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白馬義從


青州臨近海濱,海産豐富,境内河道縱橫,坐享漁鹽航運之利,自古以來便是旖美富饒的所在。

東漢末年,桓靈二帝當政,各地苛捐雜稅盤剝無窮,百姓整日勞作,所得卻仍是無法滿足貪官惡吏的胃口,以至民家無隔夜之食、百姓無蔽體之衣,連青州如此富饒的地方,最終也是逼得民衆揭竿而起。

一抹殘陽映紅了半邊天空,斜照的夕陽下,身穿大紅衣甲的官兵正在忙着生火造飯或搭建行軍帳篷。

劉辯手按着劍柄,立于軍營外的一片空地,靜靜的聆聽着自南邊傳來的潺潺流水聲。

水聲潺潺,和着自耳邊吹過的風兒,越發展現出一種自然的韻律之美。

大軍駐紮的地方臨近濟水,往南便是濟南國地界,往東卻可沿着濟水,直入渤海。

離開重合,劉辯刻意命典韋等人放火燒了軍營,除此之外,他還命令麾下将士把重合城内的渤海軍全都給繳了械。

經此一鬧,與公孫瓒雖說并未正式反目,卻也是撕開了面皮。

徐庶的第三道錦囊,就是要他在渤海一帶掀起風浪,将東面曹操與袁紹的矛頭,全都指到公孫瓒的身上,借此三方勢力相互征伐的間隙,趁機于河東一帶發展壯大。

“殿下!”正望着南邊,聆聽着遠處濟水的水流聲,趙雲走到劉辯身後,對他說道:“斥候來報,公孫瓒已然率軍進攻臧洪,如今駐軍于鄒平一帶;兖州一線黃巾軍進攻受阻,也已停滞下來,管亥所部數千人爲籌集糧草北上青州,駐紮于梁鄒,頗有渡河迹象。”

“明日一早,我軍渡過濟水南下祝阿,爾後進取梁鄒……”凝望着南方,劉辯的眼睛微微眯了眯,對身後的趙雲說道:“軍師雖已言明,此番我軍東進,在他看來隻是爲了攪渾東線的這泓水,可百萬青州黃巾,畢竟是股不小的力量……”

站在劉辯身後,趙雲也把視線投向了南面。

若按照徐庶于錦囊中的吩咐,在重合鬧上一場,将公孫瓒的力量引進青州,爾後南下濮陽,借機将公孫瓒再引向濮陽,劉辯便是完成了東進的任務。

可劉辯卻始終對那百萬青州黃巾念念不忘,總想着将他們收歸已有,如此一來,卻是讓形式變的越發複雜。

劉辯軍駐紮于菅縣附近,公孫瓒卻屯軍于鄒平,若不是有袁紹麾下臧洪牽扯,公孫瓒恐怕早已是以重合城内的變故爲由揮軍西進,進攻劉辯了。

夜晚悄悄過去,天剛蒙蒙泛亮,劉辯便率領大軍直往濟水,打算渡過濟水,在祝阿屯紮,爾後再東進兼并管亥。

大軍剛剛到達濟水岸邊,劉辯正要命令官兵們紮木筏渡河,河岸下遊就沖過來了一匹快馬。

“殿下!”到了大軍近前,馬背上的斥候翻身跳了下來,飛快的跑到劉辯身前,抱拳說道:“今日天剛蒙蒙亮,囤聚梁鄒的黃巾賊人便在管亥帶領下渡過濟水,企圖在鄒平一帶尋找糧草……”

“管亥過河了?”聽得斥候回報,劉辯怔了一怔,擰着眉頭向那斥候又問了一句。

“正是!”斥候抱拳躬身,确定了消息無誤。

朝斥候擺了擺手,待到斥候離去,劉辯扭頭對身後的趙雲說道:“管亥所部黃巾,乃是從兖州進入青州尋找糧草補給。如今公孫瓒與臧洪都在濟水以北,若本王是管亥,絕不會冒險渡河,想來是河岸南側已然無有糧草征集……”

“黃巾作死,與我等何幹?”趙雲也擰起眉頭,對劉辯說道:“殿下莫要理會,我等自渡河前往兖州,沒了管亥,道路倒是平坦了許多。”

“本王東進,所爲何事,子龍并非不知!”劉辯搖了搖頭,對趙雲說道:“管亥乃是黃巾猛将,如今隻是引領數千人返回青州,正是趁機招攬的好時機。一旦得了管亥,兖州一帶黃巾想來也是容易招攬了許多。”

“公孫瓒所部足有五萬兵馬,臧洪麾下也有兩三萬人。”趙雲低垂下眼簾,沉吟了片刻,對劉辯說道:“殿下且領軍于此處駐紮,末将率領一支人馬,先去将管亥救下來便是!”

“救他們無用!”劉辯搖了搖頭,對趙雲說道:“隻是救下他們,無非要他們感恩戴德而已,若要招攬尚須本王前去!”

“殿下……”劉辯說要親自前去招攬管亥,趙雲連忙說道:“大軍貿然東進,萬一進入公孫瓒所設圈套……”

“此番由韓暹率兩千兵馬随同本王先一步趕去!”不等趙雲把話說完,劉辯就對他說道:“子龍可領大軍,與典韋等人随後緊跟,一旦公孫瓒意圖對本王不利,便是殺上一場,也不爲過!”

