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微涼,少年側坐在窗檐之上,擡頭看着夜空。透過紫色金蝶浴衣的下擺能夠清晰的看到白皙的小腿,赤足踏在木質的地闆上。
月光下,少年蒼白削瘦的側臉顯得柔和。
“還不走,留在這裏是要和我一起永墜地獄嗎?”少年沒有回頭,右手将長長的煙管送到嘴邊,輕吸一口,緩緩吐出煙霧。
“我啊!已經無法停止了。從失去那個人的那刻,我體内的那隻黑色的野獸就在不停的翻滾。”
“嚎叫着要毀滅一切,把這個腐朽的世界徹底的明白我的痛苦。這樣的聲音二十四小時在腦海裏響起,不這樣做的話是沒辦法讓野獸停止□的。”
少年緩緩回頭,面向一直站立在一旁棕發少年,嘴角露出嘲諷般的笑容。
蒼白的臉上,右眼纏着繃帶在月色下顯得頗爲脆弱。
“竟然說出‘要救我’這樣的愚蠢的話,還真是可笑啊!彭格列。”
棕發頭發的少年一直垂着頭,臉色隐藏在黑影中看不清表情,但是從他越握越緊的雙手可以看出他的心裏并不舒服。
“夠了吧!說夠了沒有……”
棕發少年猛地擡起頭,棕色的眼睛裏仿佛透出金色。堅定而清澈,絕不會妥協放棄,充滿了希望。
就像是……像是陽光!
有多久沒再看到這樣的眼神了呢?
過去又是從哪裏看到這個眼神的呢?
這樣的眼神,這樣的眼神…………還真是礙眼啊!
少年垂下眼簾,藍色的劉海下表情不明。
有的東西他從一開始就不需要,未來也不會需要。這樣的光……不是他能夠觸摸到的。
“這種事,這種事……我不會承認的!”
棕發少年吼出聲,左手握緊成拳至于胸前,拼命的叫出聲,希望将這份聲音傳到那個人的心裏。
“這種事…………開什麽玩笑!”
“我不會承認這種事的,我也不覺得我的朋友是這個樣子…………過去明明……明明不是這樣的,過去的你到底到哪裏去了!”
棕發少年狠狠的抓住胸口的衣服,拼命的抑制住那股之前一直盤旋不去的痛楚。
明明…………不應該是這樣的!
這個人他當年見過,僅僅是個有些頑皮的孩子罷了,愛開玩笑,也許對很多人來說都是些很難接受的玩笑。
但是,那個時候這個孩子是帶着笑容的,帶着些惡意的也好,單純的覺得好玩的笑容也好,這個孩子一直照着自己的心意活着。
任性至極,但是那時候的心情都是真的,那時候能夠看到這個孩子的心。
會将自己的精神力分給同伴,會開心的和認同的家人一起玩耍。就像個普通孩子一樣将朋友介紹給家人,認認真真的活着。
現在呢!
眼睛裏面不再有着任何人的身影,不再能夠聽到任何人的聲音。
依舊任性……不!與其說是任性不如說因爲自身的痛苦而想将這份痛苦交給所有人。
要讓所有人都陪伴他一起痛苦。
怎麽可以這樣…………這種事…………他們是朋友不是嗎?難道那麽多的回憶都是假的嗎?
明明說好……一輩子的…………
“這幅表情是怎樣啊!真是礙眼,都說了讓你滾了。呵……再不走,我可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麽事了。”
消失吧!從我的眼前消失。
你這樣的人根本不會明白的,這樣的心情,是有着怎樣的絕望。
重要的人一個個的失去,隻能眼睜睜的看着,動彈不得就好像被什麽東西困着。
被什麽東西所阻礙着,被什麽東西所愚弄着,這樣的不甘,這樣痛楚怎麽能有人能夠明白!
…………就算看到這樣的光,也不能抓到手裏呢!
會消失的,黑暗裏容不下這樣的東西。
“惡”隻能帶來惡的,隻配呆在黑暗的角落裏苟延殘喘活的像條狗…………不配擁有任何東西。
“阿爾,不是的。我相信你,一定有什麽原因,我……我……我想幫助你啊!”
棕發少年盯着對方的眼睛,漂亮的琥珀色的眼睛裏沒有任何思緒就像一潭死水,波瀾不驚。
安靜到可怕的坐在那裏自顧自的将自己和這個世界劃開一道看不見的屏障。
看不到了……什麽都感覺不到了。
“阿爾,你相信嗎?我…………聽到了。”
棕發少年走到窗邊,伸手扶住窗檐仰頭看向夜空,平靜的訴說。
“聽到了你的哭聲呢!阿爾,果然還是個小孩子嗎?”
