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第400章 聲東擊西


“散了,散了,各自回營!”跟在劉辯身後,眼見就要走到轅門處,鄧展一邊走,一邊向聚攏在轅門附近正在圍觀的洛陽軍官兵擺着手,讓官兵們盡快回營帳歇息。

見鄧展陪着劉辯過來,官兵們趕忙給劉辯行了一禮,紛紛退散開來,許多人一邊往營帳走,一邊還竊竊私語的相互說着什麽。

待到官兵們退開,劉辯看見在轅門内,平平的擺放着一具死屍,死屍邊上還立着十多名兵士。

“是你等發現他的?”到了死屍旁,劉辯并沒有立刻去查看屍體,而是向那十多名兵士問了一句。

“回禀殿下,正是!”聽得劉辯發問,領着這隊兵士的軍官趕忙上前一步,抱拳躬身應了一句。

目光在那軍官臉上逗留了片刻,劉辯這才走到死屍旁蹲下身子,仔細的查看起屍體。

屍體的左手上,還持着一柄短劍,短劍的刃口沾染着一些血漬。他的咽喉被短劍割開了一條深深的口子,由于死了已是有好一會,傷口沒再流淌鮮血,不過一旁的地面卻被血漬洇紅了一大片。

仔細的查看了一會屍體,劉辯朝那十多名還立在一旁的兵士招了下手,對他們說道:“找個去處,将他埋了。”

“殿下……”劉辯剛下令要把屍體埋了,站在他身後的鄧展就趕忙上前說道:“尚不曉得此人于軍中可有同謀,埋不得!”

“死無對證,一具屍體,即便将他碎剮了,他也是不再會開口說話,不埋又能怎樣?”扭頭朝鄧展看了一眼,劉辯撇了撇嘴,站起身,對鄧展說道:“此人乃是死士,隻是不曉得,他如何會蟄伏于軍中如此之久……”

“你等可能确定此人是早先在鄭縣投效的本王?”低頭盯着屍體看了一會,劉辯微微蹙起眉頭,向鄧展又追問了一句。

“把人喚來!”鄧展并沒有直接回答劉辯的問題,而是朝身後的兩名龍騎衛擺了下手。

兩名龍騎衛抱拳應了一聲,轉身朝一片營帳走了過去。

沒過多會,五個兵士在那兩名龍騎衛的引領下,來到了轅門處。

“殿下想知道,此人可真是當初于鄭縣投效到我洛陽大軍之中?他姓甚名誰,以往在何人麾下當差,你等一一道來,莫要有半點遺漏。”待那兩名龍騎衛将五個兵士引到近前,鄧展扭頭看着那五個躬身抱拳,正給劉辯和他行禮的兵士,向他們問了一句。

“呈禀殿下!”聽了鄧展的發問,五個兵士先是相互看了一眼,随後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抱拳躬身對劉辯說道:“此人名叫孫士舟,鄭縣城破之前,乃是牛輔親兵……”

“曉得了!”不等那兵士把話說完,劉辯就朝他擺了擺手,對他和另外幾個兵士說道:“你等且退下吧!”

五個兵士本以爲劉辯會問他們很多問題,沒想到隻是鄧展問了幾句,劉辯竟是根本什麽也沒問,甚至連答案也隻聽了一半,就讓他們回去。

幾人有些茫然的相互對視了一眼,這才抱拳躬身,向劉辯和鄧展行了一禮,退了回去。

劉辯的舉動,讓鄧展也感到很是意外,他臉上帶着幾分愕然的望着劉辯,向劉辯問道:“殿下因何不問清緣由?”

“有甚好問!”劉辯擺了擺手,擡腳走向主帥營帳,一邊走還一邊對跟在身後的鄧展說道:“無非是忠于牛輔,欲對本王不利罷了。此人倒也算得忠義,将他埋了,也是我等欽敬忠義之人……”

跟在劉辯身後,聽着劉辯說的話,鄧展隻覺得滿頭的漿糊。

憑着他的經驗,這件事絕對不是像劉辯所說的那樣簡單,可劉辯已是做了決斷,身爲龍騎衛統領,他也不好再多說什麽。

眼見快要走到主帥營帳,遠遠的劉辯看到營帳外面聚了一群人。

那群人全都穿着将軍铠甲,其中有兩個身形魁梧的武将正在帳簾外來回的踱着步子,看起來像是很焦急的樣子。

“你等在此作甚?”見了那群人,劉辯眉頭微微蹙了起來,快步向帥帳走了過去,還沒到帥帳外,便朝他們喊了一聲。

聽到劉辯的聲音,帥帳外的一群人趕忙迎了上來,在抱拳躬身向劉辯行了一禮之後,典韋扯着嗓門,幾乎是喊的答了一句:“我等聽得中軍遭襲,趕忙率軍來援……”

“不好!”典韋的話剛落音,劉辯就怔了一下,右手握拳,猛的朝左掌心砸了一下,對典韋和站在一旁的管亥說道:“中了黑山軍指東打西之計,你等即刻引兵回營……”

劉辯話還沒有說完,遠處的夜色中已是陡然亮起了一片火把。火把成片成片點亮,鋪天蓋地,漫山遍野到處都是。

就在火把點亮的同時,帥帳外的衆人清楚的聽到遠處傳來了陣陣喊殺聲、

喊殺聲傳來,軍營内霎時如同開了鍋一般,剛返回營帳的官兵們紛紛提着兵器、盾牌,沖出了帳篷,一個個扭頭朝四下張望着。

左軍方向出現了無數火把,又傳來陣陣喊殺聲,身爲左軍副将的管亥幾乎是想也沒想,便朝跟在他身後的兩名裨将招了下手喊道:“快,随本将軍回援!”

