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7.第877章 悄無聲息


夜色越來越深,左谷蠡王的王帳内,還亮着火燭。

匈奴将軍們粗着嗓門說話的聲音,鄧展等人也是依稀可聞,不過他們究竟在說些什麽,卻是聽的不太真切。

晚風掠過草地,甯靜的夜色中,草葉搖動發出的“沙沙”聲更是清晰。

草葉搖動,趴在草叢中的鄧展,感覺到有兩片長長的葉片正摩挲着他的臉頰,癢癢的,很是不舒服。

可他并沒有動身,眼睛依舊一眨不眨的看着左谷蠡王的王帳。

終于,匈奴将軍們從王帳内紛紛走了出來。

待到最後一個匈奴将軍走出,沒過多會,王帳内的燭光滅了下去。

匈奴人的營地内,一隻隻夜間照明的火盆跳蹿着通紅的火苗,将營地映照的一片紅亮。

看着匈奴營地,鄧展已經計算出匈奴衛兵巡視的時間差。

在王帳附近,還有着八個匈奴人,正來回的走動着,他們的視線,幾乎在周遭沒有留下多少死角。

從王帳内走出的匈奴将軍們,一個個也都返回帳篷去了。

鄧展朝一旁的黃勝招了下手,匍匐着,借着草叢的掩護,朝王帳靠近過去。

黃勝和那六名早先靠上來的匈奴兵,也都匍匐着,往王帳靠了過去。

晚風吹拂着草葉,草地發出的“沙沙”響聲,給鄧展等人做了最好的掩護,他們一直靠近到距離匈奴軍營隻有五六步的地方,匈奴人還都是茫然不知。

王帳在匈奴大營的正中,要潛伏到王帳附近,鄧展等人必須經過許多匈奴人的營帳。

潛伏進去把左谷蠡王殺死,已經是個很高難度的任務,生擒左谷蠡王,而且還要把他帶出匈奴大營,更是難上加難!

跟着鄧展和黃勝的六名匈奴人,全都是龍騎衛中的佼佼者。

在潛伏到匈奴大營近處之後,六個人扭頭朝鄧展看了一眼。

并沒有去看那六個人,高月隻是緩緩的點了下頭。

不過隻是點了下頭,六個龍騎衛就已經領會了高月的意圖,繼續匍匐着快速向左谷蠡王的王帳靠去。

六個龍騎衛向左谷蠡王王帳靠過去的同時,鄧展和黃勝并沒有動身,倆人趴伏在草地中,眼睛不住的向四周逡巡着。

匈奴人的巡邏隊剛剛過去,在鄧展計算中,六個龍騎衛到達王帳,并且将左谷蠡王控制起來,恰好能避開巡邏的匈奴人。

鄧展和高勝沒有靠過去,爲的是觀察周邊情況,一旦發現異常,及時告知那六個龍騎衛。

而且左谷蠡王被擒獲之後,還是需要有人在外面接應。

趴伏在草叢中,鄧展在向四周看了一遍之後,把視線停留在了王帳附近,黃勝則是保持着警覺,片刻也沒敢懈怠的觀察着周邊環境。

盯着王帳,鄧展終于看見那六個龍騎衛爬了起來。

當龍騎衛兵士們爬起來的時候,鄧展靜靜的攥着拳頭,手心裏都沁出了汗珠。

六個龍騎衛剛閃身進入王帳,一隊匈奴兵就出現在鄧展的視線中。

那隊匈奴兵的人數并不是很多,大約隻有十二三個人,他們腰杆挺的筆直,沿着預定的路線,從匈奴王帳前經過,朝鄧展和黃勝這邊走了過來。

爬在草叢中,眼看着匈奴巡邏隊朝他們這邊走了過來,鄧展向黃勝使了個眼色,倆人同時低下頭,将身形完全藏匿了起來。

夜色朦胧,躲藏在很深的草叢中,原本就極難被人發現,鄧展和黃勝又低下了頭去,匈奴巡邏兵更是不可能見到他們的蹤影。

就在巡邏兵要從他們身前走過的時候,一個匈奴人突然停了下來,向前面的幾個匈奴人說了句什麽。

那匈奴人說的是匈奴的土語,鄧展和黃勝都不曉得他究竟要做什麽。

不過很快,他們就明白過來,那個匈奴人是尿急,要到一旁解決下生理問題。

無巧不巧的,尿急的匈奴人恰好是跑到了黃勝藏身的地方。

趴伏在草叢中的黃勝,離那匈奴人隻有半步之遙。

擡眼看着掀起衣襟正要撒尿的匈奴人,黃勝是滿心的郁悶。

娘的!敢尿老子一臉,回頭老子一定把你那話兒給割下來喂狗!

