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窩裏鬥


與曹操并肩走着,聽得曹操向他發問,賈诩這才将視線從路旁收回,扭頭望着曹操,微微一笑說道:“下官此番前來,正是要送明公一樁好處!”

“好處?”看着賈诩,曹操臉上漾起一抹笑意,将腦袋朝賈诩靠近了一些,壓低了聲音,有些神秘的向他問道:“中郎所說好處,莫非是在長安?”

曹操身旁能人頗多,他會猜到好處是在長安,賈诩并不意外。待到曹操說出“長安”二字,賈诩笑着點了點頭,壓低了聲音對曹操說道:“明公若是前往長安,以兖州軍之威武,李傕、郭汜不過土雞瓦狗而已,救得當今陛下,明公豈非……”

話說到這裏,賈诩沒再接着說下去,隻是臉上保持着笑意,望着曹操。

與賈诩四目相接,曹操也沒有說話,同樣臉上帶着笑容,凝望着賈诩。

二人彼此心内都清楚對方想要說些什麽,彼此卻沒有将話道破,心照不宣的彼此面帶笑容相視了片刻,便繼續沿街道朝濮陽官府走去。

即将走到濮陽官府門前,賈诩突然聽到前面傳來一個喊聲:“讓開,某要見曹公!”

循着喊聲向前望去,出現在賈诩視線中的,是一個身穿雪白華服的少年。那少年身量比尋常人要高上許多,被幾名兖州軍攔着,竟是要比那幾名兖州軍高出了将近一頭。

由于少年身量很高,讓人看上一眼,便會留下深刻的印象,雖然相距甚遠,賈诩卻還是能看出那少年的面相很是剛毅。

望了那少年一眼,賈诩扭過頭,滿臉詫異的看着曹操。

“此人乃是馬騰之子!”見賈诩望着他,曹操一邊緩步向前走,一邊微微一笑,對他說道:“昨日來到濮陽,所爲之事,正如中郎一般……”

被幾名兖州軍攔住的,正是馬超。剛提到馬超前來濮陽的目的,曹操就沒再說下去,隻是帶着幾分玩味的笑容,看着賈诩。

看着曹操的笑容,賈诩心内陡然生起一絲不祥的感覺。這笑容太過玩味,僅僅從這笑容中,賈诩就能看出,想要曹操出兵,恐怕劉辯是得要多付出些代價才行。

“你等好大膽子!”又向馬超走近了一些,曹操微微蹙起眉頭,朝那幾個攔住馬超的兖州兵喝道:“因何攔阻小将軍?”

幾名兖州兵聽到曹操的喝問,趕忙躬身讓到了一旁,一個個雙手抱拳深深佝着腰,連吭也不敢多吭一聲。

馬超終究是年輕,見幾名兖州兵退到一旁,他大踏着步走向曹操,到了曹操近前,他雙手抱拳,向曹操躬身行了一禮,語氣中卻帶着幾分憤懑的說道:“末将遠道而來,懇請曹公出兵勤王,曹公身爲漢臣,世受漢祿,因何遲遲不肯答複?”

“小将軍莫惱!”向馬超虛擡了一下手,曹操呵呵一笑,扭頭看了一眼身旁的賈诩,對馬超說道:“這位乃是洛陽王帳前賈中郎,此番前來尋某,也是商讨出兵一事……”

“果真?”得知站在曹操身旁的是劉辯帳前中郎,馬超眸子一亮,趕忙擡起頭,朝賈诩抱拳一禮,對賈诩說道:“家父早知洛陽王雖身在幽州,卻絕不會坐視朝廷爲奸人所控,中郎此來,正是印證了家父猜想!”

“殿下心系朝廷,自是不會坐視不理!”賈诩抱起拳,給馬超回了一禮,扭頭看向曹操,笑着問道:“下官與小将軍前來,均是爲明公出兵一事,想來明公斷然不會拒絕……”

“中郎言之有理!”賈诩這句話,正是迎頭将了曹操一軍,曹操微微一笑,并不直接回答問題,而是應了一聲,便向賈诩和馬超做了個請的手勢說道:“酒宴已然備妥,二位且入席,出兵事關重大,我等須細細商議,方爲妥當!”

對于曹操的反應,賈诩并不覺着怎樣,隻是微微笑着,緩緩的點了點頭。可武将出身的馬超卻是聽出他話中的弦外之音,眉頭陡然蹙起,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怒容。

感覺到馬超神色有些不對,賈诩臉上帶着笑容,向馬超做了個請的手勢說道:“小将軍父子勤躬爲國,小将軍請!”

正滿臉怒容的瞪着曹操,被賈诩喚了一聲,馬超愣了一下,趕忙向賈诩做了個請的手勢說道:“中郎先請!”

向馬超緩緩的點了下頭,賈诩接着又對曹操做了個請的手勢說道:“明公請!”

