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會長的辦公室布置得簡約而不失典雅，長條形的桌旁，一個金發碧眼的美國人正大口大口喝着濃茶，看到會長進來後，立刻丢下茶杯起身，一口很不流利的中文說道：“這位就是你所說的會古諾瑪語的新生嗎？”

“沒錯，大一年級的新生，蕭林，這位是美國駐曙光學院的代表，漢克先生。”會長簡單做了番介紹，然後他将跟随而來的其他幾個學生會的人趕走，自己則坐到了會議桌的旁邊，朝漢克笑道：“作爲曙光學院的學生會長，我不會幹涉你們本次的交流，但鑒于事涉雙方學院，外交問題無小事，所以本次談話将全程錄音作爲留證，并且之後會轉交給我們校長，由他做最後定奪，沒問題吧。”

“OK！OK！OK！你們中國人就是麻煩！”

“我也沒問題。”

“純粹是走個程序罷了！”會長笑着點點頭，從懷中掏出塊淺藍色的錐形晶石，随手捏碎，如鑽石般晶瑩的碎片在空中化爲了無數星星點點的微粒，迅速朝四周擴散，迅速彌漫在整個辦公室的每個角落裏。

蕭林看得直愣神，下意識想要躲避那些漂浮而來的微粒，會長微笑寬慰他：“不用擔心，這個沒有害的。”

漢克抽了抽嘴角，嘟囔道：“記憶水晶，你們這個程序走得可真夠奢侈的啊！這種專門用來記錄的水晶哪怕是在我們裁決者學院，都非常稀有……那麽可以開始了吧！”

會長微笑着點頭。

漢克表情漸漸嚴肅起來，搓了搓手，說道：“蕭林同學，從你們中央電腦中查詢出的資料顯示，你的古諾瑪語等級是LV1，而且恰好還是我們裁決者最需要的北方系語種，不過我還是需要給你現場做個測試，沒問題吧？”

蕭林點點頭，但心裏多少有些忐忑，從對方的話語中，他算是确認了通過複制技能，果然是掌握了古諾瑪語，雖然當時複制的這門古代語言等級是MAX，但在複制結束後，他便已經忘記了絕大部分的詞彙，隻能勉強記得其中一些最基本的語法知識，所以漢克才會說他的古諾瑪語是LV1。

既然對方如此重視自己的語言等級，蕭林猜測可能是裁決者學院需要自己翻譯點古曆史的文獻資料，以他LV1的水平，他不确定能否做到。

學生會長安靜地坐在旁邊，眼神中同樣帶着困惑，這門本來就很稀少的語言失傳上百年，裁決者學院中找不到能夠使用的人也算正常，可他同樣不認爲蕭林能夠幫得上忙，等級終究還是太低了。

漢克從随身攜帶的黑色公文包中取出一個塑料紙袋，袋子裏是很多細碎的紙屑碎片，他打開袋子将碎片全部傾倒在桌上，然後推到蕭林面前，說道：“接下來就請你按照古諾瑪語的語法，将這些字母或者詞彙，重新組合成正确的順序。”

“漢克先生，請問你這是？”會長帶着困惑忍不住插嘴。

“這是我們在資料室翻出來的一百多年前用古諾瑪語書寫的文檔，我現在将文檔分成了大約一百來份的碎片，你要做的就是将它們重新組合，時間不限，你可以有足夠的思考時間。”

漢克想了想，又補充道：“我知道你的古諾瑪語等級隻是LV1，但是沒關系，你隻需将紙片按照合乎語法的順序排列好就行了，至于排列後的話代表着什麽意思，你完全可以不用考慮，我想這個任務就算隻是LV1的水準也可以做得到吧。”

蕭林點頭稱是，與他想象中的翻譯不同，如果隻是按照語法排列詞彙，他确實可以試試，類似于主謂賓語法結構，也許他未必認得清每個古諾瑪詞彙所代表的含義，但以LV1的水準，他卻能夠分得清哪些詞彙是主語，哪些是謂語，哪些是賓語，那些是定語。

蕭林随便撿起一張紙片看了看，漢克應該是将一篇完整的文章給撕裂的，所以他看到的紙片上大多隻是其中的一部分，比如缺少謂語，缺少主語，或者同時缺少好幾個詞彙，這樣難度也大幅度降低。

他閉上眼睛，在腦海中回憶着古諾瑪語的語法知識，按照蕭林的理解，複制技能的三分鍾時間在消失後，所擁有的知識是不可能被瞬間從腦海中格式化似的完全消失，因爲在複制技能期間，他的腦子同樣在快速理解，這本身就是一個學習的過程，所能掌握的東西是屬于他自己的，因此即使複制時間結束，這些東西也會存在。

這個效果在基礎冥想上得到過驗證，而古諾瑪語的掌握則讓蕭林更加确信這一點，但似乎也隻在被動技能上有類似的效果，而主動技能卻不會。入學測試中的震蕩波，這次月考的火焰盾，蕭林都有複制，可在複制結束後，這兩個技能他卻完全沒有任何使用的可能性。

“怎麽了？這很難嗎？”見蕭林閉目片刻，漢克有些着急起來。

蕭林回過神來，說道：“哦不，我隻是在休息一會兒，你大概不知道，我剛剛經曆了一場月考。”

漢克攤開手，很無辜道：“我能理解你的疲憊，對于現在打擾你，我感到非常抱歉，但這件事對我們裁決者學院真的很重要，如果你能夠幫到我們，我們會給予你滿意的酬勞。”

“明白，那開始吧！”

蕭林深吸一口氣，起身将桌上的紙片全部攤開，首先把那些還算比較完整的、隻是缺少某個部分的紙片挑選出來重新歸類，比如缺少主語的放在一起，缺少謂語的放一起。

接着把隻有一個詞彙的紙片再堆到另外一邊，然後又按照主語、謂語這種順序挨個放好，這個篩選的過程至少就用了他大半個小時的時間。

畢竟隻是LV1的水準，很多詞彙他都完全不認識，經常需要努力思考片刻才能繼續篩選，整個過程中，漢克和學生會長都隻是靜靜看着，沒有再出聲打擾。

但這還隻是個開始，蕭林呼出口氣，重新坐了下來，之後的工作很簡單，卻也很難，簡單點來說，就是完形填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