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雪地裏的刺客


在龐山民家中留宿了一晚,龐山民不僅将羊皮地圖贈給了劉辯,而且還告知他,龐德公曾留下過話,劉辯一旦攻破薊州,應将薊州交付于袁紹,與袁紹同盟,由袁紹作爲北方屏障。

待到穩住北方,爾後劉辯應再借着向袁術讨要傳國玉玺爲契機,洛陽軍出兵淮南,占據物産豐饒、氣候宜人的淮河流域,坐穩洛陽周邊及淮河流域,積累糧草、财帛,以備将來征伐天下。

對龐德公留下的話,劉辯很是深以爲然。自打占據了河南尹、河東郡和弘農郡三地,劉辯雖說麾下兵強馬壯,卻始終沒有拓展地盤,主要緣由便是因他算計着,周邊地界,若非對手強悍,攻伐得不償失,就是土地貧瘠,得來不過是徒增防線,一旦發起戰争,将士們便會徒然奔命,完全屬于雞肋疆土。

自古以來,淮河、秦嶺一帶,便是富饒豐美的所在。劉辯唯一擔憂的,隻是袁術麾下淮南軍強悍,若要強攻,恐怕不易。

漫天的雪花還在飄舞着,大雪已經連續下了數天,還絲毫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地面上的積雪,已經厚到能沒至人的大腿,騎着戰馬,走在深深的積雪中,身後飄來的雪花,在風的推動下,擦着劉辯等人的身體飄了過去,落在地面上,給遍地的素白又增添了少許厚度。

“好大的雪!”背對大雪,艱難的朝着邯鄲城進發,劉辯一邊策馬前行,一邊向走在左右兩側的管青和趙雲喊道:“傍晚之前,我等必須趕回邯鄲,荒郊野外,連個村落都尋不見……”

就在劉辯喊話的時候,側旁的雪地中,突然傳來了一聲怪叫,随着這聲怪叫傳來,數十名穿着雪白冬衣的漢子,從雪窩中蹿了起來。

蹿出來的漢子們,顯然是在雪窩中蟄伏了許久,他們沖出來時,紛紛從背後取出長弓,可由于被凍的厲害,其中有兩個人的長弓剛剛拿到手上,又掉落在積雪中。

這群漢子突然從側旁殺出,跟着劉辯的趙雲和管青趕忙抽出了腰間的長劍,策馬蹿到劉辯身前,将他擋在身後。

二人剛剛擋住劉辯,數十支箭矢便朝他們飛了過來。

箭矢飛來,趙雲和管青卻沒有揮劍格擋,因爲這些箭矢,在飛到一半時,便被猛烈的狂風吹向了一旁,掉落在厚厚的積雪中。

“殺!”箭矢紛紛掉落在地上,領頭的漢子見狂風猛烈,箭矢難以奏效,抽出長劍,大吼了一聲,率先向着劉辯等人沖了上來。

跟在他身後的數十名白衣大漢,齊齊發了聲喊,蹚着厚厚的積雪,沖向劉辯等人。

騎馬擋在劉辯身前的趙雲和管青相互對視了一眼,趙雲對管青喊道:“管将軍,保護殿下,這些人交給某來處置!”

“好!”管青應了一聲,一手提着缰繩,另一隻手持着長劍,将劉辯死死的攔在身後。

趙雲則雙腿朝着馬腹用力一夾,策馬向着那群漢子沖了上去。

“殺!”趙雲策馬沖向這群漢子,領頭的漢子再次怪叫了一聲,掄起長劍,朝着趙雲撲了上來。

待到那領頭漢子沖到近前,趙雲提着缰繩,将戰馬一勒,在戰馬長嘶一聲,兩隻前蹄高高揚起的同時,他将手中長劍朝下一劈,一劍劈開了那領頭漢子的前胸。

領頭漢子甚至連慘嚎都沒來及發出一聲,就被趙雲一劍從腿裆劈到了胸口,整個身體就猶如一隻熟透了炸裂開來的賴葡萄,殷紅的鮮血和着内髒噴湧而出,累垂搭挂的大腸掉落在地上,肥膩膩的堆做一團。

整個人幾乎被劈成兩開的領頭漢子,面朝前直挺挺的撂倒在雪地中,當他身體砸到掉落在地上的内髒時,一股鮮血飚濺而出,将雪地都給染紅了一大片。

頭領被殺,跟在後面的數十名漢子愣了一愣,旋即便有一人高聲喊叫着:“他們人少,兄弟們,殺!”