“諾!“沉吟了片刻,趙雲始終覺着劉辯的辦法很是冒險,可他又實在想不出更好的辦法,隻得抱拳應了。

劉辯決定暫停渡河,領軍東進,從公孫瓒和臧洪面前虎口奪人,招攬管亥所部黃巾軍的同時,在鄒平一帶的濟水河畔,一隊數千人的黃巾軍剛渡過黃河登上北岸。

領着這隊黃巾軍的,是個約莫三十多歲,生着黑黑臉膛,臉頰兩側毛胡子如同鋼針般一根根直立起來,整個人就好似熊罴一樣粗壯的黃巾将領。

與這黃巾将領一同登岸的,還有個手持大刀的嬌美女将。這女将身穿銀色鱗片甲,腰間系着一條大紅束甲,頭上包裹着黃巾,将她那一頭烏墨般的青絲整個攏了起來,使得她俏媚中又顯現着幾分剛猛。

若是劉辯此時此地見了這女将軍,定然會吃上一驚。她不是别個,正是早先曾随劉辯一同去過卧牛山的管青。

“妹子。”站在河岸邊,如同熊罴般粗壯的黃巾将領朝身旁的女将軍憨憨一笑,擡手指着鄒平,對她說道:“這青州如今可真是窮的連個鳥都不願做窩,我等在河岸南面找了這些日子,竟是沒尋着幾顆糧食,說不得,隻好來找公孫瓒借上一些。”

“大哥此舉着實冒險!”與管青說話的不是旁個,正是黃巾軍第一猛将管亥,當他說出要找公孫瓒借糧時,管青微微擰着嬌俏的眉頭,很是擔憂的對他說道:“我軍僅有數千人,那公孫瓒常年鎮守薊州,與異族連年作戰,号稱白馬将軍……去年我青州黃巾軍也曾在他手中吃過大虧!”

“鳥!”管青的話還沒說完,管亥就扭頭瞪了她一眼,沒好氣的說道:“去年若不是那幾個沒膽的慫種攔着,大哥隻這一口大刀,便能取了那公孫瓒的狗頭……”

“将軍,不好了!”管亥正與管青說着話,一名早先上岸前去探查情況的黃巾兵踉踉跄跄的朝河岸跑了過來,到了河岸邊上,那黃巾兵一臉倉惶的對管亥喊道:“公孫瓒聽聞我軍渡河,已然率軍前來迎戰……”

“慌個鳥!”黃巾兵報訊時的喊聲很大,許多剛剛登岸的黃巾官兵聽得公孫瓒率軍來了,一個個都是有些慌亂了起來,管亥朝報訊的黃巾兵一瞪眼,怒罵道:“幾個薊州兵就把你個吓成這鳥樣子,你褲裆裏的卵蛋是用來煮着吃的?得虧還是個男人!”

罵了那黃巾兵一句,管亥瞪着眼珠子,沒好氣的沖他問道:“來了多少人馬?”

“黑壓壓一片看不到頭,怕不是有數萬人!”被管亥罵了一通,那黃巾兵佝偻着腰,顫巍巍的應道:“走在最前面的是一片白馬,應是公孫瓒的白馬義從!”

聽說來迎戰的薊州軍有白馬義從,管亥也是愣了一愣。

他曾與公孫瓒的軍隊在戰場上遭逢過,白馬義從擅長騎射,對付步兵極少正面沖殺,都是圍着敵人遠程發射箭矢。

戰馬的速度要比人的兩條腿快上許多,一旦步兵被白馬義從盯上,除了挺着盾牌防禦,再也做不了其他。尤其是黃巾軍這種裝備雜亂,幾乎沒有接受過多少訓練的隊伍,遇見白馬義從,更是容易被打壓的士氣全無、潰不成軍!

“快些離開此處!”愣了一愣,管亥朝剛剛登岸的數千黃巾軍一招手,大喊了一聲:“快些随某去尋個高處,今日便與那公孫瓒厮殺一場。”

剛登岸的數千名黃巾軍,得了管亥的命令,跟着他飛快的朝西面奔去。

渡河之前管亥就命人前往河岸以北探查過消息,鄒平一帶駐紮着公孫瓒的薊州軍,而東面則有臧洪率領的冀州軍鎮守。管亥很是清楚,雖然兩支軍隊彼此敵對,可撞見黃巾,卻是誰也不會留手。

擺在他們面前唯一的生路,隻有西面駐紮着劉辯軍的菅縣一帶。

劉辯收服白波軍并且善待、重用歸附的黃巾将士,如今已是在黃巾各部中傳了開來,在許多黃巾軍官兵的眼中,劉辯是目前爲止對黃巾軍采取懷柔政策的唯一勢力。

領着數千名黃巾軍,快速向着西面行進,才跑出裏許路程,管亥就聽到身後傳來了一聲滿是驚恐的大喊:“将軍,不好了!公孫瓒來了!”

聽到那聲大喊,管亥扭過頭向北看去,果然看到遠處出現一片滾滾煙塵,走在煙塵最前面的,是一片騎着白馬疾速奔馳的白馬義從。

“迎戰!”薊州軍越來越近,眼見是逃不得了,管亥大喊了一聲,手提大刀,率先擺出了迎戰的架勢。

跟在管亥身後的管青與數千名黃巾軍也紛紛提起了兵刃,一個個神情緊張的盯着從北面疾速沖上來的薊州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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