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院長能感覺得到,來的這兩個人修爲都不下于他。即便如此,長居高位的他怎麽能忍受被人質問,于是輕蔑地說:“是老夫說的,如何?”
這話剛說完,與林忠同行的那名老者開口了:“你們光武學院算個什麽東西,敢仗勢欺人,欺負我蒼岚學院的子弟?”
這一說不打緊,副院長頓時狐疑了起來。蒼岚學院他是知道的,那可是整個東州當之無愧的第一學院,不受任何帝國的掌控,自成一家。可以說,蒼岚學院的底蘊淩駕于整個東州的任何一個門派、帝國,隻是學院一般不插手世俗的争鬥罷了。
至于光武學院,不過在一個小小的彭宇區有些名氣,根本沒有和人家相提并論的資格,兩者之差無異于皓月比之螢火。
饒是副院長想破腦袋也想不出,這地方怎麽會有蒼岚學院的子弟?
現在,突然冒出來一個老頭子,跟副院長說,你這垃圾學院的敢看不起我蒼岚學院的人?
這種話誰會信?
副院長回過神來後,大笑:“莫非你說的蒼岚學院的子弟就是林楓?那你又是何人,如果你不給老夫一個交代,老夫定會好好維護光武學院的尊嚴。”
就在這時,李通帶着幾個人火急火燎地來了。
被林楓一巴掌打飛之後,李通終于認清了一個事實:雖然不知道爲什麽,但是他确實不是林楓的對手了。
這不,剛聽說副院長來抓林楓,他也不管腫脹的臉了,門牙還漏着風,哭喪着說:“副院長要爲我做主。”
副院長心想,同樣是少年才俊,想想董家的董青之,再看看李家的這位少主……
唉,要不是你爹千叮萬囑,老子才不管你!
副院長心中這麽想着,嘴上卻義正言辭地說道:“我光武學院的學員自然不能任憑外人欺壓。”
蒼岚學院的老者發現自己完全被忽略了,不禁老臉一紅。這些年來他很少出現,要不是這次林忠要求他帶林楓去蒼岚學院,他壓根都不會來到這個彈丸之地。
在整個蒼岚學院,他都算是元老級的人物。眼下到了這個下等學院,卻被一個肥頭大耳的副院長當傻子一樣看待。他的臉面頓時有些挂不住了,忍住一巴掌拍死副院長的沖動,說道:“林楓早已被我蒼岚學院内定了,自然屬于我蒼岚學院的子弟。至于我,歐陽逸。”
歐陽逸一說完,一旁頓時有人驚道:“被蒼岚學院内定了?吹牛的吧,如果是真的,那林楓豈不是一步登天了。”
副院長覺得歐陽逸這名字有些耳熟,在頭腦中扒了半天,終于是半信半疑地說:“歐陽先生?”
李通這時罵道:“老雜毛,我管你歐陽什麽鳥。我乃是李家少主,我爹在這整個彭宇區都是數一數二的人物,小爺我勸你還是不要多事。”
聽到這話,即使歐陽逸一向自诩頗具風度,也不禁在心裏罵了一句:草!看來以後要多走動走動,這天下,竟然真的沒人認識老夫了?
李通看歐陽逸臉色鐵青,以爲對方是被吓到了,洋洋自得地笑着:“在這彭宇區,我爹還真沒怕過誰。”
不待歐陽逸有所動作,從出場到現在沒有說第二句話的林忠再次開口了,反問李通道:“你是在拼爹嗎?”
第一次,他問副院長:“是你剛才說,要仗勢欺人的嗎?”
第二次,他問李通:“你是在拼爹嗎?”
歐陽逸見李忠終于說話了,動了動嘴唇,就不再說什麽了。
他本以爲說出大名都能把這些人震住,結果,沒人認識他。
他差點就要用暴力證明身份的時候,既然林忠說話了,他就不打算插手了。
沒有人注意到,歐陽逸看向林忠的眼神中,有一絲敬畏。
李通聽到林忠的反問,一臉厭棄地道:“怎麽了,小爺就是拼爹了,你能怎麽樣?有本事讓你那廢物兒子也拼爹啊,也難怪,你一個打鐵的下等人,有什麽資本……”
這一聲“廢物”好像是徹底引爆了林忠的底線,林忠的嘴裏隻吐出了兩個字:“跪下!”
“哈哈,你說什……”李通覺得林忠是瘋了,但不等他把話說完,就猛然發覺一陣龐大無比的壓力襲來,好像有一座大山壓在了後背。
在場這麽多人,根本沒有人動過,爲什麽有這種感覺?李通沒有時間去想這個問題了,那份壓力讓他瞬間連話都說不出來,渾身的骨頭都要散架了。
在衆目睽睽之下,李波突然兩腿一彎。
咔嚓!大概是骨頭斷了的聲音。
在别人看來,李通隻說完了半句話,就重重地跪在了地上,額頭之上布滿汗珠,雙眼中還留露着驚恐和不可置信。
然而,那份壓力并沒有因爲李通跪下而減輕,依舊源源不斷地施加在李通身上。以至于李通腦袋上的青筋全部暴露出來,呼吸都感到困難。
李通隻能使出渾身解數去抗拒這份壓力,話都說不出來,仿佛一松口氣,瞬間就會被這壓力擠成粉末。
林忠不理會衆人的目光,緩緩轉過頭去,對那有些呆滞的副院長說道:“我說跪下,沒聽到嗎?”
“你……”副院長正好奇李通爲何被人家一句話就吓得跪了,剛面向林忠,頓時也是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倒在地上,狀态和李通無二。
不需出手,單是站在那裏,就能把副院長壓迫得下跪!
呼呼……
瞬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聽不到一點議論聲,隻有隐約傳來的粗重呼吸聲。
每個人都又驚又怕,自問道:“這個人,是林楓的老爹?是個鐵匠?”
副院長是什麽人,暫且不論人品如何,能當上光武學院副院長的人至少修爲不會弱。到不了武王也得有頂尖武宗的水準吧,放眼彭宇區都是強者了。
但是現在令所有人颠覆認知的場景出現了,尤其是光武學院的學員,在他們眼中強大無比的副院長被人家一句話說得跪下了?
此時此刻,最爲震驚的就是林楓了。這些天來,他不止一次去猜測林忠有着什麽樣的過去,有着什麽樣的修爲。現在他才知道,還是低估了忠叔,低估了這個既當爹又當媽十六年的男人。
林楓看着忠叔那深邃的眸子,心中有驚,有喜。之後卻又是平靜了下來,不管他爲什麽甘心當了十六年鐵匠,我隻知道他是待我如親子的忠叔,那個時常傻笑的男人。
十六年來,那個想要林楓平淡快樂地活着的男人,第一次出手,以這種無比狂傲的姿态出手。
他不慌不忙地走到副院長面前,語氣淡漠:“是你,要仗勢欺人的,對嗎?”
随後,瞥着還在地上顫抖着的李通,問道:“你不是,要拼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