一劍把領頭漢子劈翻在地,趙雲原本已是鎮住了這群身穿白衣、與雪地渾然一體的漢子。可這聲大喊,卻猶如一劑強心針,使得士氣陡然低落的漢子們,旋即又恢複了戰意。

數十名漢子高聲喊叫着,揮舞着手中長劍,朝趙雲撲了上來。

面對數十人的進攻,趙雲絲毫不見慌亂,他雙手朝着馬背上一按,在漢子們即将沖到近前的那一刹,淩空蹿了起來,朝着沖在最前面的那個漢子蹿了過去。

趙雲淩空躍出,他的坐騎也撒開四蹄猛力前沖。

沖向趙雲的數十人裏,有兩個漢子見趙雲蹿了起來,正要調轉方向,朝着趙雲沖去,一條雪白的影子卻如同風兒一般撞向了他們。

随着一聲慘叫,趙雲那匹通體毛發雪白的坐騎,狠狠的撞上了那兩個漢子。

倆人之中,有一人被撞之時,長劍是高高掄起,正要向前揮下,戰馬的前胸狠狠的撞在了他的手腕上。

随着一聲骨骼斷裂的脆響,那漢子慘嚎一聲,手中長劍竟被撞的調轉了個方向,筆直的紮進了他自己的心口。

長劍紮穿心房,力道依舊強大,那漢子拖長了慘嚎聲,淩空向後飛了出去,在他飛出去的軌迹下,一條長長的血迹,清晰的映在雪地上。

另一個漢子的運氣,并不比被撞飛出去的漢子好到哪裏。他甚至還沒來及發出慘嚎,就被戰馬撞翻在地。

厚厚的雪地軟綿綿的,倒在雪地中,那漢子正想翻身避開馬蹄,沉重的馬蹄已是朝他的面門踏了下來。

躺在雪窩裏,瞪圓了眼睛望着那隻在視線中越來越大的馬蹄,那漢子大張着嘴巴,竟是驚的連慘叫都給忘了。

“噗”随着一聲馬蹄踏碎顱骨的聲響,被馬蹄正正的踏中面門,那漢子的腦袋深深的埋進了積雪裏,埋住他腦袋的積雪,霎時混上了通紅的血液和白花花的腦漿,直到戰馬奔過,他露在雪地表層的下半身還在不住的痙攣着。

戰馬撞翻兩個漢子的同時,趙雲已經蹿到了離最前面那漢子隻有一劍的距離,就在那漢子提着長劍,大吼着要将長劍劈向趙雲時,趙雲持劍的手猛然向前一遞,長劍“噗嗤”一聲,從那漢子的咽喉貫入,将他的頸子刺了個對穿。

駐馬立于不遠處觀戰的劉辯,始終沒有抽出長劍,他很清楚,曾在萬軍叢中殺進邯鄲的趙雲,對付這幾十個刺客,還是綽綽有餘!

騎在馬背上,劉辯手提缰繩,面容冷峻,觀看着趙雲與那群漢子厮殺,眼見着一個個漢子胸前飚濺着鮮血,倒在雪窩之中。

沖進幾十個漢子之間,趙雲閃轉騰挪,每揮出一劍,便會有一名白衣漢子飚射着鮮血仆倒在地上。

倒下的白衣漢子,身上的衣衫與積雪渾然一體,可他們噴濺出的鮮血,卻将雪地給染成了一片通紅。

大雪還在飄飛着,鵝毛般的雪片落在地上,地面上的血漬,很快便被雪片覆蓋。

一個個白衣漢子倒了下去,當趙雲收住長劍時,在他的面前,隻有兩個漢子還站在那裏。

眼見同伴一個個被趙雲刺穿身軀倒在雪地中,這兩個漢子早已是慌了心神。他們手提長劍,微微佝偻着身子,目光中滿是驚恐的望着趙雲。

趙雲每向前一步,這兩個漢子便會朝後退上一步。不曉得是因爲太過寒冷,還是他們心内恐慌,二人持劍的手,都在劇烈的發着抖。

“問問他們是何人指派。”騎在馬背上,遠遠的看着那兩個漢子,劉辯微微蹙起眉頭,向趙雲喊了一聲。

趙雲沒有吭聲,他右手持着長劍,面色陰沉的朝那兩個漢子一步步的逼近過去。

他每邁出一步,兩個漢子便會有種心頭被壓上了千鈞重物的沉重感。

聽到劉辯發出的喊聲,兩個漢子相互望了一眼,就在他們互相看了一眼的瞬間,二人臉上的恐慌,已是變爲了決絕。

見二人臉色有異,趙雲心知不好,趕忙縱步沖向那兩個漢子。

可惜還沒等他沖到近前,兩個漢子已是擡起長劍,狠狠的朝着對方的心窩紮了過去。

随着兩股鮮血飚射而出,那兩名漢子手中的長劍,徑直貫穿了對方的胸口,倆人的身體筆直的朝着側旁倒了下去。

沖到近前卻晚了一步的趙雲,低頭看着那兩具屍體,臉上現出了一絲惋惜和無奈。

見那兩個白衣漢子相互給了對方一劍,劉辯的眉頭緊緊蹙了起來,凝望着滿地的屍身,半晌沒有言語。

一堆屍體旁,趙雲蹲在地上,翻看着滿地的屍體。過了好一會,他站起身,打了個呼哨,先将戰馬喚到近前,随後翻身跳上馬背,朝劉辯奔了過來。

到了劉辯身前,趙雲騎在馬背上,抱拳對劉辯說道:“啓禀殿下,末将已然檢看過,刺客均穿着白色麻布深衣,内裏襯着公孫瓒麾下兵馬的軍衣。”

“好一個欲蓋彌彰!”趙雲的話音剛落,劉辯的嘴角就牽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像是自言自語的說道:“本王離開邯鄲,除我等仨人,所知者甚少。那公孫瓒遠在冀州東北,如何曉得本王行蹤?即便他曉得,我等隻在龐德公家中住了一晚,傳令刺客也是不及。何況若我等身爲刺客,可會蠢到穿着本家軍衣行事?那倆人之所以自殺,恐是家眷被人所控,他們若是不死,舉家皆會伏誅。若非如此,但凡人皆有求生欲念,如何會死的如此決絕?”

劉辯說出這番話,趙雲和管青都愣了一愣,管青遲疑了一下,向劉辯問道:“殿下以爲此事乃是何人所爲?”

“不甚了了!”劉辯搖了搖頭,眼睛微微眯了眯,對管青說道:“此人就在邯鄲,隻是不曉得會是何人罷了。”

“可是那公孫蘭?”聽說派出刺客的人就在邯鄲,管青立刻想到了公孫蘭,下意識的追問了一句。

“眼下公孫蘭尚未從本王這裏得到足夠的好處!”嘴角挂着笑意,劉辯緩緩的搖了搖頭,對管青說道:“斷不會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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