心裏咒罵着,黃勝卻是清清楚楚的看到那匈奴人将衣襟撩起,掏出了那根多功能短棒。

面朝黃勝趴伏的地方站着,根本不知道他身前趴着一個人的匈奴兵,酣暢淋漓的撒起尿來。

晶亮的尿液劃出一個彎彎的弧度,不偏不倚的澆在黃勝的後腦上。

熱乎乎的尿水帶着腥臊的氣味,把黃勝澆的是恨不得立刻站起來,一劍将那匈奴人胯下的小棍子給割下來。

他也曉得,左谷蠡王即将被劫持出來,一旦他沉不住氣,事情便會敗露,雖說滿心郁悶,卻也隻能忍受着匈奴人尿液的洗禮。

讓黃勝郁悶不已的,是這匈奴人不曉得究竟喝了多少水。

站在黃勝面前,那匈奴人的尿明顯要比正常多出許多。

騷哄哄的味道,幾乎快要讓黃勝抓狂,直到那匈奴人渾身輕松的将衣襟放下,轉身追趕巡邏隊伍,黃勝才擡起頭,怒目瞪着他的背影。

清清楚楚看着黃勝被匈奴人澆了滿頭尿水的鄧展,臉上并沒有半點表情。

被劉辯當成特種作戰單位的龍騎衛,必須要接受這種任何情況下都不會暴露行迹的訓練。

剛才那個匈奴人,若是不站在黃勝面前撒尿,而是面朝鄧展來這麽一泡,鄧展也是斷然不會動上一動。

匈奴人的巡邏隊漸漸走遠,鄧展看到王帳的帳簾掀開了一條縫隙,兩個龍騎衛從裏面鑽了出來。

距離不算很近,鄧展隻是能依稀的看到兩個龍騎衛的動作輪廓,并不曉得他們究竟在做些什麽。

帳篷外面的兩個龍騎衛隻是做了幾個簡單的動作,就趴伏了下去,緊接着鄧展就看見另外四個龍騎衛也出了帳篷。

沒過多會,一陣與風吹草葉不同的“沙沙”聲傳進了鄧展的耳朵。

鄧展曉得那六個龍騎衛已經得手,朝滿頭尿液的黃勝點了下頭,示意他可以後撤。

果然,在鄧展剛朝黃勝點了下頭的同時,六個龍騎衛出現在他們的視線中。

在最前面的兩個龍騎衛身後,還拖着一根長長的繩索,繩索後面綁着個人,不用說也知道,那個人必定是匈奴的左谷蠡王。

左谷蠡王已經昏迷了過去,被兩個龍騎衛用繩索綁起一路拖拽,竟然也沒能醒轉過來。

朝被綁着的左谷蠡王看了一眼,鄧展匍匐着轉了個身,向遠離匈奴軍營的地方爬了過去。

龍騎衛潛入左谷蠡王王帳,軍營内的匈奴人還是渾然未覺,根本不曉得他們的大王已經被龍騎衛挾持出了軍營。

匍匐着前行了三二十步,到了他們早先蟄伏的地方,鄧展并沒有讓跟在身後的龍騎衛停下,隻是朝黃勝打了一番手勢。

被澆了一頭尿,心内還自郁悶的黃勝,看到鄧展的手勢,停了下來,向那些一直在附近等着的龍騎衛做了個靜待的手勢。

六名挾持了左谷蠡王的龍騎衛,跟着鄧展,朝更遠的地方爬了過去。

一直爬到離匈奴軍營五六十步開外,鄧展才站了起來,朝跟在後面的幾個龍騎衛點了下頭。

幾個龍騎衛也站了起來,其中倆人将左谷蠡王擡起,跟着鄧展,朝更遠的地方跑了過去。

夜幕之中,匈奴人雖然隔着如此遠的距離看不見他們,可一旦左谷蠡王大聲呼喊,匈奴人還是能立刻聽到。

沒有弄清左谷蠡王目的,鄧展雖然不會輕易将他殺死,卻也不會冒着被匈奴人發現的風險。

又飛奔了百餘步,鄧展才停下腳步,轉身朝後面的幾個龍騎衛擺了下手。

看到鄧展擺手,幾個龍騎衛停了下來,其中一人小聲說道:“華佗先生配的麻藥,看來不僅能醫治傷患,還能将人麻翻,果真是好用!”

“把他弄醒!”點了下頭,鄧展看着還陷入昏迷中的左谷蠡王,向那幾個龍騎衛吩咐了一句。

得了鄧展的吩咐,其中一個龍騎衛從腰間解下水袋,将一整袋冰涼的飲水全都澆到了左谷蠡王的臉上。

昏迷中的左谷蠡王,被涼水一激,渾身打了個激靈,猛的坐了起來。

腦袋還有些發蒙,左谷蠡王朝四下看了看,見周遭站着幾個人,趕忙問道:“你等何人?本王又在何處?”

“左谷蠡王,數年未見,如今安好?”見左谷蠡王醒了過來,鄧展蹲了下來,朝他微微一笑,好像是老朋友見面一樣向他問了一句。

聽到鄧展說話,左谷蠡王擡頭仔細的看着他,過了好一會,才猛的朝額頭上一拍,對他說道:“鄧将軍!果真是有數年未見,早先得知有中原人進入河套,本王還當是誰,原來竟是将軍!”

看到鄧展,左谷蠡王方才還有些緊張的情緒緩和了許多。

領着人馬來到此處,他爲的便是找尋那些進入河套的中原人,探明這些中原人來到匈奴的意圖。

鄧展是秦王麾下的勇士,他來到這裏,毋庸置疑,必定是前來營救大單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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