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權宜之計


眼見燕雲鐵騎離管青已是十分接近,容不得劉辯多想,他咬了咬牙,猛的蹿向管青,到了她身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身子一擰将她往背上一抽,雙手兜着她柔軟的臀兒,拔腿朝村口跑了回去。

臀兒被劉辯的手托着,管青頓時覺着渾身一陣酥麻,無力的将身軀伏在了劉辯的背上。

在劉辯看來,公孫瓒之所以想要擒他,無非是要借着他的名頭号令天下。有着這一層利弊關系,正向小村沖來的這群燕雲鐵騎,定然不會輕易将他擊殺。而且騎兵适宜在開闊地作戰,一旦進入場地狹小的地方,很難施展本應具有的威力,隻要能撐到晚上,縱然是厮殺起來,劉辯與管青也并非完全沒有希望趁夜逃離。

身後的馬蹄聲越來越近,劉辯背着管青飛快的朝村内蹿去。進了村口,他連想也不做多想,腳下又加快了些速度,一頭紮進了稍稍靠近村口内側的一間民宅。

夕陽已落到了地平線以下,村内的光線很是昏暗,進了房間,屋内更是要比外面越發黑上一些。

将管青放在地上,讓她背靠牆壁坐下,劉辯先是把房門掩上,随後才蹲在管青身前,向她問道:“怎樣?是不是崴了腳?”

先前管青摔倒,她極力想要爬起,腳踝卻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不過那時她并沒有考慮到腳踝會受傷,經劉辯如此一問,她才想起去仔細查看腳踝。

昏暗的光線下,管青的腳踝已然腫了起來,骨關節就如同發起了的面團一般,高高隆起,表面的皮膚還微微泛着亮光。

“别動!”見管青的腳踝腫起,劉辯雙手按壓在她的腳上,輕輕的揉着,一邊揉還一邊擡起頭看着管青,向她問道:“這樣揉,疼不疼?”

腫脹的腳踝被劉辯輕輕揉搓,雖說劉辯用力不大,可管青卻還是感到一陣陣劇烈的疼痛。不過在劉辯問她疼不疼的時候,她并沒有說疼,而是咬着牙,緩緩的搖了搖頭。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門外傳來,數匹戰馬到了劉辯與管青藏身的屋外停了下來。馬背上的騎士翻身跳下戰馬,領頭的薊州軍将領雙手抱拳向屋内的劉辯說道:“末将乃是前将軍之子公孫續,聞知殿下爲黃巾賊所追趕,特率所部兵馬前來援救。末将來遲,懇請殿下恕罪!”

“公孫将軍勞苦功高,何罪之有?”蹲在管青面前,劉辯擡頭看着房門,對屋外的公孫續喊道:“本王今日便在這小村中留宿,将軍之功已成,請領兵先行離去。另外公孫将軍莫忘代本王向前将軍緻謝!”

劉辯如此一喊,站在屋外的公孫續與身旁的副将相互看了一眼,嘴角漾起一抹怪怪的笑意,抱拳躬身對屋内的劉辯說道:“殿下身邊并無衛士,将殿下留于荒村,此事将來若傳出去,薊州官軍豈不遭天下英雄恥笑?末将軍營就在村外不遠,再次懇請殿下随末将前往軍營歇息。”

蹲在屋内,劉辯深知若是不出門,恐怕那公孫續在外面守上一整夜也絕不會離去。

看着背靠牆壁坐着的管青,劉辯輕歎了一聲,對管青說道:“你腳上有傷,恐怕也是無法繼續行路,爲今之計,隻能随這公孫續去了!”

“殿下若是出去,恐爲公孫續所制……”腳踝受傷已然無法繼續行路,管青心知劉辯是因顧及到她才提出要随公孫續前去,趕忙小聲對劉辯說道:“殿下隻須待到深夜,趁着屋外薊州軍不備,獨自離去便可……”

“胡說!”管青的話還沒說完,劉辯就冷下臉對她說道:“管姑娘乃是爲說服昌豨而去盧縣,雖說功勞未成,卻也是因本王陷身險地,本王如何能将你丢下?若真如此,本王将來如何面對天下英雄?”

斥責了管青一句,見管青抿着嘴将頭低下不再言語,劉辯才朝門外的公孫續喊道:“公孫将軍,本王并非一人。與本王一處的,尚有一人。本王今日有言在先,若随将軍前去,我二人生死不離。但凡将軍或前将軍有意将我二人分開,縱然拼了性命,本王也定要讓薊州公孫家成爲衆矢之的!”

劉辯如此一說,站在屋外的公孫續愣了一愣。

此話若是從别的漢室宗族口中說出,他定然會嗤之以鼻、不屑一顧。可這種話從劉辯口中說出,他卻是不敢小觑。

曾經孤身一人帶着唐姬逃離洛陽,早已使劉辯名聲遠播。後來劉辯又收攏黃巾及虎牢關外各部殘軍,逐步壯大勢力。有此膽魄,并未尋常漢室宗族可以做到。

低頭沉吟了片刻,公孫續朝一旁的副将使了個眼色,副将會意的點了下頭,小聲對身後的一名騎兵說道:“快去告知前将軍,我等已然尋到弘農王。隻是弘農王身旁尚有一人,不願分離片刻,請前将軍早做決斷!”