阿爾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就這樣靜靜的注視着對方的側顔。
也許之後的時間裏他們再也不會這樣的接近。再也不會毫無防備的就這樣安靜的呆在一起。
“呼~——”
輕輕吐出一口煙霧,轉頭一起看向夜空。
…………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這麽美的景色了呢!
“阿爾,你說過最喜歡看星星了,因爲很喜歡流星劃夜空的感覺,對吧!”
也許是因爲夜晚的風吹的很舒服,阿爾歪頭第一次露出點笑意。
“啊~!”
因爲有時候有些人也會劃過夜空變成星星,那時候的伴奏也很好聽。
将手臂支在後腦勺上,阿爾徹底放松下來,擡腳輕踹對方的腰部,白嫩的腳背襯着對方黑色的衣服很是顯眼。
莫名的愉快了的阿爾就保持這樣的姿勢踩着對方。
就在放縱最後一次吧!
“你呢~也喜歡嗎?好像一直陪着我看呢!”
“嗯!”
棕發少年并不在意阿爾的動作,轉過頭重重點頭露出燦爛的笑容。
“很喜歡…………不如說很喜歡這種和朋友在一起的感覺而已,和阿爾一起看夜空感覺很好。”
阿爾眨眨眼微微側頭,沒有被繃帶纏着的眼睛不時轉動過來想要看到說話的少年。
“這……這樣嗎?”
“對啊!”
棕發少年撓撓頭有些高興,感覺和過去的朋友稍稍接近了些。
“啊!還有獄寺山本他們,我們也約好一直一起看煙花。阿爾,你要不要一起……”
“…………怎麽了嗎?”
棕發少年不解的住了嘴,有些糾結的抓緊自己的衣角。
看着阿爾重新垂下去的頭,而且給人一種陰郁的感覺。
明明之前感覺好開心的啊!聊起過去也是一副懷念的樣子,怎麽突然感覺心情又不好了呢?
“說起來,就這樣來和我聊天不要緊嗎?我們可是敵人啊!”
歪着頭靠在窗邊,阿爾朝棕發少年露出頗爲惡意的笑容,清楚的能感覺到他的不懷好意,毫不掩飾。
“就這樣跑到敵人的地盤,你的……那個叫什麽來着,銀毛的狗是吧!那家夥會擔心你的吧!”
“他叫隼人,獄寺隼人,也是我重要的朋友。阿爾,不要這樣叫他。”
少年感到無力,雖然都是他的朋友,但是很多關系都不好。
“哼~!一隻狗而已,我還不放在眼裏。不過,要是那隻瘋狗要亂咬人的話,我的部下恐怕不會放過他。”
阿爾身體前傾湊向棕發少年,近到彼此之間沒有間距細縫。
“哦啦~你有沒有想過,他會來找你。”
清楚的知道獄寺的性格是什麽樣子,一旦碰上自己的事情腦子就完全短路了,完全靠沖動做事,明明本身很聰明。
某個杯具首領歎了口氣,沖阿爾露出歉意的笑容。
“我大概要走了,今天很愉快,謝謝招待!下次有機會在聚一聚吧!”
“………………”
轉身想離開的某首領不解的看向伸腿攔住自己方向的阿爾。停住腳步想要了解下對方還有什麽事,不知道是不是想要說出自己的麻煩,要向朋友求助。
阿爾擡起身子直接伸手勾過對方的頸部拉向自己。
“你以爲我這裏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嗎?”
大概是是用力過猛,某個專注廢柴三十年的首領一個不穩摔了下來。
一頭撞進阿爾的懷裏,阿爾一個悶哼。一隻手摟住某廢柴防止他摔下去,另一隻手撐住窗台固定自己的身體。
廢柴首領揉揉撞疼的額頭,看向對方因爲自己這邊的動作而敞開的胸口,不自覺伸手觸了上去。
“你真的有好好吃飯休息嗎?怎麽會這麽瘦!”
完全能摸到肋骨,還有蒼白的皮膚這些都能表示這個人過的并不好。
“哼~不關你的事!那隻瘋狗現在已經闖了過來也說不定。怎麽,又要發揮你那可笑的善心了,你重要的朋友就不管了嗎?”
故意把“重要”兩個字咬的重重的,阿爾的語氣滿是嘲諷。
就在兩人氣氛詭異的時候,門被輕輕推開。
有着深藍色熱帶水果發型的少年走了進來:“我回來了,阿爾。這次的敵人意外的難纏呢!差一點就…………”
房間裏面一片安靜,沒有人開口說話,氣氛貌似随着某人踏進房間的那一刻起就變得更加詭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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