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林忠說出“有去無回”四個字的時候，林楓立馬着急起來。

“忠叔一去，再也不回來了？”

林忠安慰道：“我本就不屬于這片大陸，早就該回去了……”

韓熙照的目光複雜，心中滋味萬千。

林忠一走，往大義了說，無人再能抗拒異主；往私心上講，雪宗将失去了林忠這個大靠山……

林忠大抵也明白韓熙照的心思，隻是徑自走到大廳門前，擡首仰望。

此刻天色已黑，繁星密布。

林忠就這樣看着天空，道：“戰域……現在也不知道什麽樣了。明日一去，我雖不會再來。但，那戰域，你們是有機會去的。”

韓熙照的身子，劇烈的顫動了一下，大步走到林忠面前，激動得道：“林老哥，你的意思是，下位面的人，還有機會突破到上位面？”

林楓聞言，也很是敏感，仔細聽着。

林忠道：“韓熙照啊，你應該可以從某些秘密的典籍中知道一些上位面的傳聞吧？”

韓熙照點了點頭：“是的，據我所知，早在萬年前，天靈大陸上的武者修煉到一定境界後，就可以武破虛空，踏入上位面。”

“沒錯。”林忠拍手道，“大概一萬年前，異魔未曾入侵的時候，下位面的武者，确實可以自行武破虛空，這事并非虛言。然而，由于異魔的侵入，上位面的高手不得已把上、下位面連接的通道封死了。”

以韓熙照的智慧，當即就明悟了：“怪不得……這是爲了保護下位面的居民吧？”

林忠的目光有些感懷，情緒中還有些對異魔的憎恨。

“封鎖位面之間的通道，這樣就把異魔和人類的戰鬥，限制在了上位面之内，也就是所謂的戰域。如此一來，确實保護了下位面的居民，但同時，也限制了下位面武者的修爲進步。”

“上位面的靈氣更加高等、濃郁，上下連同，天靈大陸上的武者也能受到上位面的影響，也可以獲得好處。但是自從封鎖之後，天靈大陸就與戰域斷了聯系，其中的武者，自然也就沾不到戰域的好處，所以修煉更難，并且稀薄的靈力隻足以支撐武者修煉到玄尊境界。”

說完，韓熙照略顯遺憾地道：“怪不得，我的修爲停滞不前。”

“但是……”林忠話鋒一轉，“一切皆無絕對，若是你的修爲能突破玄尊，踏入上品地尊、甚至是天尊，上位面的高手會強行創造一次暫時的通道，接引你進入戰域！”

韓熙照精神一陣，心向往之，喃喃道：“上品地尊、天尊麽……”

林忠意味深長地道：“事無絕對，玄尊隻是理論上的巅峰，事實上，總有些天資縱橫之輩可以突破下位面的限制，逆天而行，強行跨入戰域。我記得，你們大陸上這一萬年間有好幾個人曾經武破虛空，降臨戰域。”

“這幾個人中，可有黑風、白水？”韓熙照問道。自從聖宗遺迹曝光，黑風、白水這兩個名字，也不再是秘密。

林忠想了想，道：“有。”

韓熙照的呼吸有些急促，心道：若有一日，我也能武破虛空，就算是到戰域内與異魔戰死，也是死而無憾啊……

韓熙照心中激動地想着，然後走出廳外，主動告辭離開。他能看出來，林忠還有事要交代林楓。

這會兒，還留在會客廳内的，隻剩下林忠，林楓和小柳。就連蘇然，也早就跟着衆人離開了。

果然，韓熙照走後，再沒有外人，林忠對林楓笑了笑，道：“林楓，剛才我對韓熙照說的那些話，其實也是對你說的，忠叔希望你，可以武破虛空，殺入戰域！小柳，你也一樣，我希望，能在戰域見到你們兩個。”

二人都神色鄭重，使勁地點頭。

這一晚，林忠對林楓說得話，反而并不多。

林楓本以爲，忠叔會交代很多事情，甚至可能會訴說身世之謎，可是，忠叔好像并不清楚，又故意不提一樣。

“記的你的空間戒指嗎？”林忠給林楓講了許多關于修煉的内容，之後才突然提到。

林楓撫了撫手指上的那枚古樸戒指。

“那是你父親留給你的，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一切的答案，都能在戒指中找到。”林忠道。

說完，不等林楓發問，他就笑呵呵地把林楓和小柳拉了出來：“今天已經很晚了，你們小兩口，趕快去新房吧。我這個老頭子，就不再耽誤你們時間了。”

說完，林忠在二人眼皮底下，嗖的一聲消失不見。

隻剩下林楓和小柳面面相觑，接着目光竟是變得躲躲閃閃。

林楓原以爲自己心中的疑惑可以解開，卻想不到忠叔竟然會這樣推脫。他也隻能看着手指上的戒指，沉默不語。

少頃，林楓和小柳的臉色同時紅了下來。

這時他們才想起來，今天，是她們大喜的日子。

盡管事情一波三折，盡管拜堂得過程很急，可是，他倆已經是實打實的夫妻。

一時間，二人竟然都覺得有些不真實。

“林楓哥哥……”小柳的臉龐好像要滴出水來，輕輕開口卻不知該說什麽。

林楓的心中，又何嘗平靜？

洞房花燭，本事人生一大美事，可是，當這事真正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時候，誰能不激動緊張。

曆盡千辛至此，二人居然同時忐忑而不知所措。

林楓看到小柳流露出如此嬌羞動人的狀态，一時間不禁看得癡了。良久之後，他才幹咳一聲，悄悄地拉住小柳的雙手，道：“小柳，走吧。”

小柳的臉色更紅了，她細若蚊鳴地“嗯”了一聲，接着便和林楓一同離去。

二人離開不久，在夜色之中，林忠的身形卻是緩緩浮現。

“林楓啊，不是忠叔不想告訴你，而是我如果告訴你，怕你對師傅心生怨念。你能改寫既定的命運，也必定能打破天靈大陸的禁锢，不是麽……或許，林劍天的兒子，注定不可能一生當個普通人吧。”

接着，他才望着星空，怅然道：“師傅，弟子要回去了，你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