話剛喊出口,管亥領着那兩名裨将,擡腳就要走。

“慢着!”他剛跑出兩步,不遠處便傳來了一個聲音:“殿下、衆位将軍莫慌,今晚正是我等重創于毒的絕好時機。”

聽得這聲喊,管亥止住了腳步,包括劉辯在内的衆人,也都把臉轉向了傳來說話聲的方向。

随着說話聲落下,自從營中亂起,便始終沒有出過面的龐統不緊不慢的走了過來。到了帥帳外,龐統先是抱拳躬身向劉辯行了一禮,随後對衆人說道:“于毒今晚劫營,乃是聲東擊西,先是趁着中軍亂起,引得左右兩營兵馬前來救援,随後便于左營之外大造聲勢,意圖引我大軍前去救援……”

“軍師何意?”龐統的一番話,把劉辯說的愣了一愣,趕忙向他問道:“莫非于毒今晚并非要進攻左營!”

“當然不是!”龐統微微一笑,擡手指着右營駐紮的方位,對劉辯說道:“左側黑山軍聲勢雖大,卻隻是呐喊點火。深夜劫營,要的便是悄無聲息,暗中行事。即便點火,也是在沖到營寨前方可爲之。由此推斷,黑山軍真正意圖,絕非進攻左營,而是要将我軍引到右營!臣下料定,不過半柱香光景,右營便會遭到黑山軍夜襲!”

順着龐統手指的方向看去,劉辯與衆将隻看到遠處右營營地内的星點火光,除此之外,再無其他,絲毫沒有敵軍劫營的迹象。

“典韋、管亥!”衆人正向右營方向張望着,龐統向典韋管亥說道:“你二人即刻引領本部兵馬,馳援左營,無論右營發生何事,決然不可前去增援。”

龐統已是說明了黑山軍将會襲擊右營,卻命令典韋、管亥兩員猛将去增援左營,着實是讓劉辯等人感到滿頭霧水,不得要領。

雖說心内也是疑惑,可龐統身爲随軍軍師,他下了命令,就猶如劉辯一般,典韋、管亥不敢違拗,齊齊應了一聲,帶着随行的裨将,轉身點齊兵馬,援救左營去了。

“軍師……”待到二将離去,劉辯很是納悶的向龐統問道:“明知敵軍将對右營發起進攻,因何還要命二将馳援左營?如此一來,一旦右營有變,隻有中軍馳援……”

“若無誘餌,魚兒怎肯上鈎。”抱拳躬身向劉辯再次行了一禮,龐統臉上挂着一抹淡然的笑意,對劉辯說道:“羽林衛已然在管青将軍引領下,步行前往右營側翼埋伏,殿下隻等我右營大軍建功便是。”

直到龐統說出羽林衛已在管青的率領下前去右營側翼埋伏,劉辯這才注意到,在帳簾外,竟是真沒有見到平日隻要得知他稍有危險,便會挺身而出的管青,軍營之中,來來往往奔跑的兵士很是不少,卻也沒有一個羽林衛官兵。

“于毒爲賊多年,作戰已是老道。”得知羽林衛已然出發,劉辯放了些心,對龐統說道:“若非軍師随軍,今晚本王恐會吃場大虧!”

得了劉辯誇贊,龐統并未接話,隻是雙手抱拳,朝着劉辯躬了躬身子,算作謙遜,随後便将視線轉向了遠處亮着星點火光的右營。

典韋、管亥領着本部兵馬馳援左營,離左營不遠處點燃火把的黑山軍卻是如同龐統所說一樣,隻是發出陣陣呐喊,并沒有向洛陽軍左營發起進攻的迹象。

雖說事出突然,可洛陽軍終究是支能征善戰的軍隊,中軍隻是亂了片刻,沖出營帳的将士們,便在楊奉的指揮下,在軍營内列起了防禦陣型,防範着黑山軍突然向中軍發難。

一排排弩手持着強弩,眼睛眨也不敢多眨一下的觀望着四周。他們列起的方陣,是随時可以變換方向的陣型,無論黑山軍從何處向中軍發起進攻,弩手都可以瞬間調整方陣方位,向敵人傾瀉成排的箭雨。

作爲洛陽軍主力的主戰構成,樸刀兵和陌刀兵也都做好了準備,樸刀兵一手持着盾牌,另一隻手緊攥刀柄,隻要黑山軍出現,在弩兵傾瀉了箭雨過後,他們可以随時對黑山軍發起反攻。

而陌刀兵則是個個身後背着圓盾,雙手持着長杆的陌刀,裝備最爲精良的他們,此時也如同一隻随時可以收割敵人性命的巨大犁頭,早做好了迎戰的準備。

劉辯在龐統、鄧展以及一群裨将的陪同下,站在帥帳之外,眺望着被黑暗籠罩的右營,等待着龐統料定的黑山軍劫營。

就在衆人等的有些心焦時,右營一側,果然傳來了一陣震天的喊殺聲。随着喊殺聲傳來,右營外側不遠處無數跳動着的火把亮了起來,就猶如一片接天連地的火焰海洋,朝着洛陽軍的右營湧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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