“二位請!”曹操也不跟賈诩多做客套,給賈诩回了一禮,又招呼了一聲二人,便擡腳走進了官府。

待到賈诩與馬超也跟着進入官府,後面的一衆兖州官員這才跟了進去。

馬超先前臉上現出怒容,後面的兖州官員很多人都看了個真切。剛進入府門,一個身材很是魁偉的将軍就瞪着馬超的背影,朝一旁啐了口唾沫。

那将領剛啐了口唾沫,一旁的夏侯惇便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向他緩緩的搖了搖頭。

扭頭看了一眼夏侯惇,啐唾沫的将領壓低了聲音說道:“直娘賊,竟敢那般瞪着明公,若非在明公眼前,某定一刀将他劈了。”

“妙才!”聽了那将領的話,夏侯惇又瞪了他一眼,将嗓音壓的很低,語氣中帶着幾分責怪的對他說道:“莫要給明公生事!”

啐唾沫的将領,生的是膀闊腰圓自不消說,他最突出的特色,便是兩腮的毛胡子。

他腮邊的毛胡子,與尋常人的絡腮胡很是不同。兩邊的胡須就如同兩道用毛筆蘸滿了墨汁,豎直書寫的“一”,橫亘在臉頰上,又粗有重。

“曉得!”回瞪了夏侯惇一眼,夏侯淵沒好氣的應了一聲。

見夏侯淵臉上怒容未退,夏侯惇心内還是頗爲擔憂,生怕在宴席之上,夏侯淵看不得馬超,當場鬧将起來。

賈诩進入濮陽,正在濮陽官府赴宴,此時的劉辯,則是領着洛陽軍,攻破了代郡最後一座城池當城。

洛陽軍一路攻城拔寨、所向披靡,節節敗退的薊州守軍戰鬥意志已是瀕臨崩潰,當城守軍幾乎沒有什麽像樣的抵抗,守城将官便決定開城向劉辯納降。

立于當城城牆上,劉辯筆直的挺着身子,眺望着遠方。他的眉頭微微擰起,好似在沉思着什麽。

管青站在他的身後,如他一般挺直着身闆。二人已在城牆上站了許久,彼此都沒有說過話,隻是默默的凝望着遠方。

“把守城将軍喚過來!”不知在城牆上站了多久,劉辯頭也沒回,淡淡的向身後吩咐了一句。

一名站在管青身後兩步開外的羽林衛,聽得劉辯吩咐,趕忙應了一聲,轉身向城牆下跑了去。

沒過多會,那羽林衛便帶着一個還穿着薊州軍裨将衣甲的人快步跑到城牆上。

到了劉辯身後,那穿着薊州軍裨将衣甲的人抱拳躬身,向劉辯深深行了一禮,連腰都沒敢直起,很是惶恐的說道:“末将叩見殿下!”

“嗯!”背對着裨将,劉辯點了下頭,擡手朝着前方一指,向那裨将問道:“過了當成,離漁陽尚有多少路程?”

“回禀殿下!”劉辯問起當成到漁陽的距離,裨将連忙回答道:“此處離漁陽甚遠,過了當城,走不多遠便是上谷郡地界。上谷駐軍遠遠多于代郡,殿下若是進入上谷,當須小心爲上。尤其是涿鹿與居庸二地,更是屯紮重兵……”

聽着裨将的描述,劉辯始終沒有回頭。攻破當城之前,斥候便已向他回報,過了當城,就要進入上谷地界。

上谷同漁陽毗鄰,作爲漁陽西側最後一道防線,薊州駐軍自是不會太少。隻是斥候尚未探聽到上谷駐軍究竟有多少,因此劉辯才會把裨将喚到近前,向他詢問前方訊息。

背對着裨将,劉辯沒再說話,抱拳躬身立于他身後不遠的裨将,卻是連動也沒敢多動,早緊張的額頭上冷汗直冒。

若是他身上沒有穿着厚重的铠甲,恐怕此時應能清楚的看到他後背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

“殿下!”劉辯正望着上谷方向,一個親兵飛快的從城下跑了上來,抱拳躬身、神色很是慌亂的對劉辯說道:“城内打了起來!”

“誰打了起來?”聽了那親兵的禀報,劉辯轉過身,先是朝一旁的裨将擺了擺手,待到那裨将告退離去,才向報訊的親兵問了一句。

“龍騎衛和羽林衛!”親兵神色很是慌亂的應了一聲,吞咽了一口唾沫,先是扭頭看了一眼站在當場的幾名羽林衛,随後對劉辯說道:“兩撥人在當初攻破邯鄲之時,便已結下仇怨,一直有鄧将軍壓着,是以并未鬧将起來。如今鄧将軍多日未歸,他們便……”

“不要說了!”不等那親兵把話說完,劉辯就朝他擺了下手,語氣中帶着幾分不快的說道:“自家兄弟打了起來,還是本王身邊的龍騎衛和羽林衛,若是傳揚出去,成何體統?”

“傳令下去,讓虎贲衛前去将鬧事的龍騎衛和羽林衛全給抓起來!”擰着眉頭,劉辯朝報訊的親兵擺了下手,對他說道:“告訴虎贲衛,就說本王要他們在動手之前,把附近所有街道、小巷悉數封死,莫要讓一個人跑了!”

“諾!”親兵抱拳應了一聲,退後兩步,随即轉過身,飛快的跑下了城牆。

“青兒随本王前去看看!”待到那親兵離去,劉辯向一旁的管青招呼了一聲,先一步往城牆階梯走了過去。

站在管青身後的幾名羽林衛,曉得惹事的有他們的兄弟,在劉辯離去時,一個個面面相觑,直到劉辯和管青已經走到階梯邊上,幾個人這才趕忙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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