“諾!”騎兵應了一聲,轉身走到戰馬身旁,一揚馬鞭,策馬朝着村外疾馳而去。

聽到一匹戰馬遠去的馬蹄聲,屋内的劉辯一邊輕輕幫管青揉搓着扭傷的腳踝,一邊輕聲向她勸慰道:“管姑娘莫要擔憂,縱然我二人被那公孫瓒所獲,隻要活着,就還有逃出生天的希望。”

腳踝被劉辯抓住輕輕揉搓,管青緊緊的抿着嘴唇,用力的點了點頭。

當初在卧牛山與劉辯相見,她就覺着這位弘農王與别個官紳士族不同,卻從未想到,在她扭傷腳的情況下,劉辯竟會親手幫她揉搓腳踝疏通血脈。

屋内的光線很暗,看着劉辯,管青卻有一種他的面龐極其清晰的感覺。尤其是劉辯說出那句隻要公孫瓒敢将他二人分開,縱然拼了性命,也定然讓薊州成爲衆矢之的的話,讓管青心内湧起一陣莫名的難過。

濟水岸邊,劉辯救下了他們兄妹。她隻是想要勸服昌豨,爲劉辯立場功勞,以此償還人情,卻沒想到,竟把劉辯給帶到了如此萬劫不複的境地。

“殿下……”望着劉辯,管青的眼窩中湧動起了淚光,她用貝齒輕輕咬了下嘴唇,滿臉慚愧的對劉辯說道:“小女無能,緻使殿下落入如此險境……”

“行軍打仗總會死人,行走天下終究不會一帆風順!”擡頭看着眼窩中湧動着淚花的管青,劉辯微微一笑,對她說道:“管姑娘莫要過于自責,在你腳傷痊愈之前,便要委屈姑娘與本王同住一處!”

管青低下頭,并未答話,若非她臉上染滿幹了的血漬,此時定然已是滿面羞紅。

“末将應允殿下便是!”目送着前去向公孫瓒報訊的騎兵沖出村口,待到騎兵的身影消失,公孫續抱拳對屋内的劉辯說道:“眼見已近入夜,還請殿下早些出門,我等好返回軍營!”

劉辯并沒有回答公孫續,隻是站起身,彎下腰以一隻手扶着管青後背,另一隻手則抄在了她腿彎之下。

“殿下這是作甚?”劉辯的動作把管青吓了一跳,她兩眼圓睜,一臉愕然的望着劉辯問了一句。

“腳踝都腫成那樣,如何走路?”手臂上用了些力氣,劉辯将管青抱起,對她說道:“本王抱你出去。”

“使不得!殿下……”被劉辯抱起,管青心内頓時一陣慌亂,趕忙開口拒絕。

她雖是黃巾出身,從未接受過禮儀熏陶,甚至脾性還有些大大咧咧很是豪爽,可她終究也是曉得些尊卑有序。

身爲弘農王,劉辯纡尊降貴将她抱起,或許在劉辯看來算不得甚麽,可在别人眼中,管青卻是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孽。

管青掙紮着想要掙脫劉辯的懷抱,劉辯卻将她抱的更緊了一些,壓低聲音對她說道:“抱着本王頸子,你如此掙紮,本王很是疲累!”

說這句話時,劉辯語氣很是嚴厲,被他抱起的管青怔了一怔,有心想要繼續掙紮,卻不知爲何雙臂竟不知不覺的依照劉辯所說,慢慢的環繞在他的頸子上。

腦袋依偎着劉辯的肩頭,雙手環繞在他的頸子上被他抱着朝屋外走去,管青緊緊的抿着嘴唇,不知是因第一次被男人如此抱着而感到羞惱,還是因劉辯如此關心她讓她心内感動莫名,兩顆淚珠已是順着糊滿了血漬的臉頰滑落,滴落在劉辯肩頭的衣衫上。

抱着管青,劉辯擡起一隻腳,将房門輕輕蹬開。當房門打開,他和管青出現在公孫續等人眼前的那一刻,公孫續等人被滿身血漬的劉辯和管青給吓了一跳。

雖說早先斥候回報,就已經禀明劉辯與管青都是渾身沾滿了血漬,公孫續當時卻并未聯想太多。此刻見到滿頭滿臉都糊滿了血漬,就連身上衣衫也被染成了黑紅色的劉辯和管青,公孫續頓時吃了一驚。

“殿下……這是……?”滿身鮮血的劉辯出現在門口,公孫續先是驚的愣了一下,随即便回過神來,趕忙迎上前去,一手扶着劉辯的手臂,語氣中顯得很是關切的向他問道:“如何渾身沾滿了血漬?”

“出了盧縣,與那黃巾賊人厮殺了一場!”抱着管青向公孫續帶進村内的一群騎兵走去,劉辯對一旁的公孫續說道:“本王與管姑娘各殺了百十名賊人,身上血漬并非我二人的血。”

“公孫将軍,請安排一匹戰馬給管姑娘騎乘!”簡單向公孫續解釋了身上沾滿血漬的原由,劉辯接着又對他說道:“管姑娘傷着了腳踝,已是無法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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