠得不隻是自己的功夫好,還靠着他最好的兄弟,他的兄弟是北淩流亡過來的,通陰陽,曉醫理,知蠱毒,對那個将軍更是猶如親手足,在那個将軍要對抗蠻荻時,不幸中了蠱毒,需要用一位陰陽師心頭血爲引,可偏偏陰陽師的心頭血是命之本,失之必死,可他爲了就那個将軍把匕首插入心髒親自取血救人。彌留之際,他要将軍好好活下去,希望将軍找到叫茯伶的南辰女子,代他好好照顧,給她一生榮華,保她平安。于是這個将軍懷着愧疚找到了那個叫茯伶的女子,可他已有妻室,隻能納她爲妾,甚至,明知那樣會讓所愛之人心傷,還是瞞下所有納茯伶爲妾,連她所生之女都冠冕爲他的二女兒。因爲那份承諾,那份愧疚,他對她一再包容,可他的妻子也也因心傷郁郁而終,這個将軍再多的悔恨都無法彌補他犯下的過錯。婳兒,故事完了。”納蘭傲眼中隐有淚光閃現。“爹爹,那個将軍是您,茯伶是二娘對?因爲那個救您一命的人,您用一輩子去遵守了諾言,女兒不怪你。”納蘭婳覺得自己的爹爹真的是至情之人,以前自己對爹爹的怨念也全都不見,這樣的爹爹更值得她學習與愛戴。
“嗯,婳兒,爹隻是沒想到,你娘會因此……”納蘭傲哽咽,“爹爹,娘知道所有,她不會怪您的。”納蘭婳出言安慰,她不想讓爹爹在傷心。“婳兒,記住那天在書房爹說過的話,也要記住,不要怨任何人,爹先回去了。”納蘭傲撐着桌沿站起身,蹒跚離去。納蘭婳不懂爲何爹今日給她講這些,她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黛眉微蹙,玥雅走進來放下茶,說:“小姐,玥雅看候爺和您說了好久,估計是很重要的事,所以并沒有進來。”“嗯,沒事,你先下去。”納蘭婳低低的說。籃ζ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