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刻意放水


雖說離于禁和曹仁尚有一段距離,鄧展卻是将二人說的話聽的清清楚楚。

在于禁分析出人是龍騎衛所殺之時,鄧展心頭一陣愕然。

一直以來,他都是緻力于教習龍騎衛做到一擊斃命,卻從來沒想過,全部兵士都用同樣的手法,竟是會讓别個一眼看穿事情是他們做的。

對面街道上的曹軍越聚越多,于禁和曹仁正命令兵士們把那些被剝除了衣甲的屍體并排擺好,一隊曹軍騎兵沿着街道趕了過來。

當先一人不是别個,正是曹操。

看到于禁和曹仁當街站着,曹操策馬朝他們走了過來。

倆人正說着話,聽到馬蹄聲越來越近,幾乎是同時扭頭看了一眼。

見來的是曹操,倆人連忙迎了上去,抱拳躬身向曹操行了一禮,曹仁開口說道:“啓禀曹公,近四百名我軍兵士被人誅殺于小巷之内,衣甲悉數爲人剝去。”

騎在馬背上,低頭看了一眼地上擺放着的數百具屍體,曹操眉頭緊緊的擰了起來,對二人說道:“可有喚來守門兵士詢問?”

“已然喚了,隻是尚且未到!”放下抱起的雙拳,曹仁又應了一聲。

就在曹仁和曹操對話的時候,一名曹軍低級軍官在曹仁親兵的帶領下來到了近前。

“啓禀将軍,守城軍官已然帶到!”親兵到了曹仁身後,由于曹操在當場,小聲向曹仁禀報了一句。

“曹公,守城軍官帶到!”朝親兵擺了擺手,待到親兵退下去,曹仁向曹操禀報了一句。

聽得守城軍官到了,曹操點了下頭對曹仁說道:“将他喚來說話!”

扭頭朝引領着那軍官的幾名親兵招了下手,曹仁喊道:“叫他過來,曹公有話要問!”

得了曹仁吩咐,守城門的軍官連忙走了過來,躬身立于曹操身前。

“早先可有我軍兵士出城?”騎在馬背上,曹操歪頭看着軍官,向他問了一句。

“回禀曹公,早先曾有一隊不足四百人的我軍出城!”抱拳躬身,軍官很是忐忑的對曹操說道:“他們說是陳宮已然逃出城去,奉曹公之命出城追擊!”

“蠢!”曹操尚未說話,曹仁已是瞪了那軍官一眼,低喝道:“你等因何不盤查清楚?出城者并非我軍,而是呂布!假若你等好生盤查,那呂布怎會輕易出城?”

曹仁一通低喝,将那軍官說的是渾身激靈靈的一哆嗦,竟我沒敢吭聲。

“罷了!”向曹仁擺了擺手,曹操對他說道:“兵士們即便盤查出出城者乃是呂布,又有何人能夠攔阻于他?”

“你且去吧,好生守衛城門,假若再有人出城,若非你熟知的将軍領隊,且莫輕易放行!”向那守門軍官擺了擺手,曹操語調很是平淡的吩咐了一句。

“曹公!”守城門的軍官得了曹操這句話,連忙千恩萬謝的退了下去,就在曹操打算兜馬離開時,一員曹軍将領帶着一隊兵士從他身後的街道走了過來,快到曹操近前,那将領跨步走到曹操身側抱拳躬身說道:“呂布舍棄戰馬,人不曉得哪裏去了!”

“舍棄戰馬?”呂布騎乘的赤兔馬乃是當世名駒,天下間恐怕也是沒有幾個人不曉得它,聽得呂布将它舍棄,曹操一愣向那曹将問了句:“赤兔何在?”

向曹操禀報呂布舍棄了赤兔馬的不是别個,正是曹操麾下猛将夏侯淵。

聽得曹操詢問赤兔馬,夏侯淵向身後一招手,對跟随他的兵士喊道:“将呂布的赤兔馬牽來!”

得了夏侯淵命令,一名兵士牽着馬來到了他的身後。

那兵士牽着的戰馬,要比尋常戰馬高大許多,戰馬渾身的毛發如同火焰一般赤紅,空空的戰馬伫立在曹操身前,馬頭竟然也提到了他的胸口。

假若曹操是站在地上,戰馬提他胸口,那隻能說馬夠矮。

可他偏偏是騎在高大的北方駿馬背上,騎在馬背上,赤兔馬還能提到他的胸口,可見這匹馬有多高!

翻身跳下馬背,曹操走到赤兔身旁,一手牽着缰繩,對夏侯淵說道:“聽聞呂布的赤兔乃是馬中之龍,某今日便來試試!”

“快爲曹公牽好戰馬!”曹操說出他要試試赤兔,夏侯淵連忙向牽馬的兵士吩咐了一句。

那兵士得了夏侯淵命令,兩隻手拽着缰繩,絲毫也不敢放松警覺。

整個天下,給戰馬配備馬镫的隻有劉辯麾下的秦軍,就連呂布的赤兔也是未曾裝備馬镫。

雖說早先劉辯曾給徐州軍送來一批戰馬,戰馬卻都是被卸下了馬镫的馬匹。

呂布身材高大,而且雙臂有力,跳上赤兔自不是什麽太麻煩的事情。

可曹操相比于呂布,身量便是要矮了一些,而且他的膂力和呂布根本不能相比,雙手按着馬鞍,曹操竟是沒能跳到馬背上。

站在一旁的夏侯淵見狀,連忙上前,半蹲在地上對曹操說道:“曹公,請踏着某的脊背上馬!”

夏侯淵半蹲在地上,曹操低頭朝他看了一眼,笑着擺了擺手說道:“妙才,某上不得此馬,隻可說此馬不該讓某騎乘,今日即便踏着妙才脊背勉強上去,日後又待如何?”

說着話,曹操将夏侯淵攙扶了起來,對他說道:“妙才忠義,某已曉得!”

被曹操攙扶了起來,夏侯淵對曹操說道:“曹公若要騎乘此馬,末将願每日送曹公上馬!”

“罷了!”擺了擺手,曹操對夏侯淵說道:“且将此馬收下,待到日後某找到可騎乘之法,再做計較!”

夏侯淵應了一聲,引領一衆兵士牽着戰馬走了。

待到他離去之後,曹操向曹仁和于禁說道:“赤兔乃是呂布坐騎,将赤兔丢于城内,那呂布定然已是離去,二位将軍可将兵士撤去!”

“曹公!”曹操話音剛落,随他一同來到此處的郭嘉就下了馬背對他說道:“被殺兵士悉數無有衣甲,可見呂布等人離去之時衣甲不足,眼下城内定然還有意欲離去之人!”

躲在小巷内的鄧展聽到郭嘉的話,頓時倒抽了一口涼氣。

郭嘉如此一說,假若曹操有心将他們攔住,以他和身後這群龍騎衛的實力,想要離開雖說不是沒有可能,卻要多費許多周章。

“奉孝以爲該當如何?”扭頭看着郭嘉,曹操眉頭微微蹙起,向他問了一句。

“明公!”抱拳躬身,向曹操行了一禮,郭嘉對曹操說道:“明公若是有心在淮南曆經一場更大的厮殺,便可嚴加防範,将城内滞留之人悉數誅殺!若是不欲如此……”

話說到這裏,郭嘉嘴角牽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對曹操說道:“隻在明公一念之間,某不便多說!”

将郭嘉從頭到腳細細看了一遍,曹操的眼睛微微眯縫着,過了好一會才對曹仁等人說道:“傳令下去,此處留下少量兵士,其餘人等,前往城内剿滅殘餘徐州軍!”

躲在小巷内,完完整整的聽到了郭嘉和曹操的對話,鄧展是滿臉的愕然。

從曹操的言語中,鄧展能夠聽出,眼下他也是不願和秦軍爲敵。

如此看來,沒有做好大戰準備的,不止是劉辯麾下的秦軍,曹操也還是在集聚着實力。

随着曹操的一聲令下,曹仁和于禁連忙吩咐兵士們撤走。

一隊隊曹軍在曹仁和于禁的引領下離開了街道,曹操和郭嘉也在一衆兵士的簇擁下沿着街道往前去了。

城門附近的曹軍幾乎撤了個幹幹淨淨,隻餘下少量曹軍還在守着城門。

“将軍……”眼看着曹軍撤走,一名在鄧展身旁的龍騎衛軍官小聲對他說道:“曹軍好似有些古怪……”

“何止古怪!”看着城門處留下的少量曹軍,鄧展對那龍騎衛軍官說道:“曹操這是擺明了要将我等放走!”

“屬下想不明白!”軍官搖了搖頭,對鄧展說道:“我等殺了他們的人,他竟然要将我等放走……”

“假若擒了我等,問出是秦軍龍騎衛,曹操便要與殿下爲敵!”看着那軍官,鄧展小聲對他說道:“雖說眼下我等已是可以出城,隻是此時出城,便坐實了殿下命人前來援救呂布之名,爲圖穩當,還得待到夜間再說。”

跟随鄧展留在城内的一衆龍騎衛都沒有言語,一雙雙眼睛隻是死死的凝視着城門處的曹軍。

天色也是快要黑了,爲了少在城内呆上片刻,貿然沖出城去,即便曹操不追擊他們,也是給曹操留下了将來和劉辯争鬥的口實。

大批曹軍撤走,街道上顯得空蕩蕩的。

守衛城門的少量曹軍由于先前放走了呂布等人,眼下卻是不敢有絲毫怠慢,一雙雙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街面。

他們并沒有聽到曹操和郭嘉的對話,也不曉得曹操已是有心将鄧展等人放走,心内隻想着切不可讓任何可疑之人離去。

夜幕終于降臨了,遠處的街道上,曹軍打着火把,還在搜索着城内殘餘的徐州軍,而鄧展等人蟄伏的這條街道,卻是一片甯靜,靜的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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